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通鉴】天下刚刚一统，光武帝刘秀就“下狠手”了：王爷降爵，功臣免职！

2019-09-17 00:2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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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赐履按：刘秀打天下，就象电子游戏里玩家打怪，一路打过去，武力值、经验值节节拔高。公元24年，灭郎汉皇帝王郎；公元27年，灭赤眉集团和永汉皇帝刘永；公元29年，灭燕王彭宠和齐王张步；公元30年，灭不知算哪一国的皇帝李宪；公元34年，灭天水隗嚣集团；公元36年，灭成家皇帝公孙述，这期间，灭掉的各种民变集团更是不可计数。

【读通鉴】天下刚刚一统，光武帝刘秀就“下狠手”了：王爷降爵，功臣免职！

到了公元37年，放眼望去，除了由匈奴扶植的那个不成气候的卢芳政权，以及零星少数民族叛乱之外，传统意义上的中国大地，再度统一。和平取代了战争，国家发展战略势必要产生根本性的变化，这就出现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通过战争而崛起的皇族集团和功臣集团，在和平时期，该何去何从？
这事儿很难吗？
很难。
为什么呢？
因为，功臣集团有功，容易自满；功臣集团有魄力，容易自大；功臣集团与皇帝关系紧密，容易无所顾忌；功臣集团经历九死一生，容易无所畏惧。有能力、有实力，又无所顾忌、无所畏惧的人，他手上再有权

力，其结果，要么违法乱纪，要么造反或者被逼造反或者本来不想反稀里糊涂就反了（可参考刘邦封的那些个异姓王，除了长沙王吴芮自废武功得以保全之外，其他的几无善终，连刘邦的亲女婿赵王张敖都差点被办了）。因此，怎么对待皇族集团和功臣集团，真的不是件简单的事。
刘秀有办法吗？有。不但有，而且非常高明。
第一招，王爷们削爵
公元37年，应该是在二月，建义大将军朱祜（读如户）上奏章说，古时候，臣子受封，不是直系皇族，不封王爵。

【读通鉴】天下刚刚一统，光武帝刘秀就“下狠手”了：王爷降爵，功臣免职！

【这哥们儿得多招人烦啊！呵呵】
刘秀的反应极为迅速，二月二十七日，下诏，长沙王刘兴、真定王刘得、河间王刘邵、中山王刘茂，都降为侯爵（刘兴为临湘侯，刘得为真定侯，刘邵为乐成侯，刘茂为单父侯）。
二月二十八日，下诏，改封赵王刘良为赵公，太原王刘章为齐公，鲁王刘兴为鲁公（刘良是刘秀的叔父，抚养刘秀和他大哥刘縯成人。刘章、刘兴都是刘縯的儿子）。
衣赐履说：建义大将军朱祜，位列云台二十八将，史书称他“为人质直”，确实够直的，竟然提出这样的建议，这些王爷们得多恨他啊！不过，我猜测，朱祜提出这样的建议，是刘秀授意给他的。我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自高祖以来，封王的非直系皇族亲属多了去了，朱祜这份奏书，既无理论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是君臣两个商量好的可能性很大。《后汉书·朱祜传》载，朱祜提此建议是在公元39年，而《光武帝记》则于公元37年削王爷们的爵，《朱祜传》应有误。
另外，有几个王没有降爵，可能已经去世。
第二招，功臣们免职
大司马吴汉从蜀地整军返回（去年底灭了成家皇帝公孙述），到达宛县（南阳郡郡政府所在县，河南省南阳市）。刘秀下诏，准许他到家乡祭祀祖坟，赐谷二万斛。四月，吴汉回到洛阳，刘秀举行盛大宴会犒赏将士。增加功臣封地的，有三百六十五人。皇亲国戚封爵的，有四十五人。封邓禹为高密侯，采邑四个县；封李通为固始侯、贾复为胶东侯，采邑都是六个县。其他侯爵的采邑，各有不等。对已经去世的，则封他们的子孙，或改由庶子旁支继承。
衣赐履说：此时，不少功臣已经去世，比如，景丹、冯异、寇恂等。
打了十好几年仗，刘秀已觉厌倦，也想让天下百姓休养生息。因此，自从灭了公孙述之后，除非有非常危险紧急的情况，一般不再谈论兵事。有一次，太子刘彊向他请教打仗的事，刘秀说，从前卫灵公向孔子请教战争的事，孔子不肯答复，你好好去读书，别操这份儿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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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禹，既能打仗，也是人精】
右将军邓禹和左将军贾复，发现刘秀打算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推行礼乐教化，不愿功臣们身在首都洛阳，却手握重兵，哥儿俩一商量，干脆把军权交出去，回家潜心研究儒家经典。刘秀对功臣们何去何从，也有考虑，他们如果继续当官儿，少不得会犯错误，然后就可能夺爵减地，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干脆撤销左将军、右将军的官职。建威大将军耿弇（读如眼）及一票功臣，一看这个情况，咱也别等皇上催了，都自觉点儿吧，于是，纷纷交出大将军、将军的印信绶带，回家过退休生活去了。不过呢，刘秀都给他们加位“特进”（朝见时，位在三公之下，诸侯之上），定期参加朝会。
贾复这个人，刚毅正直，品格高洁，退休之后，家门一关，修身养性。朱祜等人觉得贾复有宰相之才，就向刘秀举荐。而刘秀正责成三公（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整顿官吏制度，基本原则就是一律不让功臣当官儿。这时，侯爵中只有高密侯邓禹、固始侯李通、胶东侯贾复三人，和公卿们一起参议国家大事。刘秀虽然不让功臣当官儿，但对他们非常包容，只要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一般都睁一眼闭一眼。远方进贡的珍贵食物，一定先赏赐所有诸侯，有时候连御厨房都没有多余的，终刘秀一朝，没有功臣被诛杀或谴退的，全都保住了他们的爵位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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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复，刘秀最喜欢的大将之一】
衣赐履说：不好说是刘秀和邓禹们商量好的演了一场戏，还是邓禹们和刘秀实在互相太了解了，不用开口，就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刘秀高超的政治艺术。没有喧闹，没有争吵，没有不平，一切都静悄悄的，一个功臣都没杀，顺利实现了战时政府到平时政府的过渡。有的朋友可能会说，刘秀也未见得有多高明，后世的李世民、赵匡胤也没有杀功臣啊。不错，但是，大家要知道，李、赵二人，前面有各种正反两方面的例子，刘秀前面可没有诶！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不过是增加了一点戏剧性而已。因此，刘秀处理功臣问题，如此波澜不惊，举重若轻，让人叹服。
也许，正是因为刘秀的政治手段实在太高明了，没有任何戏剧性，反而搞得他在历代皇帝中，名气真的是不大。毛主席对历代皇帝，看得上的不多，而对刘秀的评价是：历史上最有学问,最会用人,最会打仗的皇帝。
第三招，任用非亲信
这一回，我们讲的都是公元37年的事儿，所以，在用人方面，我们也只看这一年的，虽然有点单薄，不过也可作一管窥。
1.大司徒（宰相）
本年，正月一日，大司徒侯霸去世。三月十二日，任命沛郡（安徽省淮北市）太守韩歆当大司徒。
这个韩歆，是南阳名士，做了一身好学问。严格说起来，韩歆也算是半拉功臣，跟着刘秀打了不少仗，封为扶阳侯，先后被任命为尚书令、沛郡太守。这哥们儿最大的特点是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常常让刘秀感到难以容忍。有一次朝会，刘秀读了隗嚣、公孙述的来信之后，有些感慨，说，可惜了，其实，这两个人也很有才啊。
结果韩歆应声答道，亡国之君都有才！夏桀和商纣都是大才子！
刘秀一听，气得肝儿颤。
衣赐履说：我看到这儿，差点乐出来，这家伙也算直得可以，呵呵。但你看，刘秀宁可用他，也不用那些功臣。后来，韩歆终于因言惹祸，带着儿子一块儿自杀了。
2.大司空（最高监察长）
三月十七日，代理大司空职务的马成，解除代理职务，专任杨武将军。四月二十六日，刘秀任命窦融当大司空。
衣赐履说：前面我们讲过，窦融并不是刘秀的嫡系，而是在王莽朝、刘玄朝都干得风生水起的角色，刘秀用他当大司空，窦融势必尾巴夹得紧紧的，不敢出乱七八糟的幺蛾子（详见拙文《官场不倒翁是怎样炼成的：看背景有严重瑕疵的窦融如何为刘秀提供个性化、精准化服务》）。
3.普通机关干部
有一次，刘秀外出打猎，回城时已经半夜了，到达上东门（洛阳东城北面第一门）后，门候（看大门的官员）汝南（河南省平舆县西北射桥乡）人郅恽（读如运）拒绝开门。刘秀让随从在门缝间和郅恽见面，郅恽竟然说，灯火太远，我看不清你们是谁。就是不给开门。刘秀无奈，只好离开，从东中门（东城当中城门）进了城。第二天，那位犯了龙颜的看大门的郅恽上书说，从前，周文王不敢沉溺于狩猎，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可是陛下跑到远处山林中打猎，竟然夜以继日，这是打算把社稷和宗庙放到什么地方呢？奏章呈上后，刘秀赏赐郅恽一百匹布，贬逐东中门候当参封（属琅邪郡，山东省诸城市）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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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恽这哥们儿，我很难想像，如果他拦的不是刘秀，会是什么结局】
衣赐履说：你看，这个看大门儿的，明显也是一根筋啊，刘秀不但给他赏赐，而且后来把他调到机关工作了，还当过太子师傅。那个东中门候算是倒了霉了，一竿子从京城支到琅邪去了。
关于刘秀对待功臣的事，后世有很多评论，有一种观点很有些代表性，就是这些人立了大功，却被免了职，一是不公平，有点“兔死狗关”的感觉；二是浪费了人才，这些人都是能人，一身才华都被埋没了。
不过，我感觉，从对政权维护的角度来看，刘秀的做法应该是利大于弊的。
第一，保全了功臣。没有出现高祖清理异姓王的悲剧。
第二，维护了法纪。这怎么说？什么人最喜欢破坏法纪？当然是王爷们和功臣们，这些人都是刘秀的亲戚和亲信，他们违法乱纪之后怎么处理？不管刘秀多么公平，多多少少总会徇点私、枉点法，口子一开，法纪崩盘。不让他们当官，减少了这方面的风险。而所用的官员，在情感上与刘秀并不太亲近，就好处理得多。比如大司徒韩歆，后来被刘秀训斥而死。接任韩歆的大儒欧阳歙，名满天下，因贪污被调查，无数人为他求情，刘秀还是把他下了狱，最后死在狱中。也就是说，该处理时，刘秀下得去手。
第三，重整了资源。不让功臣做官，并不意味着不用他们的才华。邓禹、李通、贾复这些人，动不动就被请到朝里去议事，他们就相当于是“大汉王朝治国顾问委员会”成员，是强大的智囊团诶。正因为他们不直接处理政务，被卷入到各种利益纠葛之中的可能性就小很多，他们的各种建议主张，可能更为合理、更为适用。
总之啊，读刘秀读到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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