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脚下那一缕故乡情
2022-05-05 15:56阅读:
乌鲁木齐有多少商洛人,恐怕谁也搞不清,在这座城市里,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商洛人充其量只能算毛细血管一样的一股,但这一微不足道群体,却有着深深的故乡情深。
我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从古都咸阳大学毕业去乌鲁木齐工作的,刚开始举目无亲,大凡听到说陕西话,即刻感到无比亲切,倘若遇到商洛人就像遇到亲人一样。到乌鲁木齐没多久,我表弟席浩儒当兵从山阳老家到乌鲁木齐,他一次次给我写信,叙说部队生活的艰辛,更不习惯新疆的饮食,其实我知道他与我一样,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种孤独感会时时袭来。于是,我打算去部队看看他,实际从我家友好路到平顶山他的部队也就两三站路,我选择步行去部队。
那是一个冬天,乌鲁木齐到处是雪和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特别的寒冷,零下三十多度是常有的事,尽管我穿了一件羽绒服外套,还是懂得瑟瑟发抖。走到平顶山下,我不知去部队的路,刚好路边遇到一位中年人便上前打听,不想他听出我的商洛口音,尽管我离开商洛已经很久了,到了乌鲁木齐就改说普通话,还是暴露出商洛话的蛛丝马迹。这人个子不高,五十岁左右,他说自己是商洛丹凤人,我说老家也是丹凤。他竟然拉着我的手:“哎呀,还一个县的”,不容分说,非要拉到家里去认个门不可。其实说到丹凤人,我在那里一天也没有生活过,我实际是出生在山阳,丹凤只是父亲的老家。后来我才知道,这位丹凤老乡是客车大修厂的工人,五十年代来新疆,子女都工作了。到了他家,他夫人赶紧下厨,一会儿端来一碗开水白糖荷包蛋,我知道这是商洛老家基本的待客之道,更是一种商洛乡情。我一直把这份情谊记在心里,不管走到哪里,骨子里永远会打上故乡的印记。
后来因为文学爱好,经常在报刊上看到一个叫贾永红的人,写的许多作品大多是商洛老家的事,感到十分亲切,因为我离开商洛只有十来岁,只要报刊上有商洛的信息,我会一字不落看完,就像我每次看贾平凹的作品一样,眼前总是浮现故乡商洛的身影。贾永红的作品让我在新疆读到故乡,那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乌鲁木齐还有商
洛籍的作家?这样由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文学兴起,我们自然就认识了,当时我还在学校当老师,他在空军某部服役,交往不是很多。九十年代初,我开始进入报社工作,他转业地方工作,交往频繁起来,他经常帮其他单位和朋友搞一些新闻策划活动,每次自然少不了我这个丹凤老乡,我也会竭尽全力配合他的活动。时间久了,我们成了乌鲁木齐一对最铁的兄弟,逢年过节避免不了走动走动,连他儿子结婚,他也要我做主持,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婚礼主持,把我紧张得不得了,他却说我相信你,硬是逼得鸭子上了架似的。同时在我调入另一家报社时,他的散文像火山爆发一样,一系列“看……”得让我眼花缭乱:看天、看地、看人、看狗、看戏……总之,看不完,那时我知道了他的内心世界,他想看透世界。尽管,我在报社当领导,也没有他那么大的胸怀。
我认识的第三个商洛人是王伯良书记,他是商州金陵寺人,那时他刚从伊犁地委书记位置下来,开始任新疆畜牧厅党组书记,正好他赴伊犁州调研牧民定居和冬季畜牧暖圈问题,我作为记者随同。之前我们并不相识,只是听说他之前还任过昌吉州副州长,我的同学正好是昌吉报记者采访过他,没想到我们初次见面,他那么平易近人,每次吃饭都会照顾我,总要让我坐在他身边,尽管作为记者不愿意跟大领导坐一起,害怕他们商量事情,一般人会忌讳记者泄密,但王书记一句“我的商洛小老乡呢?”让我有一种无比的亲近感。
相处一个礼拜,大家彼此熟悉了,才知道领导也有“脾气”,有两件事让王书记很生气。一件是在伊宁县畜牧养殖大户的经验交流会上,王书记直接打断了养殖户的讲话,那位养殖户是一名回族同胞,交流会上却全程用维吾尔语,王书记说你是回族,母语是汉语,而汉语是中国通用语言,为什么不讲汉语?这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事,作为记者我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王书记的政治敏感性让我不得不服;第二件事是在昭苏县,一些牧民把扶贫羊吃了,活下来的羊瘦得皮包骨头,那时他一脸不高兴,感觉这种扶贫永远也扶不起来。于是,他对牧民,包括地县的领导一点也不留情面,在全县大会上狠狠地批评,看来扶贫真的要从扶智开始。
在我最早认识的商洛人中,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新疆电力多经局的巩彦军副书记,那时我在报社要闻部,一次他带着秘书到我的办公室,拿来一篇自治区主要领导到电力局调研的稿子,我说这稿子一定要审稿,随后,我们聊了几句,不曾想巩书记问,你陕西商洛人?我说丹凤人,他说自己是山阳人,我告诉他自己就是山阳出生长大的,丹凤只是老家,而巩书记下来告诉我自己是山阳银花人,这一下就奇了,我正是银花出生,父亲当年就在银花公社工作,当我说出父亲的名字,他竟然是我母亲在银花上学时的同班同学。从此,我忽然感到在乌鲁木齐多了一个长辈,随后大凡他家里来人待客,巩书记自然会想到我,把我叫了去,我们之间好像比亲人还亲,他是诗人,写了许多诗作,于是我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文学,话题也自然多起来,因为长辈、文友,商洛、山阳、银花河,原来这种家乡情怀如此美好。
还有一次,我陪单位领导一块去米东调研,中午吃饭时,一位女企业家就坐在我旁边,她和领导们谈笑风生,闲谈中她说自己是陕西人,我说自己是陕西商洛人,她即可表示惊讶,因为在新疆能见到商洛人并不多,她说自己是洛南人,于是彼此留了电话。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新疆万紫千红企业集团的老总,乌鲁木齐米东区的许多房产都是她开发修建的。这样我们渐渐就熟悉起来,直到成立乌鲁木齐商洛同乡会那会儿,我给她打电话,她毫不含糊表示参加,尽管后来同乡会基本停止活动了,我们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说到商洛同乡会不得不提一个人,这就是企业家朱江峰,有一次商洛老乡在陕西大厦聚会,第一次见到朱总,我不知道他是新疆陕西商会的常务副会长,觉得他很年轻,有热情,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好像多年的老友。正好这次聚会朱总做东,他请了王伯良书记,实际我与王书记已经有近二十年没见面了,还有刘丙寅司令员(原乌鲁木齐军分区司令员,丹凤人)、企业家黄当宏(洛南人)等等,我没想到在乌鲁木齐竟有这么多商洛人,大家在酒桌上就像回到家乡商洛一样,有着说不完的话题。最初的乌鲁木齐商洛同乡会,就是这次聚会由朱江峰老总提出来的,并得到大家一致赞同。从此,我在乌鲁木齐认识的商洛人越来越多,虽然大家远离故乡,但那一丝丝商洛情感越来越浓。
在乌鲁木齐不管你是商州人、丹凤人、洛南人、商南人、山阳人、镇安人、柞水人,见了都是商洛人,商洛人亲得很。逢年过节商洛人都会聚一聚,其实这要特别感谢企业家黄当宏老总,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商洛这些乡党们,自从朱江峰老总回西安发展之后,黄总成了在乌鲁木齐商洛人的主心骨,如果有一阵大家不在一起,打个电话,一句问候,心里总是暖暖的。我与黄总认识时间不长,却可以推心置腹,他是那种有啥说啥直来直去的性格,讲话文采飞扬,为人及其诚恳,在大家心目中威望信誉度高。其实在乌鲁木齐与我交往的商洛老乡中,大家已经不在乎谁是领导,谁是老板,谁是普通百姓,大家都是商洛人,商山洛水是我们的情感纽带。除了前面提到的商洛老乡,杨传鹏、郭传虎、孙雨、党成华、陈国桢、惠代虎、张勇、陈绪海、全建峰、崔拴文等,我与他们来往最多,有时长时间不见,真的很想念,现在离开乌鲁木齐一段时间,想念更甚。
商洛在陕西不是经济发达的地方,属于陕南秦巴山地,山大沟深,历史上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名人,除了商鞅曾经分封过商洛,当代出了贾平凹、陈彦等一批作家外,商洛在外界知名度并不高,但是,离开商洛故土,商洛人是团结的一群。我有商山君未见,商山有情在天山。我在乌鲁木齐生活工作三十七年,感谢有众多商洛老乡陪伴,只要情在故乡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