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渡之难（2）
2026-02-01 21:14阅读：
54.渡之难（2）
再天又上一车，这回不考虑查不查的。路更弯，坡更陡。走到最高处，望见了江水。茫茫一片连到天边，问别人，道这是水库。嗐，还是水库，那还是不用想了！还得往东！很快巢山就到了，下车，还去住大车店。这里竟还是过不了江，再坐车，下车，大车店里住下。
这里已经过了巢山大半天的路程，这大车店房子还不错。店里也是没人。
且估计着方向去看一下江；晚上回来再和店家聊一聊，就能知道得差不多。
姚莲也要去，没办法，去吧。找下坡的小路，顺着往低处走，果然望见江水，比昨天看到的窄多了，显然不是水库了。江边看起来像是渡口，小路被人走的平缓，而路两边都是陡崖。望望估计江面也就二三十丈宽，对岸也是缓坡。
这真是好位置！对姚莲道：“这里就好。不过看看有没有岗楼，看好了，黑夜我过来试试。”
“看看有没有岗楼就行了，那些再说。就是没有岗楼，今天也先得歇一歇，呃稳住，好好考虑考虑再说。”
“呃，顾虑什么……”也是，决心难下啊。
“还得再想仔细了……”姚莲觉得不能仓促。
“离开，离开，离开这里！”有人喊着过来。
人家早就注意这两个人了，不过看着悠闲散步，不像要冒险的样子，所以，声音柔和。
“这就走，就走。”姚莲说着，拉传凯回走。
离开不远，传凯放慢脚步，观察，这哨兵是在什么地方发现我们的。啊，旁边高处有岗楼，用山石盖的，和石山不易分辨，来时还只注意江面，忽略了。再来躲开就是了。且慢，怎么上到高处看看才好，高处看得全啊。再说躲开怎么才能做到？已经离得看不见岗楼了，往高处上，估计着绕开岗楼，到了山顶。江水在这里原来是拐弯，脚下是突
出到江里的石山。看到岗楼了，不过山顶到水面有距离，而且陡。哨兵看了并没反应。姚莲又要回店，回走。
进店，有马车、马，这是来客人了。天还早，这一定不是忙人。孩子们正趴在铺上写字，这是姚莲安顿他们的办法，怕纪珍管不住两个弟弟，就布置了作业。现在让他们去院子里活动一下，但是不要靠近马，踢人的。两个撂下笔出去了，纪珍也跟出去。传凯考虑着如何躲开岗哨，姚莲整理他们的作业。屋子里静悄悄。
怀英进屋道：“掌柜的让、吃饭了。”他哥姐却没来，姚莲问，道是和人家说话。姚莲忙出去看，把纪珍带回来。吩咐怀英叫上哥哥跟父亲去吃饭，吃完了带回来母亲和姐姐的，在房间里吃。
这晚饭挺早，店家道，几位都在，早点吃吧。带着走过窄道到餐厅，已经有两位坐着。年轻的招呼坐，传凯点头坐下，怀庆怀英却好奇这房子。一个偏厦，一头通门房，一头通厨房，还有个门通院子。两个出去看看回来，也坐下等。饭还没上来，年纪大一点的说要酒，店家乐呵呵地拿出两瓶酒。
“哎吆，伏特加！”再看另一瓶，“呃，一瓶够了。”推给店家。
碗筷来了，有大碗，也有小碗。老人在桌角磕开瓶盖，闻闻：“呃，真俄罗斯、呃、苏联，苏联。”移过来小碗，倒在三个碗里。
传凯看了忙道：“我不会喝酒，你两位喝吧。”
“怎么，还能不会！喝点酒还……”
“真不会，真的。”
发着呆的年轻人回过神，也道：“喝点喝点。”并且递过来一碗。
“那就试一点？”传凯接过来，起身，“尝尝苏联的。”把大部分酒倒进两人的碗里，自己只留下一指。
老人道：“这是真的不喝了。不喝酒，那、好同志！坐吧。”
菜肴差不多了，老人道：“薛掌柜，行了，你坐。”拿碗要给分酒。
店家自己拿起碗，滴了一滴，道：“看家酒”。
老人轻笑一下，问：“哪弄来的好酒？”
“外甥给人修烟囱，修得满意，人家赏了两瓶。一瓶给了老丈人，一瓶给我捎过来。”
“那不，那不、你自己……”
“我、喝酒的‘武艺’有限，喝不出好坏。有土烧酒、也一样。”
“外甥说过多少钱吗？”
“钱，你估计着给点就是，我喝了，不是一点也没有？”
“总得四瓶土烧钱，先这么算，不够等再补上，我不定哪天还来。”
“三瓶的就够了，别让人笑话。是我自己的，就不用下账的。”
“就四瓶的。我不是有份‘供应’吗？不能占你的便宜。”
菜来了，店家接过来。道：“那就是占您的了。”
喝起来，也聊起来。饭却还没上，怀庆怀英只能吃菜，开始也有兴趣听，很快就急饭了。店家看得明白，去厨房端来饭，两个吃着；又去提出一个柳条筐，两份饭菜，道：“不够再来要。”怀庆几口吃完，起来提走了。怀英还没吃完，吃着听着。
酒慢慢地喝，嗑慢慢地唠。车是来城里送麻杆。麻杆有什么用？麻杆是做火药的。卸了货且不回去，老人跟来是赴战友约，明天去见外地来的战友。车晚回去一天没关系，老人跟车就给班里省了一个劳动力。老人是老战士，北进过苏联，南到过光州。不过没当干部，而且还住在乡下老家，但无须参加劳动。
苏联都去过，传凯就问到鸡西有多远。
“鸡西啊，没去过，到过哈尔滨。从这里到哈尔滨至少八九百，弄不好过千；哈尔滨到鸡西呢，估计也有六七百，也许还多。”
传凯真吃惊：“呃哦，那么远。”说着容易走起来难，难也得走去！
“同志是有亲戚在鸡西？”
“是啊，不过没见过面。”
“就是。不容易见面，只这条大江就不容易……”
“这江，车上望见挺宽。”这是传凯注意力的焦点。
“往上去就窄了，上边少一条胶济江的水。这条胶济江，大概是最大支流。过了以后水不就少了。”
这是明显的道理，小河流汇成大江河。要记住这个“胶济江”。传凯一下子就有了信心，过了这个江的话，那条干流就一定水少了，水少也就好过了。能过去，那远就远呗，走他一年都不怕！
怀庆送来饭筐、碗盏，叫回去。就和店家算账吧。要付三分之一酒钱，老战士不让。辞别老人回房间。
姚莲道：“是不是不该再说咱是西海边来的，不说特务是从西海……省得引来怀疑？”
“对。急着让我回来，是为这啊。”
“就说望江村来的，好不好？”
纪珍却道：“别提那个地方，不说海边就行了，还非得说江边？”
姚莲笑了还没说话。怀庆接过道：“那个、老板耍鞭子的地方，徐川。”
众人道：“好。”
说起过了支流上边能好过，一家人都高兴，但是他们不很明白其中的道理，孩子们讨论起来，纪珍说就像砍去大树枝，剩下主干，就细了。传凯高兴，道对。
正说着，听到又有车来了。怀庆怀英要去院子里看，姚莲嘱咐只在房门口看看就回来。两个很快回来，说来了两辆车，有匹白马很好看，想过去看看。看吧，传凯就跟在后边，走到院子里。有三辆车七匹牲口，果然有一匹白马，被扮装得红花绿叶。正看着又来了一辆，两匹牲口。传凯想，这厨房该忙起来了，恐怕薛掌柜也得去帮忙。本打算就去算房钱，只好等等了。招呼孩子回房间。
听到大声喝气地说着来了多人，是安排房间给车老板们。又听薛掌柜说道是“还都不吃饭？”。那就是，乡下人要省钱，可能是吃了饭来的吧。
这样，就该去门房算账。姚莲道明天又不急，就吃了早饭再算吧。
《关东路》选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