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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渡之难(1)

2026-01-22 21:56阅读:

54.渡之难(1)

吃过早饭,慢慢收拾好包裹。正要出大院,有人道:“同志,等等。”从门房出来一个中年人,道:“一块走吧?”
传凯应答:“好,一块走。”
中年人疾步过去解开缰绳,牵过驴来。
传凯问:“喂了吗?”
“喂了喂了,水也饮了。”一起出了院门。告别店家。
传凯背的包最大,还有两根棍子。中年人看了看道:“还是让这驴驮吧。”伸手来接。
传凯先问道:“我去巢山,咱们能同路吗?”那人点头,还伸着手。传凯递过去,那人安放到简易驮子上,再要其他包。
传凯道:“那些都不沉,不用了。”
牵驴人笑了,道:“搬家?”
传凯道:“去亲戚家。”觉得人家不解,又解释道,“也忘了去开搬家条子,恐怕坐不了汽车。”
“不用管那些,他还能把东西给扔了!坐就是的。也不会撵人下车,大不了说两句。不在乎就没有事。”
“也是,不过让人说一句,也脸上不好受。”
“面皮薄,好事可就摊不着。”笑着道。
交谈。这位是丈母娘托人捎信,让去看她。估计是病了,也可能需要钱了。而病了不能下午去看,得午前赶到。好容易请下假来,又要不出来车,只给一头驴,老婆就去不了。
传凯怕影响人家骑,那人回道不需要骑。就是回去时用它捎点东西到家,悄悄地卖给邻居们,弄点花销。说着又要过去两个包,放上驮子。
聊着,看着山野,田间,几处水塘,说起平原倒还没有。赶驴人说是有山就有谷,垒点堰就成塘,就长芦苇,能养鸭,或者养鱼,还能种一片菜园……
到了岔路,分手。赶驴人道:“店掌柜的跟我说,这是一家好人,看来真是。”

接近中午,迎面来了一辆载人汽车,车上两三个人,一家人停下看了一会。它过去了,走得并不快,路不行,看样车也不太行。
走起来,姚莲道:“上边空落落的,这个样,能有检查的?”
“人少是正忙着‘送公粮’!”
“你不是说‘上送城’?”
“是那么说的。一回事。”
“没有人坐车,还检查车上?”
“这个……要不打听着、去试试。”说试试,就得明天了。
可是走一会,路弯成向西南去了,需要找向左的岔路了。有,望着是上山梁,也得走。
山梁上望望,前边层层叠叠都是山。眼前谷底村子还不很小,去村里打听吧。

半下午了,村子里是静静的,也许都在地里干活。姚莲道:“在这村住下,明天再走吧。”就问眼前这家,房子多。
一对老年人,道:“住一晚?能不能给点本儿,管你吃饭?不多要。”
姚莲道:“能。”
“那,来吧,跟我。”
来到另一家,房子更多,还都是好房。主人是一位更老的老太太,他们的婶婶。可以住上屋。
他们两口帮助收拾一下屋子,就准备做饭,姚莲也过去帮忙。男人就和传凯聊。
家家不缺房,吃不愁穿不愁,就是没有零花。
传凯道:“也得有水塘吧,水塘的出产不是能卖钱?”以为粮食是要交公粮,当然不给钱;水塘的出产属于副业,是卖给上边,应该给钱。
东家道:“那些也是要上交的,不是给钱。钱是逢年过节发一点,就是太少。以后,都说以后能多起来。”
传凯也相信,以后能多起来。想想自己“外流”,人家这里多好,都有饭吃啊!可是房子怎么这么多先不问,要紧的是问到哪里能坐汽车。
说最近的就是麻坡里,在公路上,汽车要走公路的。走公路这点传凯知道;多远能到麻坡里?过两道梁,走大半天吧……
要试着坐汽车,两根棍子不大好看。借来家什都截短了,放包里不让露出来。

晚上,传凯关心着饭钱,姚莲道:“明早还有一顿,一块给。”
“也好,别给少了。没处来钱啊,老人。”
“东西都便宜。尽她要,再加两成,行吧。”
“行。都是老人,什么都干不了。”传凯又道,“明天到麻坡里,两道梁,不用早走。再吃一顿午饭,提前一点。好不?”
姚莲嘿嘿笑,道:“午饭也就一顿啊,不如多烙几张饼拿着,还可以早走早到。”
“更好。多买点,反正得吃,又能买起。”
“纪珍你听听,你爹知道有钱了,就看不得老人缺……”

麻坡里在公路边,在大车店里住下。打听好了,这里是有个汽车站,上午人都上班了以后两袋烟的工夫能来车。提前去车站等着。
车来了,怀庆道:“这车好。”确实,比昨天那个好得多。
人家说车到不了巢山,得再倒一次,也行。让买三张票;并声明,孩子不用买票,但是只能坐闲座。不过车上原有五个人,再来两个人也还有闲座。
这车和路都比昨天好,开得也快。没有要看条子的样,放心了。出村先向北,再拐弯,然后就是盘山路,传凯失去了方向感。好在不是全阴天,有太阳时就看个明白。接近中午,远见左边路口有大牌子,让纪珍看,道是水坝,禁止向前。传凯马上有了精神,那就是江边了呀,可是站起来,也望不见有坝,也没有江的样子,还是山。
前座的感觉到传凯的动作,没回身,道:“想看水坝?得先办证的,拿着证件才能进去。”
再前座的道:“听说进里边还有车接呢,坐着车看,不准下地。外边的车也不准进去。平民百姓可不用想。”
“啊哦。有警察看着吗?”传凯问。
“那是,有人看着。人不少,还有专门的一片营房呢。”
“水坝挺大吗?”传凯当然有兴趣。
“很大很大,地图上都画了的。”
“水库呢,也大?”传凯又问。
“大,二百里长吧。”
传凯大吃一惊,挖河多少回都记不清了,没见过这么大的水库。
人家道:“水多的时候还不止呢。也有水少的时候到不了二百。一段江流嘛。”
“啊哦,一段江,长、那得、那得。宽吗?”这才是最关心的。
“宽窄倒是……不一定了。”
“窄处?”进一步。
“那得往上去了,也得十几丈多吧,难说准。外地来的吗。”
“是啊是,从外地来。”
“平壤来的?”
“不是,西海边。”传凯随口答。
“西海边。听说那边常有美国特务?”一个慢悠悠地问。
“也是听说,没见过。倒是路上查过。”实说,传凯也慢下来。
“查特务?好笑不!特务都是藏着的,藏在机关里,工厂里,学校里。乡下都不去,怎么会在路上让人查!”另一个嘲笑。
“这里不查?”传凯心动。
“我天天走路,坐车。没见过查,也没听说谁经历过挨查。”一个道。
“就是啊,怎么查,看证件?特务还不会造一份!”另一个道。
“可不是,那么点儿本事都没有,还当什么特务!”那个也道。
人家不信,不信就不信:“真的。几个人拦住,不管是汽车、马车的。先看脸色,还要看动作……”
“特务都是训练出来的,脸不变色嘛。真是没事干——哎,说不定那是一场演练,西海边嘛。不过这边,特务不会有兴趣。”
“这边……”传凯不明白。
“特务真来,也就是搞破坏。这边偏僻,也没有目标值得破坏,呃,除了这水坝。”

议论停了,车是也拐往南走了,算了不想了。
一直坐到终点,下车。还是去住大车店。

54.渡之难(1)
《关东路》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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