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驿站：卖菜妪
2026-04-07 08:56阅读：
卖菜妪
街隅栖老妪，青蔬叠箩滴。
皱颜铭岁久，银鬓映期颐。
霜雪欺蓬发，风尘漫敝衣。
菘肥泥尚润，荠嫩露初晞。
锦衢华毂驶，绣陌绮楼依。
朱门临酒肆，玳宴散香弥。
玉指拈新叶，朱唇较锱铢。
粗蔬将售罄，薄利怎盈卮。
持币徒长叹，掩襟独泣欷。
吏卒忽驱至，呵嗔声气疾。
皋比移脚力，老妪起收席。
堪叹卖炭事，古今同理齐。
华堂对蓬户，悲喜隔天霓。
兴替黎民苦，千秋一脉系。
【题解】
本首五言排律，通过描绘一位在街角卖菜的老妪的形象与遭遇，展现出鲜明的贫富差距以及底层百姓生活的艰难困苦，同时借古讽今，将老妪的处境与古代“卖炭翁”的遭遇相联系，表达了作者对社会现实中部分黎民百姓受苦这一现象的深切同情以及对贫富不均问题的深刻思考，反映出社会兴替变迁之下部分普通民众艰难生活状态的无奈与感慨。
【注释】
1.街隅（yú）：街道的角落。
2.期颐：指百岁之人，这里用以强调老妪年事已高。参见现代·郁达夫《代洪开榜先生祝梁母邓太夫人八秩大庆》：“好待期颐觞咏日，重摩铜狄话沧桑。”
3.敝衣：破旧的衣服，展现出其及生活的困窘。参见清·唐孙华《有客》：“敝衣策蹇卫，怀刺谒公卿。”
4.菘（sng）：白菜，此处指代老妪所卖的蔬菜，说明蔬菜的新鲜、肥壮，连泥土都还湿润着。参见明·吴承恩《西游记》：“蔓菁萝卜羊头埋，红苋青菘紫芥。”
5.晞（x）：干；干燥。参见《诗·秦风·蒹葭》：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6.锦衢：繁华的街道。
7.华毂：饰有文采的车毂，常用以指华美的车。参见南朝梁·徐悱《古意酬到长史溉登琅邪城》：“鲜车骛华毂，汗马跃银鞍。”
8.绣陌：锦绣般的道路。参见清·柴绍炳《卓烈妇》：“只道罗绮铺绣陌，谁知烽火逼江头。”
9.绮楼：华丽的楼阁。参见唐·韦应物《拟古诗》之四：“绮楼何氛氲，朝日正杲杲。”
10.朱门：红漆大门。指贵族豪富之家。参见唐·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11.玳（dài）宴：玳瑁装饰的宴席，富贵人家宴饮的奢华场景。参见元·《村乐堂》第一折：“今日画堂开玳宴，洞房犹是听笙歌。”
12.玉指：形容那些富贵之人纤细、娇嫩的手指。参见唐·阎朝隐《明月歌》：“梅花雪白柳叶黄，云雾四起月苍苍。箭水泠泠刻漏长。挥玉指，拂罗裳，为君一奏楚明光。”
13.锱铢（z
zh）：锱铢是古代很小的重量单位，这里表示计较细微的钱财，形象地刻画出富贵之人在买菜时分毫必较的吝啬模样。参见清·唐孙华《闲居写怀》诗之五：“彼哉饕餮子，搜剔穷锱铢。”
14.盈卮（zh）：装满一杯，这里指老妪卖菜所得的微薄利润连装满一杯酒的钱都不够，突出获利之少。参见明·张掞《除夕》：“阿咸能慰意，椒颂酒盈卮。”
15.泣欷（x）：哭泣、叹息。
16.呵嗔（h chn）：大声呵斥。参见明·何景明《吴伟江山图歌》：“京師豪貴競迎致，失意往往遭呵嗔。”
17.皋比：泛指坐具。参见清·蒲松龄
《聊斋志异·田七郎》：“入一小室，虎皮狼蜕，悬布楹间，更无杌榻可坐。七郎就地设皋比焉。”
18.脚力：指代步的牲口，本处指代步车。《京本通俗小说·拗相公》：“相公陆行，必用脚力，还是拿钧帖到县驿取讨，还是自家用钱雇赁？”
19.卖炭事：唐代诗人白居易创作的组诗《新乐府五十首》中的第三十二首诗《卖炭翁》。此诗以个别事例来表现普遍状况，描写了一个烧木炭的老人谋生的困苦，通过卖炭翁的遭遇，深刻地揭露了“宫市”的腐败本质，对统治者掠夺人民的罪行给予了有力的鞭挞与抨击，讽刺了当时腐败的社会现实，表达了作者对下层劳动人民的深切同情，有很强的社会典型意义。
20.兴替：释义为兴盛衰废，多用于描述国家、历史或事物的盛衰变化。参见唐·皮日休《鲁望读<襄阳耆旧传>见赠五百言次韵》：“兴替忽矣新，山川悄然旧。”
【简译】在城市中某条街道的角落里，一位年迈的老妪静静地坐在那儿，她的身旁摆放着装满青菜的箩筐，那青菜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一颗颗、一摞摞地堆叠在箩筐之中，水珠顺着菜叶缓缓滴落，好似在无声地诉说着老妪这一大早的忙碌与辛劳，而她那略显疲惫的身影，就那样守在这小小的菜摊旁，等待着可能前来买菜的主顾。
岁月的痕迹深深地刻在了老妪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每一道沟壑似乎都在讲述着过去漫长日子里经历的风风雨雨，那是生活留下的印记呀。她那如霜般雪白的鬓发，映衬出她已至高龄，或许已接近百岁的年纪了，本该是安享天伦的时候，却还在为了生计，在这街头辛苦卖菜，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寒冷的霜雪就像故意欺负她一般，落在她那蓬乱而又花白的头发上，让原本就显得沧桑的发丝更添几分凌乱与憔悴。而这世间的风尘呢，也肆意地弥漫在她那破旧的衣裳上，那衣裳早已洗得褪了色、磨出了洞，却依然是她遮风挡雨、维持生计的
“伙伴”，可见她平日里生活的困苦与艰难，丝毫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打理自己的穿着呀。
老妪所卖的白菜呀，长得十分肥壮，那根部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地里采摘不久的，新鲜得很呢。旁边的荠菜更是嫩绿嫩绿的，仿佛把春天都装进了那小小的叶片里，清晨残留的露珠刚刚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干掉，这样鲜嫩的蔬菜，饱含着老妪的辛勤劳作，可又不知能换来多少微薄的收入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那繁华的街道上，一辆辆装饰华丽的车子川流不息地行驶着，车身上的精美装饰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车主们的富贵与奢华。道路两旁，犹如锦绣般绚丽的街景中，一座座绮丽的楼阁紧密相依，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处处都透露着城市的繁荣热闹，那是富贵人家所在的世界，与老妪所处的简陋角落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只见那些朱红色大门的富贵人家，径直朝着热闹的酒楼走去，他们即将在那里面享受美酒佳肴，度过一段惬意又奢华的时光。酒楼里，用玳瑁等名贵装饰点缀的宴席正在进行着，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人们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之间，宴会结束后那浓郁的香气还久久地弥漫在空气中，飘散在这繁华的街巷，而这一切的奢华，都与老妪那寒酸的卖菜生活形成了天壤之别。
那些衣着华丽、打扮精致的富贵之人，伸出纤细如美玉般的手指，轻轻拈起老妪摊上蔬菜的嫩叶，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挑剔，嘴上更是分毫必较地和老妪争论着价格，锱铢必较的模样仿佛这几文钱对他们来说无比重要，全然不顾老妪辛苦劳作的付出，也不体谅老妪靠着这点微薄收入维持生计的艰难，尽显他们的冷漠与吝啬。
老妪辛苦摆出来的这些普通蔬菜，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也快要卖完了，可即便如此，那辛辛苦苦换来的一点点利润，实在是少得可怜呀，连装满一杯酒的钱都凑不够呢。老妪看着手里那为数不多的钱币，心里满是无奈与心酸，这一天的忙碌，换来的仅仅是这点难以维持生活的微薄收入啊。
老妪手握着那卖菜得来的些许钱币，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无奈地长长叹息着，那叹息声里饱含着对生活的艰辛、收入的微薄以及命运的无奈呀。随后，她缓缓地用衣袖遮掩住自己的面容，背过身去，独自默默地哭泣、抽噎着，这满腹的委屈和苦楚，又能向谁诉说呢，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生活的重压。
就在老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时，突然，那些负责管理街道秩序的吏卒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他们一脸严肃，毫无商量的余地，大声地呵斥着老妪，那呵斥的声音又大又急，仿佛老妪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般，全然不顾老妪的年迈与无助，打破了这原本就略显凄凉的街头画面，让老妪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和慌乱。
只见那些吏卒甚至用脚粗暴地挪动着类似代表权威的物件，比如摆放着的座椅之类的，那用力的动作、蛮横的态度，尽显他们的仗势欺人。老妪见状，吓得赶忙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菜摊，那原本就缓慢的动作因为慌张变得更加凌乱，她心里满是害怕和委屈，却又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只能匆匆忙忙地去迎合这些吏卒的驱赶。
此情此景，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感叹呀，就像古代那个卖炭的老翁一样，辛辛苦苦劳作，却被权势之人肆意欺凌，生活艰难困苦，难以维持生计。而如今老妪的遭遇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尽管时光流转，朝代更迭，可这底层百姓受苦受难的状况，却一直没有改变，从古至今，都是这般无奈又心酸的道理呀，怎不让人痛心疾首呢。
瞧啊，那富贵人家华丽的堂屋高高矗立着，雕梁画栋，尽显富贵与威严，而与之相对的，是仍有少些贫苦百姓那简陋的茅屋，破败不堪，摇摇欲坠。这一边是欢声笑语、衣食无忧的欢喜生活，另一边却是忧愁困苦、为生计奔波的悲惨境遇，它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如绚丽霓虹般难以跨越的巨大鸿沟，贫富差距如此之大，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让人看了真是感慨万千啊。
无论朝代如何兴衰更替，历史的车轮怎样滚滚向前，受苦的却始终是那些普通的黎民百姓呀。从古至今，千百年的岁月里，这种艰难困苦的生活状况就像一条无形的线，把各个时代百姓的苦难紧紧地串联在一起，一脉相承，从未断绝。这是多么令人悲哀又无奈的现实啊，让人对黎民百姓的命运充满了深深的同情与无尽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