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的《罗刹海市》
2023-07-28 14:59阅读:
《罗刹海市》无疑是更粗鄙的,无论是他的歌词还是曲调。因为据说他的调子是东北二人转。二人转大家都知道,登不了大雅之堂,只是普通老百姓喜欢的。而歌词更不用说了,几乎所有的粗鄙话都说出来了,驴,鸡,腚,文明人不屑的物件。刀郎,就是现实版的关汉卿,是一个煮不熟咬不碎踩不烂到铜豌豆。
其实,说他更粗鄙,只是相对刀郎自己的歌。《披着羊皮的狼》粗鄙,整个荷尔蒙爆棚。《楼兰》也粗鄙,将欲望掩盖在历史与大漠之下。但这些歌还懂得克制,并不是赤裸裸的宣泄。对比当时的歌坛,《征服》是不是很文明,很雅致?同样是歌唱欲望的,但《西海情歌》粗鲁多了,直白多了。因此,对这么一位有着沙哑的嗓子,充满玩世不恭的调子的异类,歌坛主流大咖,骂他几句,没啥!试看,放眼这个歌坛,哪个大腕不是普通话高手,字正腔圆,嗓音圆润丰厚,嘹亮无比,天赋极佳。那些公鸭嗓,港台腔,饶你是歌词再佳,粉丝再众,岂可登大雅之堂。
但我喜欢刀郎。因为他不装。原生态,直抒胸臆,表达出音乐的本质。那些高雅的音乐,多少个高手合作,什么西洋乐,中西乐合奏,但作为下里巴人,我确实不懂。专家们唾沫星子横飞,讲鬼子进村的音乐是多么生动形象,鬼子多可恨可憎,可我还是不懂。后来,人们说鬼子进村的音乐,是抄袭的,是反映欧洲大革。命时期人民群众的愤怒,仇恨旧制。度的情绪犹如地火燃烧,大海潮涌,是歌颂。这整的。当时的歌坛,一派高雅之状。歌手很美,嗓音很美,都是亿万人里挑出的尖子,很精美,很完美,毫无瑕疵。犹如几千度高温烧出的精美瓷器,整
整齐齐,无可挑剔。这时,形象一般,哑嗓子的刀郎跳了出来。确实,两箱对照,刀郎如小丑无异,带着乡野村夫的粗鄙不堪。之所以说他不装,是他用真心歌唱。过门起来,有一点点马头琴的调调,有些悲伤,有些苍茫,那个跑了媳妇的男人的悲凉凄惨,那种可望而不可得的绝望,在西海边,也就是青海湖边,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王洛宾的遥远的地方,刀郎演绎了无与伦比的真情,深情。这时候,什么嗓子,什么技巧,都抵不上这个男人粗鄙的歌喉。那些毕业于专门的音乐学院的天才们的贵重的嗓子,是不能唱出那种绝望和苍茫的。此时,唯有刀郎。我觉得,这是真正的音乐。感人心者,莫先乎于情。层层包装出来的精美歌手们,无论用再美的技巧,都不如这个直率纯真的男人。这时候,我有
些理解了我遇到的一个歌手了。这个歌手是我请来,用来为单位接待的。他是我们单位所属文工团的,毕业于专业院校,一直是台柱子,他的中国唱法,完美无缺。可当另一个从牧区选来的一个小姑娘一开口,这个专业歌手脸色就僵住了。因为这个牧人姑娘的歌纯朴无华,宛如天籁,更有音乐的本质特性。我理解了,那些主流歌手们,当时的心境就如我请来的那个台柱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被选入文艺队,或进入音乐学院,受教于某某名震宇宙的大咖,走进社会,万人追捧,却被寂寂无名没有任何传承的野小子比下去了,其沮丧,可想而知。恼羞成怒,也可以理解。因为,刀郎的出现,粉碎了他们的信仰和努力。
喜欢刀郎,也因为他的歌词。刀郎的歌词,写的精彩,其西海情歌,楼兰,披着羊皮的狼,还有新近出的专辑中的一些歌词,很有文学气息,又很精当。他是歌词创作高手。他的文学才能,非泛泛之徒可比。我大多时很不喜欢甜腻腻的文字,司空见惯的东西,他不仅打不动我,甚至心生厌烦。由于资本的介入及知识的普及,歌曲创作的门槛低了,但低级的功利性的东西又多了。刀郎无疑是了不起的,他用自己独特的体验,创作出的歌曲,正在改变时代的审美和认识。
回到《罗刹海市》,辛辣无比的讽刺,简单的绕口令的运用,痛击了某些人,某些社会现象,使歌曲具有了战斗性,批判性,这也是人们见了这首歌,精神为之一振的原因。至于说到粗鄙,也不要奇怪。关关雎鸠,君子好逑是粗鄙的,同高雅不沾边,更像猫在叫春,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一段时间后,被孔老二选入诗经,同雅歌、颂歌在一起,被今人膜拜不已。更何况,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事物,在不停地发展变化。一般人,唱的是歌;刀郎,唱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