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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胡寅寄秦会之信札昵不来20260201

2026-02-02 12:44阅读:
再读胡寅寄秦会之信札昵不来20260201
这篇《寄秦会之》文书,是胡寅写给秦桧的一封信。信的主要内容是:他听说秦桧耗时一年抄写了佛教经典华严经八十卷,因此他担忧秦桧会皈信佛教而疏离了君臣大义,若是,这可不是身为宰相应该有的作为。于是,胡寅就写了这封信,讲述了佛与儒是信仰互相排斥的道理,以劝诫秦桧。这是这封信的核心内容,但不是我要关心的。
我要关心的是信中的一段谦辞话语“某未获瞻望履舄,而辄进瞽言者,诚以相公好善虚怀,山藏海纳,某不敢自以其言为不善,怠于轻千里而告也”。
将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我没有亲自看到您手抄华严经,是基于听说向您说了这番话,以此看我的这些话,好似基于虚妄之言,但我信您身为宰相有一颗仁善之心,有着虚怀若谷、山藏万壑、海纳百川的度量,所以我才向您说这番话的。故此,我不敢认为我向您说的这些话是对您的不尊重、是轻慢于漠视千里而告诉您的。
对该句中的“千里”作何解释呢?
既往的学术著作,都将其理解为是表示路程的千里。显然,这样理解是不符合“怠于轻千里而告也”句式的。那么,应该怎么解释这个“千里”呢?我先给出这个答案,然后再做考述。
这个“千里”是指一个人,即南宋初年著名的青绿山水画家赵伯驹,字千里。这样理解的因由如下。
秦桧为什么会如此敬业地、不惜费力一年功夫抄写华严经呢?这应该是有背景的,即当年朝中有向佛向道的风尚,这风尚的根源还是源自高宗及宗室。这可从胡寅的另一篇《缴资善堂画一内未有先圣》文书中窥得端倪。在这篇文书中,胡寅当年所职,正是审核国家召令的宏词科。是年,作为宋高宗继室的赵眘已经十岁,要“出就外服”了,出就外服就即十岁要离开父母进学堂有老师教授。于是,在赵眘十岁出就外服时,有一道文书递送胡寅审核。胡寅审核后发现文书中有一项内容,即要求资善堂张挂老、佛二像,他根据六艺之精神审核,认为不挂儒家先圣先师像而挂佛、老二像,这是不符合儒家治国道统的,因此审核不予通过。从这个案例可以知道,向佛和向道,在当年的皇室中已是一股风尚,势不可挡。这股风尚的漩涡中心是源自教育宗室子弟的资善堂,而当年作为宗室子弟的赵伯驹当也在其中,因着其绘事天资和年龄的稍长,自然就成了“小孩头”,成为当年时尚的显在。这可以从《聚奎堂碑》、《赵公伯骕神道碑》等文献所记载的其弟赵伯骕能“进出禁中阅览皇室臧珍”可
以想见,赵伯驹当也不例外,且兄弟二人或都是资善堂的伴读生。当然,在当年的赵伯驹,虽然秉着其绘事天赋得到高宗青睐有加,但这股崇老尊佛风尚,还不自于是因着他而兴,而是源自徽、高两朝对道和佛的崇尚,据文献记载,徽宗自封为道君皇帝,并赐宗杲为佛日,后来的孝宗又赐宗杲为大慧禅师,而宋高宗也因着崔府君的故事坐实了中兴之君,在南方为崔府君建筑了供奉庙堂。这才是秦桧要亲手抄写华严经的背景吧——投上所好。在这个背景中,风气的始源虽不是赵伯驹,但在这个风尚中,赵伯驹却因着绘事天赋和高宗的青睐,站在了这个风浪尖上,这也可从赵伯驹娶笃信佛的宦官董仲永女为妻作以辅证。当然,还可以从宋高宗《翰墨志》和《书杜甫山水歌》以及赵伯驹的“山水志画”所隐藏的宋高宗再造江山之志,来进一步阐释这个背景,不过,在此不再节外生枝了,留着以后再讲。
胡寅为什么要插进这样一句话,把千里代进来呢?总之吧,因着以上所述背景,秦桧焉能不为佛所持心呢?面对着宫中的风尚,有几个臣子能不被裹挟呢?而曾做过谏官的胡寅虽有不一样,但是,因着这个大家都知晓、不需要言说的背景,在将赵伯驹牵进来时,还是要用委婉的语言来表达。纵观他的这篇进言文,既不是不尊敬秦桧、也不是轻看千里,而是基于对佛说与儒说价值观念悖论的衷谏。
读这篇文,最大的收获莫过于这个节外生枝,让我收集到了关于赵伯驹的又一个例证,将胡寅的这两篇文书放在一起读,隐约感觉到当年胡寅在文书里看到的那两幅老、佛二像,他知道是赵伯驹所画,故在劝诫秦桧时牵进了赵伯驹,是唯恐因着那个大背景被秦桧拿来说事。幸哉幸哉,如此得到,三日不饱味蕾又何妨。昵不来20260201记。
余味赏读胡寅两首题跋小景画诗《题湖西小景》:身在山中不见山,山前行客未能閒。何人水墨秋毫外,十里湖西尺寸间。《题浯溪小景》:卜宅元郎岂偶然,江山千古共流传。乾坤巨石知多少,待看中兴第二篇。读《湖西小景》,似乎让我看到了一幅“江山观兆图”,虽是佚名无款识,当能让我感受到它通于了神兆。读《浯溪小景》,使我更信了宋高宗借着赵千里的绘事天赋在彰明的再造江山之志,从《小景画》到《江山秋色图》无不是在诉说着再造江山之志。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江山秋色图》终成江山再造之志的最好诠释,不是吗?江山如画,幽居于上天之境,斐然于吾心,国之大也哉!
附文:
1《缴资善堂画一内未有先圣》(胡寅撰《斐然集·卷十五》)
臣窃见建国公出就外傅,陛下选儒学老成之士充辅导之职,固将使国公近正人,见正事,闻正道,涵养气质,熏陶德性,以副陛下茂建宗支之意,凡有举措,可不慎哉!臣谨考古帝王教世子之法,莫备于周,其在礼记文王世子篇曰:「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夫父子、君臣之性,人同禀之于天,先圣先师则尽其道,载之于六经、语、孟之书,以示万世者也。故始入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欲其知道之所本故也。若老、佛二氏之说,则毁父子,无君臣,泯乱民彝,为世大害者。前代有国家者,溺心于此,无不致乱亡之祸。今置其像设于资善堂,而不以先圣先师为矜式,非所以训示国公也。若谓福祐护持,俗所不免,则鄙俚尤甚,君子不道。伏望陛下询之范冲、朱震,必亦以此举为非。纵国公未冠,未能行释奠之礼,且当崇饰先圣先师之像于资善堂中,使晨朝瞻仰,以生恭敬之心,是亦劝学之一助也。今士大夫家训诲童蒙,未有不然者。诚以人之趋习,罔不在初,曾是初建资善,而可轻有过举乎?所有录黄内,缘有此画一一件,未为允当,臣未敢书行。
2 胡寅题画诗二首(宋 胡寅 撰《斐然集·卷三》)
《题湖西小景》:身在山中不见山,山前行客未能閒。何人水墨秋毫外,十里湖西尺寸间。
《题浯溪小景》:卜宅元郎岂偶然,江山千古共流传。乾坤巨石知多少,待看中兴第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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