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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生日

2023-07-12 19:47阅读:
五月初四,端午的前一天,妻子的生日。
记得,到了这一天,每每的,天空中就会下起小雨来;妻就会说,要收小麦了,“关老爷”在磨刀荡刀呢!这天上飘下来的毛毛细雨啊,就是“关老爷”磨刀荡刀,喷出来的水汽了……
多少年了,每到妻子的生日,总会想起她那充满了奇思妙想的话语,不由的,让我怦然心动。
以前的乡下,有个“交生日”的习俗,就是把新婚妻子过生日的日子,由娘家“交”到婆家;妻的母亲早就过世,还是她的大姐,挎着个装着鱼呀肉呀糕馒呀面条呀的篮子,从一二十里外的徐杨乡,来到我的老家丰乐舍,来为她最小的妹妹“交生日”,让我们全家,都要记清楚她妹妹的生日,每年的五月初四。
“老姐比母”啊!每当提起这事,妻的心里,包括我的心里,总是满满的感动……
印象中,妻子对自己的生日,一直看得很淡,有时,甚至她自己都忘了,很少有像模像样地过个生日的;而且,在她过生日的那几天,往往是开镰收割,或是“黄秧落地老少低头”,农活最是辛苦、农事最为繁忙的时候;每逢星期日,妻总是和我一起,从我们工作的小镇大营,回到12里外的舍上,帮助种着几亩责任田的我那年迈的双亲,收麦,或是插秧……往往,在她过生日的早上,连个面条都没空下,咬个粽子就算早饭;看着我的老母那满是愧疚的样子,妻总是笑笑说,没事,吃粽子蛮好;粽子,比面条还好吃呢!
平常,妻子过生日,从不铺张,早上,下碗面条,卧上个荷包蛋,就很满足;中午,最多加上个把菜,我们一起吃。
妻子,有个爱好,喜欢侍弄花花草草,逢上过生日了,总会从野外寻几株花儿草儿,栽在我那小院的花池里;有时,还会从小镇的市面上,买几盆稍稍名贵些的花儿,像那白玉兰、三角梅、茉莉花……
用这一盆盆的花儿,装点着我们那宽宽敞敞的夏日的庭院……
用她的话说,栽些花,种些草,这生日,过得才有些意义。
妻子的生日,也有热闹的时候。那是她四十岁时候的生日吧!幼儿园里,那些年轻的老师,闹着要出份子,给她们的园长过生日;妻谢绝了她们的好意,就在生日当天的晚上,她把那些年轻的幼师请到家里,自己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像模像样的好菜,请这些年轻的同事,和自己一起,快快乐乐地,度过她四十岁的生日;也就是那一次生日,那一种她和她的年轻的同事,忘情地愉悦着的场景,妻子记住了好多年,她的那些年轻的同师,也记住了好多年……
退休后,来到了小城上,妻对自己的生日,更是随意得很,有时,还是被我催着,陪着,才到我们小区对面,“那一家”的面馆里,吃一碗肉丝面,或是鱼汤面,就这样随意的早餐,她也就心满意足,眉开眼笑了。
妻七十岁的生日,是在儿子居住的“楚水湾”过的,当我们还在上幼儿园的孙女儿来来,端起饮料杯,“祝奶奶生日快乐!”的时候,我看到了,妻的脸上,显现出了少有的那一种开心和舒心的笑意……
就在三个月前,阳光明媚的春日,妻,躺在病床上,还在畅想着她今年的生日,她想回一趟那一个叫做大营的小镇,在我们居住了28年的那一座小院里走走,和她在小镇上的邻居、朋友和同事们聊聊,再在小院的花池里,栽上两株月季或是玫瑰……
可她,还是没等到那一天,就悄然地走了,离她的生日,还有两个月带25天……
写作本文的时候,正值“芒种”,这一个“有芒的麦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种”的节气;因为今年闰二月,再过半个月,到了“夏至”,才是五月初四,妻子的生日;或许,这一天,也会是细雨蒙蒙吧!我也就油然地忆起了,她关于这一天下起来的蒙蒙细雨,那满含着奇思妙想的叙说……
等到了这一天,妻子的生日,我在想,就按她一贯的喜好,去小城的花市上,再买两盆花草,摆在我们居住了18年,那个叫做华丰的花园,那凝视着“沧浪之水”的面东的阳台上;再采一束鲜花,香气四溢地,放在她总以为是很好看的,她的那一幅照片前。
那天,那时,那刻,我也一定能感觉,她满脸洋溢着的,那开心和舒心的笑意……
(发兴化日报、扬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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