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日报》2026年2月21日
母亲的梳妆盒(下)
蒋林
从儿童到少年阶段,我曾经拿这个梳妆盒装过我收集的种种卡片,也在开始学写日记时盛放过我的精致的日记本,还当影集收藏过自己的和明星的照片(画报剪贴);当然,都是我亲自上了锁的。
进入到青春岁月,我有了自己的房间,有了自己的书桌和箱柜,就渐渐放弃使用这个越看越老气的木盒子。它又回到母亲身边。时光荏苒,梳妆盒在我的记忆中被悄悄遗忘了。
母亲去世的那天,父亲正在ICU里继续与病魔缠斗,我们家人瞒着他,在家为母亲治丧。当晚,灵堂装置完毕,在整理母亲遗物时,我的表弟表妹们拿着一串钥匙给我,说二哥,这两把钥匙是大姑的吧?我说是,大钥匙是开家门锁的,可是这把小钥匙是开什么的呢?印象中,父母屋里没有这样的小锁呀。我看着两把泛着暗光的钥匙,说,你们找一找,肯定能找到配得上这把小钥匙的锁,这一看就是常用的样子。表弟表妹们继续找,终于,在母亲床尾的鞋柜深处找到了这个木盒子,上面果真挂着一把金黄小铜锁。母亲的梳妆盒,多年不见了!我打开一开,里面码着十五迭人民币,每迭一万。还有一张活期存折,是母亲每月的退休工资账户。母亲不相信银行,就把现金取出来收藏在家中,藏在一堆旧鞋子底下,让人难以搜寻。
我的妈妈呀!你一辈子苦自己甜我们,省吃俭用,节衣缩食,从牙缝里硬是省出了十几万块钱,你留给谁呀,你的两个儿子早就成家立业了,两个孙子一个在移动公司上班、一个在名牌大学上学也都不用你照顾了呀……你这是何苦呢,我的妈妈呀!
母亲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人。平常
母亲的梳妆盒(下)
蒋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