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戚”与“祼”:五帝时期中国对外来的暴力和多神教文明的同化

2018-02-07 08:52阅读:
“戚”与“祼”:五帝时期中国对外来的暴力和多神教文明的同化

“戚”与“祼”:五帝时期中国对外来的暴力和多神教文明的同化
甲骨文等早期中文字形中包含着重要历史信息,通过 识别这些信息,可以帮助复原文字出现之前的中国上古史,进而帮助我们更深入和准确地理解中国传统文化。本文就以“戚”、“祼”二字为例,来展示这一点。

“戚”的字形包括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武器的象形,或者是钺,或者是戈。第二部分是,双排契齿文。在甲骨文和金文中,武器部分都是对钺的很逼真的象形,双排契齿文分列在钺的两侧。

考古学界、古文字学界很早就注意到了出土玉器的两侧刻齿现象,但是,但其意义却至今不明。在前面的系列文章中,我们已经证明,玉之武器上的双排齿实质上书双排契齿文的形象化,指代书契。将书契加到武器上,其历史和文化实质就是,用中国固有的书契文化去同化和改造外来的暴力、战争文化,约束和消除暴力、战争,恢复传统的书契秩序。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戚”的战国隶书字形,直接由一个双排契齿文和一个戈字所构成。

这就是所谓的“化干戈为玉帛”。

现代人会把这句话理解成一个比喻。事
实上,这不是一个比喻,而是具体的历史事实,表现在一系列的具体的历史事件、制度安排上。“戚”字概念和“戚礼”制度的形成,便是这些历史事实的重要组成部分。

《诗经·大雅·公刘》:“弓矢斯张,干戈戚扬”。毛传:“戚,斧也”。受毛传的影响,自西汉以来,人们一直把“戚”看成武器,而事实上这是错误的,目前已经有不少学者正确地指出了这一点。事实上,“戚”不是武器,而只是象武器一样的礼器。在传统文献中,“戚”字从来都无武器之意,而只是象武器一样的礼器,是礼仪表演用的。这种礼可以称之为“戚礼”。

从读音上看,“戚”与“契”同。戚的字形是“书契+武器”,读音却从书契之契,意味着,是用书契来主导武器。前面已经指出,书契的实质内涵是诚信和道义,“书契+武器”也就是“道义+武器”,就是“义兵”。武器、军队是为了维护和匡扶道义的,道义是武器的主导者,武器要服从于道义。

因此,传统以来,中国都管好的军队叫“义兵”,好的战争叫“义战”,“征伐”。“征”就是“正”,“正”就是以道义去正。管农民造反叫“仗义起兵”,简称“起义”。一个好的个人暴力者叫“义士”、“侠客”。

因此,“戚礼”并非是炫耀武力,秀肌肉,而是渴盼和庆祝书契秩序的回归,道义的回归,渴盼和庆祝战争的结束和消失。

“亲戚”之“戚”,实质是“契”,即亲人的关系和书契关系。但“戚”是加上武器之书契,意味着本来的书契秩序遭到外敌的侵犯,人们不得不拿起武器,驱逐鞑虏,捍卫中国的所固有的书契秩序。也正是在抵抗外敌的行动中,人们的“亲戚”之情才能更加彰显,悲愤地彰显。因此“戚”也有悲愤的之意,这是一种自己的家国遭遇被外敌侵犯的悲愤,一种自己的文化被蛮夷侵凌的悲愤。中国的国歌中就充满了这种悲愤,是非常“戚”的。

“玉”实质上玉质书契,“化干戈为玉帛”,就是“化干戈为书契”,更进一步,就是“化干戈为道义”。

“戚”字涉及的是中国的书契文化对外来的暴力文化的对抗和同化,而“祼”字则涉及中国的书契文化对外来的多神教祭祀文化的对抗和同化。

《左传》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自汉代以来,对这句话的理解就是错误的,将“祀与戎”理解成“祭祀和战争”,完全搞反了,其真正意思是“停止祭祀和停止战争”。“祀”的意思不是祭祀,而是停止祭祀,“戎”的意思不是战争,而是停止战争。或者说,“祀”是特殊的祭祀,是用来停止祭祀的祭祀;戎是特殊的战争,用来停止战争的战争。

这就是“以战止战”和“以祀止祀”。“以战止战”的理念还是流传下来了,但“以祀止祀”的理念则彻底消失了。

“戎”和“武”同义,这两个字的甲骨字形与现代字形基本相同,基本没有变化。《左传》说:“止戈为武”,即武是消灭战争之义。“戎”的字形为“十”加“戈”。“十”是“干”的简写,“干”就是盾。而盾也是用来阻止戈的。

“祀”的现代字形与甲骨字形也基本相同,为“示”加“巳”。而在甲骨文中,“巳”于“已”同,就是停止。“示”代表神,或多神教意义上的对神的祭祀,“巳”就是已,两者和在一起,就是停止祭祀。

甚至在古代汉语中,“祀”与“已”相通,可以互换。《尚书·酒诰》:“朝夕曰:‘祀兹酒’”。这里的“祀”就是“已”,“祀兹酒”就是停止喝酒。

《周易·损卦》卦辞:“有孚,元吉,……。(损)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意思是很少的祭品,“二簋可用享”是说在祭祀时要尽量减损祭品,因为祭祀的关键不在祭品,而在自己的诚意。“有孚,元吉”是说,真正能为自己带来“元吉”的不是祭祀,而是自己的诚信。对祭品进行减损,就是对“损”的主要应用。

这意味着“损卦”的提出就是因减损祭祀而起,其主旨就是对祭祀进行减损,就是停止祭祀,就是“祀”。损卦第一爻爻辞是:“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这里的“已”就是“祀”,整句话的意思就是,对于祭祀的事还是要积极参与的,但是,要考虑对其进行减损,祭品、仪式要尽量简化、减损,以表达诚意、敬意为目的,唯有如此,才没有咎害。

在“以战争消灭战争”中,两个战争的内涵是不一样的。前者是加上书契的,加上道义的,是“戚”,后者则是没有书契的,没有道义的,是“钺”,是“戈”。因此,用意以灭战争的是书契化的、道义化的战争。而书契化、道义化的战争,其核心不在战争,而在书契,在道义。因此,真正消灭战争的不是战争,而是书契文化,是道义。

战争是破坏中国书契秩序的东西,多神教祭祀和战争一样,也是破坏书契秩序、书契文化的东西。因此,在五帝时期,中国不仅学会了用书契化的战争的方式去消灭中国所面临的侵略战争,以黄帝战败蚩尤为标志。黄帝一方代表中国所固有书契-道义文化,蚩尤一方则代表外来的暴力-祭祀文化。蚩尤文化是暴力和多神教祭祀文化的合体。而且学会用书契化的祭祀的方式去消灭多神教祭祀。

中国首次已战止战的案例就是黄帝在武力上战败蚩尤。但是,武力上战败蚩尤,并没有在文化上消灭多神教祭祀,即没有把蚩尤所代表的九黎文化的消灭,九黎文化就是多神教祭祀文化。真正把九黎文化消灭的,是在颛顼时代所发生的“绝地天通”运动。

“绝地天通”是中国上古史中的一件大事,在《尚书》和《国语》中均有记载。“绝地天通”是最终成功消灭九黎文化的标志,也是中国用自身所固有的书契文化,对外传的多神教祭祀文化进行改造和同化的成功标志。

《尚书·吕刑》:“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孔安国传:“重即羲,黎即和。尧命羲和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是谓绝地天通”。


《国语.楚语下》:
昭王问于观射父,曰:“《周书》所谓重、黎寔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无然,民将能登天乎?”
对曰:“非此之谓也。古者民神不杂。……。及少皞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无度,民神同位。民渎齐盟,无有严威。神狎民则,不蠲(清洁)其为。……。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

要准确理解“绝地天通”,必须对45000千年前的全球上古史,有个准确理解。那时的全球文明主要有三块:一块是亚欧大陆最东端的中国易经-书契文明;一块是亚洲西部的古两河文明,以及与之相邻的,位处非洲东北一隅的古埃及文明。这两者存在密切联系,可共称古两河-埃及文明;第三块是两者之间的中亚东欧草原的游牧文明,以及阿拉伯半岛的游牧文明。

5000年前之后,这三块文明之间开始出现密切的互动,相互影响。这种互动影响表现出明显的周期性,500年左右一个周期。此后全球文明史所表现出的以500年为周期的不断变化,正是这三大文明相互冲突、影响和融合的结果。

中国的易经-书契文明,其内核在秩序、诚信、道义;古两河-埃及的多神教祭祀文明,其内核在恐惧、神权、干预;中亚东欧草原和阿拉伯沙漠的游牧文明,其内核在:暴力、掠夺和奴役。三者之间的周期性互动,不仅使得每一种文明的内核都逐渐渗透进另外两种,三大文明的内核要素在每一种文明中都同时存在,只是比重不同。

更重要的是,三大文明的互动还催生出了新的文明要素和文明形态。新的文明要素主要有三个:法律、政府和一神教。这三大新的文明要素的产生,是中国、古两河-埃及、中亚-东欧-阿拉伯三大文明融合的结果,不是在任何一个文明中独立、直线地“进化”结果。其中的秩序、诚信、道义因素来自中国,恐惧、神权、干预因素来自古两河-埃及,而暴力、掠夺、奴役因素则来自游牧。

所催生出的崭新文明形态则是印欧文明和伊斯兰文明。

印欧文明是中亚-东欧游牧民族向印度和西欧迁徙、侵略和殖民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吸收了东西两边两大文明的核心文明要素,逐渐放弃了游牧状态,而农业化定居化了,形成了所谓的“印欧文明”。而更年轻的伊斯兰文明则是融合中国、古两河-埃及、游牧以及新生的印欧文明的结果。

而在印欧文明,以及伊斯兰文明逐渐形成和强大的同时,原初三大文明中的古两河-埃及的多神教文明,以及中亚-东欧的,阿拉伯半岛的游牧文明却逐渐衰落,直至彻底消失。唯有中国文明坚强地存在了下来。

中国的易经-书契文明之所以具备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原因在于,唯有中国文明有能力对源自古两河-埃及的多神教文化以及源自中亚-东欧-阿拉伯游牧的暴力文化进行同化和改造,而多神教和游牧文明却无力于对来自中国的易经-书契文化进行同化和改造,而唯有接受被同化和改造。

从这个意义上,无论是印欧文明、伊斯兰文明这两大新文明形态的兴起,以及多神教和游牧这两大旧文明文明的衰落和消失,实质上都是受中国的易经-书契文化冲击和影响的结果,是中国文明在5000年前以来,周期性全球化的结果,周期性影响全球的结果。

蚩尤所代表的九黎文化,实质上是古两河-埃及多神教文化与中亚游牧暴力文化的合体,既含有多神教因素,又含有暴力因素。在《国语·楚语》所描述的“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无度,民神同位。民渎齐盟,无有严威。神狎民则,不蠲(清洁)其为”,是典型的古两河-埃及的多神教特征。

而《国语·楚语》还说,这些多神教典型特征的在中国出现,是“九黎乱德”的结果,即是随着蚩尤九黎文化在中国的出现才出现的。在这之前,中国是“民神不杂”的。从《国语·楚语》的资料看,“绝地天通”就是消除九黎文化的影响,让中国从“民神杂糅”的状态回归之九黎文化传入中国之前的“民神不杂”状态。

通过深入研究易经和书契,可以确知,“民神不杂”的时代实质指的就是易经-书契时代,所谓的“神”指的是易经和书契中的道、道义,而非多神教的神。“绝地天通”中将多神教的神赶到天上,并禁绝其与人间的沟通和联系,实质上是一个否定多神教、否定多神教的神的过程,这个过程也是将多神教易经-书契化的过程。

要消灭传入中国的“淫祀”的多神教,要实现以祭祀消灭祭祀,以祀止祀,首先必须用中国固有的书契文化,去改造和同化多神教的祭祀,去建立一套书契化的祭祀。书契化的战争是“戚”,书契化的祭祀则是“祼”。

在前面考察“券”字起源的那篇文章中,已经对“祼”字的来龙去脉作了详细考察,这里不再过多重复,只是总结性说一下。

“祼”字是是左右结构,左边的“示补旁”指代多神教的神和敬献给神的祭祀仪式,而右边的“果”,在甲骨金文字形中,则是双手捧章。现代字形中的“果”是对早期字形双手捧章的简化。

“章”字是对加画圆圈的一对书契的完整契齿文的呈现,可以指代书契,双手捧章,其意义是庄重地将书契奉送给别人,在“祼”字中是将书契奉送给神。

双手捧着书契的字形结构,不仅出现在“祼”中,而且也出现在“券”,“媵”、“朕”“送”等字中,而且在甲骨和金文中还独立成字。不过,它们的最早字形中双手所捧的不是章字,而是一根竖线。这根竖线是“干”字的简化,“干”是书契的另一个称呼,更强调书契的物理形态和材质。这个字形结构就是现代的卷子头“”。李学勤直接将“”释读为“祼”。

在一对书契中,右契是债权方,是借据或债券,左契是债务方,有价值的是右契。右契不仅有财务意义上的价值,而且更代表左契持有者的信用、诚信。“”、“祼”中双手所捧的书契应该是右契。而右契又有一个专门名称“关”。“祼”的读音从“关”,意味着尽管“祼”字由多神教祭祀因素和书契因素两方组成,但主导着是书契因素。

“戚”、“祼”字都包含了两大文明要素,以及这两大文明要素之间的冲突和同化。“戚”字包含了中亚游牧文明的暴力因素和中国文明的书契因素,包含了书契因素对暴力因素的改造和同化;“祼”字包含了古两河-埃及的多神教祭祀因素和中国的书契因素,包含了书契因素对多神教祭祀因素的同化。(DYH:道义社会)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