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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只对父母忏悔

2023-02-24 19:53阅读:
此生只对父母忏悔

此生只对父母忏悔
(笔者的列席证)
此生只对父母忏悔
(父母送儿赴北大荒)
此生只对父母忏悔
(笔者挥别故乡)
桑榆晚景,清洁灵魂,良心测定,扪心自问:小节无论,大德不亏,俯仰无愧自我,他人是否负我,不得而知。回望人生,此生只欠父母:羞对父亲亏心事,愧对母亲伤心泪。
那年(1968年初春),父亲在港七煤炭装卸公司任物资科会计,因为一
手拿定息,一手拿工会会员证被清理出阶级队伍而情绪低落。笔者则因为贴出全校第一张大字报且“与父亲划清阶级界限”混入红卫兵队伍当上头头而风头正盛。
毕业分配前,我们66届老高三在港一散装码头劳动锻炼。那天做中班途径港七(港七、港一码头相连),正巧看到父亲脖子上围着一条已被煤屑染得黑乎乎的毛巾,在输送煤炭的皮带机旁低头扫煤屑。父亲抬头看到我,眼光中流露出满是疲惫与哀伤的神情。我与父亲四目相对,竟连一声“阿爸”都没叫,擦肩而过!
那年5月,我有幸列席“上海港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而神抖抖地坐在主席台上,而父亲却在台下身心疲惫地扫煤屑。
那年8月挥别家乡,父母到老北站送我赴北大荒。酷暑季节,父母衣着简朴,满脸忧伤,而我却臂带红袖章,笑容灿烂。
那年头家境虽拮据,但父亲怕我路遥口渴,便攀上爬下去站台栅栏外匆匆买了两斤橘子让我带上。
列车启动那一刻,望着父亲未老先衰渐渐远去的佝偻背影,那一刻我才豁然良心发现,追悔莫及。
直至1977年恢复高考,我将一纸录取通知书寄回家,母亲来信说:“你父亲的心脏病好多了。”我这才算自我救赎,象征性地圆了父亲“望子成龙”的梦,却已永远无法治愈父亲内心曾经的伤痛。
也是在那年,毕业分配方案下来了,个性独立,风头正健的我,便热血沸腾,带头表态,在没和母亲商量的情况下,一张“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决心书便赫然贴在了校园大字报栏的最醒目处。妹妹(同校)知晓后,立马回家告诉母亲。母亲是两行热泪,一声叹息:“这小鬼(ju)是翅膀毛硬了。”
一个月后,红卫兵战友们来塘桥老屋拍照留念,并把一张所谓的“大红喜报”贴于门上,母亲见了是一语成谶:“这小鬼是风头一时,吃苦一世。”
果不其然!知子莫若母,不过就是两年光景,我已热血冷凝,豪情不再,和连长冲突不断。或许人只有在跌至命运的低谷时,才可能重新激活沉眠已久的良知。
窗外北风呼啸,雪花漫舞,我独自一人在昏暗的烛光下读着海涅的《致母亲》:“我惯于昂首阔步,两眼朝天,我的性情也有点执拗倔强;即使国王跟我面对面相望,我也不会低垂下我的眼帘······我曾狂妄地离开你,想要走遍天涯海角,我不停地走到东,走到西,哪儿也没有爱,我终于转回家,痛苦又悲哀。这时母亲你迎着我走来·····”读着读着,我不禁潸然泪下,内心激起强烈共鸣,于是便把诗句抄写在日记本上,聊以抚慰一颗孤独而落寞的心······
游子浪迹天涯,儿子折翅回家。1972年冬,我终于回家探亲,推开门叫了一声:“姆妈,我回来了”,母子相拥良久,竟无语凝噎。
日前,我发弟妹们一条微信:“二月初二龙抬头,阿爸冥诞九十九。心香一瓣拜双亲,寸心难报三春晖。”没有父母哪有我?我跪天跪地跪父母,此生只对父母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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