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13.扬州晚报:感恩元麦
2026-04-13 12:32阅读:
[东关街·日子]感恩元麦|张学诗
原创 张学诗 张学诗 东关街 2026年4月13日 10:00
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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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小满时候吧,当满野“咕咕”的蛙声和孩子们辘辘的饥肠相互应和着的时候,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元麦,也便开始黄梢儿了。
罗大平 摄
阳春三月回故乡,走在蜿蜒曲折的田埂上,放眼一望青葱的麦野,不由得想起
了大麦、小麦的兄弟——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苏中里下河平原上广泛种植的元麦。
这元麦,在我的故乡舍上的土地上,已经消失了很久了;也许是它的单位产量不高,也许是它的食用或是营养的价值,比不上小麦和大麦。
可是,上了一定年纪、经过一段饥馑的舍上人,总是忘不了这元麦的好处,忘不了青黄不接时候,元麦,曾经给予他们以救命的恩情。
上世纪三年自然灾害时候,一般的农家,差不多整整一个春天没有几粒粮食下锅,维持那方餐桌的,全靠萝卜或野菜以及树上的榆钱儿柳条儿了。
大人们还能勉强对付,可孩子呢,遇上这清一色的“乡肴野菜”,总是少不了哭呀闹的;实在哄不住了,大人们便会抱着孩子,来到田边,指着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元麦,给他许诺,“等到麦子黄了,给你做麦仁仁儿吃!”
于是,那一大片一大片开始青起来开始黄起来的元麦,那甜丝丝香喷喷的麦仁仁儿,也便成了孩子们一天一天的盼头,一夜一夜的憧憬。
大约在小满时候吧,当满野“咕咕”的蛙声和孩子们辘辘的饥肠相互应和着的时候,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元麦,也便开始黄梢儿了。
于是,你总能看到,田间地头,一个个欢呼雀跃着的瘦小的身影。
那开始黄梢儿的麦田边,也曾有过我欢呼雀跃着的瘦小的身影。
而麦仁仁儿的做法,则是带一种近乎于原始的色彩。
在自家田里,掐回来一筐已经泛黄了的元麦的麦穗,放在笆斗里,小孩儿用双脚踩拌,大人们用双手揉搓,去掉芒,褪下壳,迎风一扬,落下的,是一颗颗泛着黄带着青的麦粒儿。
麦粒儿倒进锅,用大火炒熟,再拿到石磨上一磨,也便成了麦仁仁儿。
麦仁仁儿,可以捏成团,让孩子们带到学校吃;更多的,则是放在锅里,做成粥,一大家子一起吃。
无论哪一种吃法,用已经黄梢儿了的将熟未熟的元麦做成的香喷喷甜丝丝的麦仁仁儿,在我少小时候的记忆里,那可是天下第一美食。
走在故乡的田埂上,我把对元麦的深深感激之情,默默地铭刻在心里。
(张学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