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观察】七棵柳树还能更换吗
2022-05-22 18:32阅读：
西湖白堤“柳绿桃红”的景致。黄一刚 摄
“西子湖边杨柳枝，千条万缕尽垂丝。”杭州西湖断桥边（北山街断桥—保俶路段）的七棵柳树，在近期景观提升改造中被悄悄移走了（3月26日）。等到一个多月后围墙拆除，细心的市民游客才发现这一“玄机”，而代替柳树以及树池中沿阶草、金边黄杨的是一簇簇月季。由此，引发了一场舆论危机。
好在西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及时听取民意，选取柳树苗木进行了补种。随后（5月16日），杭州专门召开了“西湖风貌和文化保护”民意恳谈会，市委书记、市长双双出席，听取各方意见建议。市委书记刘捷直言，换柳事件“破坏了城市自然生态环境和历史文化风貌，伤害了人民群众对杭州的美好记忆和深厚感情，教训十分深刻”，并就此作了道歉。
北山街
（保俶路—圣塘水闸段）“杨柳依依”的景象。 黄一刚 摄
舆论风暴虽然逐渐平息了，但反思这一事件，仍有许多疑问：被换的柳树真的是因为光照、空间不足而成为“病柳”，不得不“忍痛割爱”？未必！这些树经过数十年的生长，主干直径大多在20—30厘米之间，临湖向阳而生，碧绿青翠，婀娜多姿，枝繁叶茂，根本看不出“病态”。有关负责人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也称，移走的七棵柳树正在余杭仁和苗木地里进行“迁地保护”。
然而，这种前后矛盾的说法恰好暴露了相关部门的慌张与凌乱。试想，如果被移走的七棵柳树真的是“病柳”，还需要“迁地保护”吗？同时，如果真的是“迁地保护”，面对众多媒体的镜头，有关方面为何没能公布移走前后的视频和图片“证据”？所以，换柳事件很可能一开始就是“拍脑袋工程”，所谓的“专家意见”与“迁地保护”并不一定存在，之所以这么说只是面对舆情的“应激反应”。5月13日，@杭州西湖风景名胜区
官博发布消息称，景区管委会将坚持实事求是，对相关单位和人员存在的履职不力、失职失责等问题进行深入调查，依规依纪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如今，事件已过去了十多天，舆情平息了，但结论还在路上。
新补植的柳树苗。 黄一刚 摄
再来看看这七棵补种的新柳。
当初，七棵柳树被移走、改种月季的消息在网上引发关注，批评声不少，相关话题一度冲上微博热搜。据清朗舆情监测系统出具的舆情报告显示，5月9日0时至5月13日14时，“西湖柳树换成月季”事件在全网的信息量覆盖了境内外互联网新闻、微信、微博等多类型站点，共计发布相关信息6912条（不含跟帖评论），其中新浪微博平台6806条，评价多为中性，占比43.00%，负面信息占比27.62%，主要是网民认为不能把柳树移走。
该事件舆情传播趋势图。来源：清朗舆情监测系统
面对汹汹舆情，杭州相关部门“连夜开会，检讨反思，承认错误，迅速采取改正措施”，工作人员连夜冒雨完成7棵柳树的补植。消息传来，众多媒体、市民和网友纷纷点赞：“闻过则喜，知过不讳，改过不惮。”
然而，两天前，当我高兴地前往西湖边赏景时，发现现场的景象与预期的相距甚远。这七棵补植的新柳，无论大小、品相与形态都十分普通，根本没有有关方面声称的“组织园林专业团队”“反复比选”后找来的“优质柳树苗”的感觉，更难以得出“与西湖景观相协调”的结论。因为只要与原有的或旁边仍健在的柳树作一比较，有关方面的说辞就会顷刻间“翻车”。
杭州西湖西溪管委会副主任陈林接受采访。来源：都市快报
还有，这新植的七棵柳树，据说考虑到光照、空间等问题，已与原来的发生“位移”。笔者反复观察，感觉树与树如今的间隔很成问题，看不出其分布的合理性。相信原来的七棵，也不是这一区段最初种植时的模样，当时不太会只载了七棵，而是因为种种原因有的被“淘汰”了。那么，现在既然重新规划与补植，为什么非要拘泥于七棵，九棵、十棵甚至十几棵不行吗？既然，柳浪闻莺入口处40多棵已经更新但“树径偏小，与原貌差异较大”的柳树可以重新更换，为什么断桥边的就不能重置，而要继续“留任”这种不匹配的“柳树苗”，要求公众“给我们一个改进提升的机会，给柳树一点生长的时间”？这中间有没有某种利益交换？
特别是新栽种的月季，与西湖景致很不协调，远不如先前树池中的沿阶草、金边黄杨等和谐。月季如果长在“花圃”，花团锦簇，争奇斗艳，鲜亮迷人；但如今移植到断桥边，滨水而居，花开时花枝招展、粗放艳俗，花谢后野蛮生长、“不修边幅”，缺少的正是“山色空蒙
”“六桥烟柳”的诗意化境。
“敬畏历史、敬畏文化、敬畏生态”，作为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西湖，它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需要大家倍加珍惜与爱护，管理部门既不应在管理上粗枝大叶、拍脑袋决策，也不能为应付舆情而信口开河、敷衍了事。守护好西湖的山山水水，需要的是真心真情和实实在在的具体行动。
作者：黄一刚
2022.5.22.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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