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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犹忆长麻团

2026-03-26 13:03阅读:
记忆中,那该是我吃过的差不多是最好的食物。
或许,对这个题目,会有人提出异议,麻团,就形体而言,本就是“团”的呀,怎么又冒出个“长”的来?
此话有理。可在我们兴化,还真的就有这么一种食物,人们钟情且每常提起的这“长麻团”。
那还是上世纪70年代的事儿了,早春,或是初秋,我会从老家丰乐舍,往200里外的高邮师范报,赶着春学期或是秋学期的开学;先是步行12里到当时的公社所在地大营,再乘1240往返于扬州和白驹之间“扬白班”的轮船往兴化,100里水路,五个多小时吧,到了傍晚6点左右,华灯初上时分,也就到了兴化小南门的老轮船码头。
说它“老”,因为兴化是水乡,其交通,无论是通往上海、南通、扬州、镇江,还是通往下面的公社,绝大部分是靠水上的轮船通行;所以这小南门的轮船码头,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吧,一直总是那么
客来客往,热闹非凡。
及至2017年的夏天,我还曾为它写过一篇散文,题目就叫“小城上的老轮船码头”,在一家报纸上发表过。
而作为陆上的交通,那时候的兴化,只有一条通往高邮的公路,近百里的砂石路,坐在汽车上,颠颠簸簸,一天也就那么几班。
闲言少叙。我在兴化的老轮船码头下了船,总喜欢去它附近的小南门并不宽敞的街上走走,在小吃的店面,点上一碗面条,或是一碗稀饭,吃好了,再回到轮船码头那宽宽敞敞又灯火通明的候船室,和熙熙攘攘的乘客一起,在长长的条椅上睡一宿,于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起来,一路走着,去兴化的西门,那小得可怜的汽车站,赶第一班开往高邮的汽车。
揉着睡眼,从老轮船码头的候船室出来,总得吃点什么,拐弯向北,走过一座不长不宽的木桥,就看到一处坐西朝东的熟食店。
也许是方便轮船码头上船下船的旅客吧,此刻的熟食店,早就开门营业了。
熟食店里的熟食,差不多应有尽有,脆饼,麻花,糕点,金刚脐,比比皆是,而最让人瞩目的,便是那用糯米面发酵做成的俗称“长麻团”的食物。
早就听兴化城的同学提起过它那不同凡响的名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透明的玻璃柜里,五六寸长,一二寸宽吧,因为在油锅里炸了,通体金黄,外表还匀匀地粘上了一层芝麻;也许,这芝麻,就是长麻团不可或缺的点缀。
记得小时候,在故乡的舍上,我也曾从擓着个竹篮过来卖麻团的小贩的手上三五分钱一只的买过麻团,虽说也是团团的粘着芝麻,可它又总是那么小,那么薄,咬不了几口,还没品出个味儿来,早就“猪八戒吃人参果”那样的下了肚。
而小南门这熟食店里的长麻团呢!长长的,圆圆的,感觉也是厚厚的,闻着一股香喷喷的味儿,一咬,里边的糖水,顺着流进嘴里,那长麻团的味儿,带着糯,发着香,裹着甜;第一次吃这长麻团,萦绕于唇齿和舌尖,总不能忘却的,就是它这特有的糯味儿,香味儿,和甜味儿了……
至于价格,这长麻团,和那些团团圆圆的麻团有着明显的不同,记不清是二两或三两粮票,再一角或二角毛票了,总之价格不菲,可又是物有所值。
在高邮师范上学的这两年,从兴化的老轮船码头来来去去,经过它对面的熟食店,每次,我都要买上一两只,带到学校,或是带回家中,给那些同窗,或是给我的父母尝尝;那糯,那香,那甜,总是赢得他们啧啧的称赞的。
再后来,高邮师范毕业,我回到家乡的大营中学教书,有时也来兴化,下了轮船,总是忘不了,在老轮船码头对过面西朝东的那个熟食店,买上一两只粘着芝麻黄霜霜油汪汪的长麻团,咬一口,那糯,那香,那甜的味道,又美美地萦绕于唇齿和舌尖……
后来,离兴化100里的大营通车了,再后来,曾经是唯一联系着这个小镇和外面的世界的“扬白班”停开了,而兴化,随着高等级的公路与外面的世界四通八达的连接,那曾经是客来客往热闹非凡的老轮船码头,也在某一个早晨寿终正寝,那紧靠着老轮船码头,卖着糯糯香香甜甜的长麻团的熟食店,随着小城的拆迁和改造,自然而然,也就不知所踪……
而我曾钟情的那长麻团,许有三四十年不见了吧,偶尔想起,总会有一种唇齿与舌尖间的失落……
那糯糯香香甜甜的,至今犹忆长麻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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