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
2015-02-01 02:17阅读:
客栈老板说腾冲的冬天是极少下雨的,雨水都留给了夏季,所以夏季到腾冲的航班都很少。可是今天起床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却是阵阵寒意,雨水淅淅沥沥的把这个小院落抹拭得越发雅致了,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王维的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不对不对啊,大寒已经过去十来天了,这哪是晚来秋哦。登楼一望,山色空蒙雨亦奇,苏东坡的这句貌似还好吧?
古人总喜欢掩身在园林山水之间,而其中又有几个是主动投身田园山林呢?王维的偶像陶渊明应该算是,诗如画画如诗的王维应该不是。虽然投身山林留下一组《辋川图》成就诗佛盛名,“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不经意间成了某种境界的象征,“人闲桂花落,夜来春山空”更是写生命空灵静谧的佳句(曹操的“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也隐隐有些相似的意境。可曹操在战乱的三国,王维却是生在盛唐)。但不要忘了年少时候的王维还写过“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还有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边塞阅历,可见王维由满身英雄气的少年,成为满纸偈语的“佛”,其中一定是有故事的。但是王维最终是扎进山水之间了,进去了就没有出来过。
怎么说起王维了,都是一句“空山新雨后”勾起的。说是清晨起床,其实起床时候已经不早了,想喝碗稀饭,客栈外吃早点的店里却只剩下了豆浆和最后一根油条,热心的老板说稀饭明早一定给我留着。
冲了咖啡,坐在院子屋檐下的摇椅上,我看书,也看天气。雨下着下着就停了,阳光倏然而至,光线把院落划分出了明暗的阵营,挂在蔷薇上的雨滴更显晶莹剔透。起身刚要上楼拿相机,阳光却戛然而止雨水又滴滴哒哒了。在一两个时辰里,阳光和雨水反反复复,我几度欲起身拿相机,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倒是一本书从魏晋风度翻到了大唐之音——又写回到了有王维的唐朝。为什么总是唐朝?为什么耳边总会响起唐诗?为什么很少提及元宋更有意无意的忽略明清?有如此选择性记忆或失忆的人应该不止是我吧。
其实唐朝留给我的只是几个名字,几个文人的名字。帝王的更替如若过眼烟云,将相的功业终是断壁残垣。流芳千年的只有文字,而有些显赫的人物留下的文字还并不为当时人所亲睐,比如,又是王维(直到后来苏东坡推崇陶渊明,于是才爱屋及乌的敲定了王维的江湖地位,当然盛唐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李白的日子也不好过)。最早想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却是个皇帝,魏晋时候的曹丕。他在著名的《典论.论文》中写道: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唐朝留在我心口的是哪几个名字?李白,杜甫,王维,白居易,颜真卿,李商隐......当然还有他们的,朋友圈。
写到此处,突然想到了今天网上热议的余秀华的诗集出版了。她的诗前几天曾认真阅读,在如今人人都想诗意的栖居却无人会羡慕诗人的时代,有人愿意用真性情写诗还是可以让古人欣慰。只是网络爆红之后,不到半月诗集出版,我多少还是有些嫉妒。昨夜的文字放在微信后,一个西安的兄弟半夜失眠,于是很及时的在评论中留了言:“凌晨两点半/
我在失眠/
而你/
却已上了远方的床”——和余秀华的诗,真还有点神似。
【另,码字完毕,披衣出去抽支烟,眼前的景致,如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