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事变、懒音、轧犋（1）
2024-07-06 18:26阅读：
45.事变、懒音、轧犋（1）
这天早早地吃了晚饭出食堂，传凯心中无事，信步回走。忽然听到两声哎呀，就看到，在一辆卡车上有人上摔倒，传凯抢过去帮助。那人身子斜担车厢边上，不过车下已是有人托住了。
这是一车菜，大概菜是有好几种，十几个条筐装的。有一个筐竟然压着此人的脚和小腿！传凯一手帮助下边的人托着人，一手去掀那个筐，却掀不动，在下边不得使劲。司机也从驾驶室出来，跑两步过来帮助，传凯就腾出另一手，两手把筐托起来。被压的人抽出腿来，两脚落地，一个劲道谢。
看那人，只是腿上擦破皮，动作是自如的。此时正准备记账的陈采买从磅秤边走过来，对传凯大加称赞。陈采买的宿舍是和杨师傅的宿舍挨着的，传凯去杨师傅那里见到过他在那聊天，就认识了。
这位摔倒的，是来送菜的，不过搭的是矿山的汽车。既是搭便车，怕太耽误司机的时间，就把活儿干成“忙中出差”。他轻视了摞放在上边的菜筐的重量和稳定程度，自己在车厢边上没站稳就去拖，被快速滑下的筐压着腿并又撞倒了。亏了下边准备接筐的人动作快，托住了人，不然还不得別断腿！营生要紧，既然无大碍，他急忙又上了车，两手搬起那压过自己的菜筐，传凯赶紧伸手接下来。大个子的接，不需要搬的人往下递，省了七八成的力气。底下那人全省了接，就把筐拖过磅秤边去。
传凯帮助卸完了车，要走，但人家不让，送菜的要表达一下感谢之意。传凯说道随手的事，无须谢。陈采买对他们道：“这位是纪先生，认识的人都知道，人家碰上忙是没有不帮的，不会在这等着你们感谢。心里记着就行了。”
司机过来握着手道：“纪先生啊，听说过。
不过还是麻烦您等一等。这是我的同乡潘有实，种菜园。乡下人话短。等他算完了账，咱去那边饭铺坐坐。”
传凯道：“不用了，这也不值得谢，谁走到这里看见，不都得伸手帮帮。再说是这位兄弟托住了，该谢他，不是我。”拍着那位身子单薄的在地下接筐的年轻人，他其实是食堂的库工小陶。
库工还没说话，司机道：“就是就是，都去。陈先生也得赏面子。”陈采买只笑，没说话。
传凯道：“我是吃过饭了，又闲着，搭一把手真不算什么。你们几位还没吃吧，不如几位就去食堂；我这就回去了。”说着就走了。
司机道“这……真是……那么快，我在近处还没有人家及时——这说走也是快……”
又一天，正吃着饭，陈采买凑过来，赞过传凯肯帮人后，边吃饭边聊天。传凯就得知，那位司机名叫冯富仁，是热心人，经常给人行方便。而他说的和卖菜的是同乡，其实这乡有点扩大。卖菜的常来送菜，不过多是雇了驴车来，而且，他总是给好几家邻居捎带着来的。这回是汽车路过，就便带来。传凯对种菜的有兴趣，他记着自己家很少到外边买菜。只靠自己种那一点，没有什么花样，一年到头吃萝卜“瓜渍”。就问，种了菜只能卖给矿山食堂吧？卖不了怎么办？
陈采买道：“这里是他最大的买主，再就是离他不远的林场，再就是村里了。卖不了就便宜一点，赔本卖呗，还可以赊账。便宜了，也就卖得了了。”
传凯道：“林场，是光正林场吗？”
道：“是。林场食堂小，用得少，但是离的近，随时送点去，不用专门雇车。”
传凯道：“林场好像说自己种菜，也养猪。”
“啊吆，纪先生倒知道。他们养三四个猪，种一点菜，没有什么花样。现在的人可不是前些年，新鲜蔬菜不能少，般般样样都需要。”
传凯又问道：“村里人家也经常买菜吃？”
“村里人不经常买菜。孩子们不是长身体需要吗，有时也需要换换花样，不能只吃自己种的，样数少。”
说起孩子们如何，这使传凯想到自己的三个孩，陷入了沉思。陈采买也是出身农家，他只管说下去，农家以种粮食为主，这边都是旱田，有靠近水源的，才能种点菜，没有水源的，就得买，只能少吃。不论能种点的，不能种的，都不经常买，乡下人并不是天天吃炒菜，有咸菜就能吃饱饭。这两年不是条件好了嘛，“在以前，咸菜也不是天天有！”
传凯听了后边这句，回道：“是，咸菜也是好东西。”树芽子都是宝，咸菜想都不敢想！他有饭吃才几天，岂不知道？
问起传凯怎么知道林场养猪，传凯道有朋友在林场，聊过。陈采买说等夏天林场就好玩了，食堂有时候去车买菜，也去林场转转，可以玩半天。能采蘑菇，也能买到“小山货”。他们的猪养肥了，也可以买一头回来。要是纪先生想去看看朋友，等有车去时我告诉你，休一个班就是。传凯道谢。
回到宿舍，传凯想，这两天能去一趟林场才好，但是脑子慢，当时没想到说给陈采买，罢了。
生活节奏的落点就是井下，宿舍，食堂三个；如果能按时间在地上也就是在食堂吃午饭，还有约定好了的，该去大办公室，与老宋、医生待一会，不过这不是必须遵守的“纪律”。
这天又是早早地吃了晚饭回走，传凯走着路想着，麻长红让去林场，真该去一趟……一辆车在前边停下，走出来一位司机打招呼，也走到了面前。传凯呆了一霎，才认出是那位冯司机，忙回应。
司机高兴地道：“哎呀纪先生，该我省事，不用去找。正说着纪先生呢，就看见纪先生在前边走。”拿出一个小筐，编得挺精致，还有盖，递给传凯。传凯辨人慢，嘴上反应慢，手上可不慢，两手捧着推回去，道：“不能拿……不能拿冯先生的东西。”
“不是我，是我那种菜园的同乡，他谢纪先生的。他专门去山上割了条子，又找人编了小筐，要表达心意。里边是一点樱桃，倒是他自己树上结的。乡下人，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纪先生不能驳面子。”
传凯只好捧住。道：“那天……其实还是应该谢人家小陶，不该我的事，谢我不对。这么费心费事……我怎么好……”
“小陶也有，樱桃。我就是和小陶商量怎么能找到纪先生，他和我到食堂看了看，没有；一出食堂，就看到纪先生走出挺远了，只好丢下小陶，开车来追。”给小陶的樱桃多，却没有精致的小筐；给传凯的樱桃少，却是满装在精致的小筐里。这是因为那位乡下人潘有实知道了传凯家在隆山，很远不能回，樱桃不如小筐。不过司机这次没对传凯说这些，是以后说的。
传凯回到宿舍，就把樱桃分给大家吃了。大家欣赏着小筐，称赞手艺不凡。
《关东路》选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