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渡之难（3）
2026-02-05 21:19阅读：
54.渡之难（3）
来到门房算账。传凯道：“掌柜的，住店的多，都是来城里交农产的吧。”
“这几家不是，”店家开了锁，抽屉里拿出文具账簿。道：“这几家不是上交的，送麻杆那家才是。”
怀庆怀英看了有点失望，拿出来的算盘也就是紫红的枣木算盘，不过也是不大。怀英还是摸了一把。
传凯道：“他们怎么都不吃饭？”
“都带着三顿饭，昨天一顿，今天两顿，晚饭就回家了。他们是来卖的，今天都能卖完，早点晚点就是。”
怀庆问那“白马红缨”。
店家道：“那是逗引小孩子，好多卖点货的。”
“开卖了，这边好像节气早啊？”传凯前边听说“上送”完了才可以卖。
“是早，盖西这边起往东地势高，离海远，冷得早。”
“看这店，房子都还不错。”这是见过的最好的大车店了。
“这些、没毁坏，都是很有年头了的。”
“晚上一块喝酒那位老人，他走南闯北。是……”
“有功的。早年不大就跟人出去，其实也不定是干什么，就是后来立了功。”
“他说的大支流，胶济江，离这里远吗？”说到正题了。
“不远，这胶济江也是盖西郡的风景；它还淤出大片好地来。比那个鸭绿江也差不哪去。当然那就属于呃、属于不止一个国家的了。”
看江，汽车就走在江边的公路上，鸭绿江在这里是弯弯曲曲的，公路也时远时近的，而且起起伏伏、绕来绕去的。不过很快山低了，有耕地了，开阔了，前边果然有另一条江，车是冲着江去的。不用问，传凯知道它就是胶济江了。
听怀庆道：“哎，这是不是胶-济-江？”
有人道：“是的，一条蟠龙！”几分自豪，当地人了。
果然江流是不窄的，汽车过江还走了一会。果然也是蟠曲的，就这不多远还看得见两道湾呢。不过这车走得离那条主流却是远了，看不到了。过了胶济江，公路还是盘来盘去，颠簸着，人们都昏昏欲睡。传凯却集中精力看着左边，终于又看到了主流大江。怀庆也没睡，他的精力不只是水，对这些怪模怪样的山岩也充满好奇。一会又走在主江边，且居高临下了，车上人也都精神起来。传凯看着江边的地势，有石砬子，有成排的树林，还能隐隐望见江北的村落，心一动，想到该下车。对姚莲道：“等停车，就下去。”
是一个什么里，没听清楚，管他的，下了车。姚莲道：“这里能不能有大车店？小地方。”
“问问呗，是里就不小。有就住，没有就找人家借宿。不过，得先去看看水。”
“住下再说吧，放下东西，也歇歇。”
传凯想，也许黑夜就过去了，住不住的，不过且放下行李，老婆孩子安顿好。自己去看看……那就且打听住店。
有个大车店，是什么加工厂办的，自己有两辆马车。这店主要自己用，有客人来也接。住下了，知道这叫双峁里农副产品加工厂大车店。就要去江边，姚莲还是不让，让吃了饭再说。
去要求早点吃午饭。米饭、咸菜。这是传凯同意的，人家没准备，而且又提前。传凯的想法，中午去看，人们都吃饭或者养神，可以试试。
姚莲还是要去，拗不过，一起去。回到在车上就先看好的地方，很快到了江边，不过这里只能看看，平滩，一定有哨兵注视着，离水近了就会过来阻止。观察一下，水面估计有三十丈宽，两边的平滩都不止三十丈。看得清对岸有房子，不过也是离河滩挺远。分析……从砬子上缒下去怎么样，过去看看，可是看见了哨兵。回走一段再绕到砬子上，和昨天那样，但是不要引起哨兵怀疑，暴露目标，不上去了。估计一下，看怎么往上走就算了。
早吃了晚饭，行李需要整理。传凯要把被褥精简掉，都认为不应该，过去还得用。
解释：“过去是主要的，过去了再想法子，什么都好说了。”
“还得去求人，不然就得冻死。这不是夏天！”姚莲的看法。
“不要紧，过去了，我去求人。以前都是你出面，以后我去。”
“那倒不是，有现成的，带着就是。”
“啊-呀，少一点就好过一点，再说湿了也不容易拿。”
“举头顶上，不就……”
“绝不行。两只手都要空出来！行李只能背着，那水下深一脚浅一脚。”
“那么，棉衣，棉裤？”
“棉衣穿身上，棉裤背着，其他衣服也都背着。”
一齐收拾。姚莲明白：“过水，不能穿棉裤，也得穿单裤。”
“是，腿上穿的越少越好。裤腿还得挽上去，不过到水边再说。”
“有辣椒粉，你看看怎么用？”姚莲的精细啊！传凯不知，不过纪珍知道。
“泡一碗辣椒水，走前都喝点。”
“喝，有姜水。辣椒水抹抹胳膊腿。”
“好好好。”传凯想起事情，“没看到那些米？”
“给了那家，就是一个老太太那家。”
“换饼了？”
“你，怎么看人？饼是给她钱买的，还多给的。这钱咱过去就用不着了。还-米-换！”
传凯笑着道歉。检查检查，五个包，扎得紧紧的。
出到外边观察一下，静悄悄，正是做饭吃饭时候。回来，被褥已经叠整齐。抹辣椒水，喝姜水。传凯把所有的包自己一划拉背起来。走。
快速进入山沟，走一会，往后看村子，已经看不到了，慢点走吧，天还太亮。小沟也是步步上坡，来到沟底的最高处，望见江水。慢慢向下爬，传凯在前，正走、侧走，反过来两手扒住岩石往下移……纪珍第二，怀英怀庆姚莲依次。下来了，底下是乱石滩。坐下歇一会，不能再往前，前边一无遮挡，等太阳舔着山头，光线暗下来，并且主要照天上的云彩的时候，再快速……
且交代一下：“纪珍拉着我，怀庆拉着你姐姐，呃，再后边拉着你娘。”
姚莲道：“我抱着怀英，包你拿着。”
“不是不是。怀英，我驮着，包都拴一块，我背着。”传凯原打算一人一包，现在觉得不碍事，怀英仍然可以跟自己，就是得改背着为驮着。
棍子传凯拿一根，姚莲拿一根。走起来，到水边，挽裤腿，下水……站住！
有人喊：“站住，不然开枪了！”
传凯愣住；怀庆和姚莲反应快：“别走了！”一齐拉传凯，也就回走。
哨兵跑来了。端着枪，看得清清楚楚，还早啊！
不过，他并不近前。只声明道：“越境是犯罪，不听劝阻的，可以击毙……”
姚莲道：“我们不懂得，这就回去。”
哨兵指路，让走他来的河滩，这大概是巡逻路线。他则跟在后边，保持七八步。岩壁上又出现了两人，三支枪大咧咧地对着传凯五人。
传凯想，这就是俘虏了。怎么办？没法办了！
《关东路》选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