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闲话淘书(六)

2023-09-07 05:53阅读:
闲话淘书(六) 封面·我淘到的绘画书


说到开门办学和江北农场,这个也和淘书有关。我的“玩物丧志”博文专题中有一组“学画记”,就讲到淘书的事情。


我大概在10岁左右开始自学绘画,这样说似乎有点无耻,它只能算是涂鸦,属于自学不成才的那种。因为没有老师教授,所以非常羡慕别人手头的专业绘画书籍,但是只是到了黄石之后,我才找到了真正的教我绘画的教材,那就是哈定的《怎样画铅笔画》。那一年到江北农场开门办学,一位同学带了一本佐治·伯里曼的《人体与绘画》,看到这本书,两眼都有点发绿,大坏狼似的。抢过来反复观看临摹,如甘醪醴。后来还找来薄纸,蒙在原图上,复制了一套图片。哈定的《怎样画铅笔画》也是借人的,亦反复临摹。


这种借人家绘画书籍拿来学习的经历给我带来的心理阴影特别浓重,后来淘书的时候,见着绘画书便一股脑给买下,也不管是不是累赘重复,很三观正确地思忖着,即使自己不用,多出的那一本,将来遇上和我有一样期待,同时缺少参考书濡染的少年,便赠送了给他,也聊可解其潜心向学却苦无门径之饥渴。当然,淘这些书的时候女儿也在学美术,不过她有专业的教材和专业的老师教,和我淘这类书并不怎么搭界,而且,似乎她也看不上我这类速成学习的绘画书。


为什么女儿看不上我的这些绘画书呢,因为我的绝大部分绘画书都是50年代到80年代,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一套丛书,叫做工农兵美
术技法丛书。虽然它也讲授一些封资修的绘画常识,但选择的画样大多是三突出,高大全,红光亮之类,孩子是80后,学习的又是美术专业,哪里能够看得上这些东西。我倒是很珍惜它们,与其说是还想重操旧业,不如说是怀旧情绪在作祟。而且,你知道,画画是一件很脏的事情,除非有专门的画室,不然会弄得满墙满地甚至满屋都是颜料的残迹,女人接受不了这个。当年一个人过,画室就是我家的书房和卧室,洗笔时随手一甩,床单上,蚊帐上,墙上,地上,都是一道道的痕迹,搞得家里简直就像一个猪窝。


后来我学国画,画好之后还得自行装裱,我家的木门上就是一道道的刀痕。装裱之后切割下来画面造成的。好在那时候父亲已经不在,家中仅有母亲,她这人一切都听儿子的,也不管事,所以我得到了极端的自由。我在自己的一组《学画记》中是这样写的:“那时常常停电,每到晚上,点起一盏煤油灯,在临窗的小桌上看书画画。风吹得满墙未经装裱的画哗啦啦响动,今天想起来,真有几分鬼气森森,阴寒逼人,当时却浑然不觉矣。”


顺便说说开门办学这个词,年轻一点朋友的不怎么了解它。它来自于毛主席的一句话说,学生不仅要学工,学农,也要学军,也要批判资产阶级。这就是所谓的走出去,请进来,打开大门到外面去学习,请工宣队到学校里来教学,是谓开门办学。


说句没心没肺的话,其实当年我们倒是蛮喜欢开门办学的,一个班级分了三、四个组,撒到黄石城乡各地,学什么的都有,亦可以彼此走动,相当于本埠游,何乐不为?我们这个组学习的是水产养殖和拖拉机维修(这个更混搭)。说好玩,是有时候老师会回家探亲,于是晚上几个男同学跑到女生宿舍里,给她们讲一双绣花鞋啊,还有关于妖魔鬼怪的故事啊,大致上相当于今天的惊悚片《人皮客栈》、《僵尸大战》什么的,在女同学的恐惧和尖叫中得到快乐的感觉。


因为回家要搭乘轮渡,而我们在江北农场的办学点离长江还有一点儿远,回家的时候要走很长时间,于是就扒车,即身边有大货车经过的时候,赶紧扒着,也不上车斗,就是吊在车栏板上,到地儿了,随着紧跑一阵,放手下来。有的司机比较坏,知道我们在轮渡码头一带,也就是江北农场的场部会下车,于是在这段路开得特别快,我因为短跑速度尚可,下车没有大的问题,有些同学则不行了。有一位同学个子特别小,那次正逢一个坏司机,万般无奈之下,看准了一个草垛,一头栽了进去,所幸栽得还准,只是弄得灰头土脸而已。


那次回家,是为了看一部罗马尼亚的电影,叫《爆炸》。


江北的江畔有一个观景点,即西塞山的对面。有一次其他组的同学到我们这里来看望我们,带他们去看西塞山,也算是开一个没有篝火的篝火晚会。傍晚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同学们一块儿来到江边。西塞山笔直地插入长江之中,黑乎乎地挺立在我们面前,仿佛定在江面上,浮在江面上一般。江水绕过西塞山对着我们流过来,波涛滚滚。


后来也淘到了哈定的那本《怎样画铅笔画》,淘到了佐治·伯里曼的《人体与绘画》。执书在手的那一刻,就如同战士看到了曾经的弥漫硝烟,心里这么咯噔一下,有点儿豪情万丈的感觉,随即醉生梦死,再次陷身于大梦不觉,浑浑噩噩之中也。


闲话淘书(六)
闲话淘书(六)
闲话淘书(六)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