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读”：语文教师专业成长的基石
2026-03-16 10:50阅读：
“裸读”：语文教师专业成长的基石
——以语文特级教师于漪老师为例
陈 文
当今互联网背景下，信息资源呈井喷态势，教育教学也不例外。网络确实像一座取之不尽的矿山，为教师们的教育教学提供了许许多多的资源，教师们不再囿于那些纸质的教学参考资料。要教学，上网络。于是，有的教师把网络上的信息资源捧为圭臬，照搬照抄，拿来就用。笔者曾作为教育管理者下到中小学检查教师们的备课情况，每次都发现有教师特别是一些青年教师从网上整本整册下载现成的教案。看到这种情况，我自然而然想到了对我的教育教学起着潜移默化影响的上海市语文特级教师于漪老师。每次检查后反馈座谈时，我都要跟学校领导和教师们说起于漪老师。
于漪老师生于1929年，今年90岁了，她1951年毕业于复旦大学教育系。长期从事中学语文教学，1978年就被评为语文特级教师。她曾获得全国劳动模范、全国教书育人楷模等称号。特别是去年，于漪老师荣获改革开放40周年“改革先锋”荣誉称号，是基础教育领域里唯一一位获此殊荣的教师。她秉持“一辈子做教师，一辈子学做教师”的信念，在语文教育领域进行了全方位的探索实践，成就是多方面的，本文只说说于老师在备课方面的经验——裸读教材，夯实专业成长的基石。
我大学毕业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那个时候没有互联网，书店里也没有整本的教案买，教师备课可作参考的资料很少。我那时仅有一本从学校教务处领的，对教材解析的《教学参考书》，每天，我把这本参考书上的相关资料抄到备课本上，算是完成了备课任务。一个偶
然的机会，我在一本语文教学杂志上看到了于漪老师的文章，她谈到自己的备课经验。原来，于老师可不像我一样的只是满足于做一个“搬运工”的角色，把教学参考书上的资料搬到备课本上，然后又把这些东西搬给学生。我现在还记得，我是在浑身冒汗、无比羞愧的状态下读完于老师的文章的。读完后，我下定决心向于漪老师学习，也像于老师那样，“裸读”全部中学语文教材，仔细研究每一篇课文，认真备好每一堂课，教育教学终于越来越受学生欢迎。
“裸读”：从“陌生的书”找到了“真挚的情”
于漪老师大学里学的是教育学，毕业后来到中学任教，中学可没有教育学这门学科，她服从学校安排教语文。学教育学的人教语文，这其中的专业差异是显而易见的。于漪老师没有畏难，更没有退却，而是愉快地接受了语文教学的任务。从哪里入手来做好语文教学工作呢？于漪老师找来了当时的语文教材，开始了不借助任何参考资料的自学、裸读。于老师深谙苏轼“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的道理。面对一本本陌生的书，她开启了一丝不苟的“裸读”之旅。一遍遍课文读下来，一篇篇课文赏析、读书笔记写出来，文章里有她自己的感受和独到的见解。之后，她才去寻找相关资料比照，看哪些是自己想到了、看到了而参考资料上没有的，哪些是参考资料上有记载的而自己没有想到、看到的，哪些是自己和参考资料上的表述显出“英雄所见略同”。就是凭着对教育事业的热爱、对学生的真情，凭着自己的钻劲、韧劲，于漪老师“裸读”完初中、高中两个学段的全部课文，写出好几大本阅读文章。通过这样的“裸读”，她收获了对初高中语文教材的内容和体系的全面了解；收获了与教材中的各类人物建立起来的真挚情谊。惟其如此，她还未走进课堂就信心满满。等走进课堂，她已胸有成竹。她把自己的阅读体验转化为学习内容，带领学生去欣赏祖国语言文字的美妙，用风趣的语言“粘”住学生，并以此浸润正在成长中的学生的精神情怀。有人用“以情启理，理中蕴情；缘文释道，因道解文”来概括于漪老师的教学风格，笔者以为是非常准确的。
“裸读”：由“单篇的文”想到了“整体的人”
通过“裸读”，于漪老师牢牢把握了语文学科内容与育人大目标相融合的大方向，把学文与育人看成是一件事。在她心中，“文”与“人”本来就是合一的，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而且，这种“文”与“人”的高度统一性，是语文学科的真正价值和独特的功能所在，在基础教育诸多学科中，唯语文学科独有。她坚持认为教师要有教文育人的意识。她说：“教师的视野不能只局限在文，教文须服从育人的大目标，为这个大目标服务；也只有心中有活泼泼的一代新人的生动形象，想得远些，想得深些，才能站在高处认识培养和提高学生语文能力的重要意义，才会在培养学生掌握与运用祖国语言文字的过程中渗透时代的精神，才不至于把语文教学的这样那样的活动只单纯做技术上的处理。”（《于漪语文教育论集》）于漪老师发表于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的论文《弘扬人文，改革弊端》，首次提出了“语文学科作为一门人文应用学科，应该是语言的工具训练与人文教育的综合”的观点。她的这一观点，对当时吵得沸沸扬扬的语文学科“工具性”与“人文性”性质之争，起到了“一言九鼎”的作用。数年之后，语文学科课程标准出台，在“课程性质”部分，正式表述为：“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是语文课程的基本特点。”于老师的“两性统一”的认识，是对当代语文教育教学的重要贡献。于漪老师最可贵的品德是不断叩问自己：“我一辈子的课，有多少是上在黑板上的，有多少是教到学生心中的”。为了把更多的课教到学生心中，她坚持“学生是教育第一立场”的教育本质观，始终坚守着把人放在教育教学的中心，教文育人，导人成长，促人发展。她经常说道：“我们办学校，最大的功绩是在学生身上体现，学生德智体美劳发展了，这就是教育的价值和意义。老师最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副敏锐的目光，善于发现孩子的优点，每个孩子都是可塑之才。”
“裸读”：不仅关注到作者的动机，而且揣摩到编者的意图
一个语文教师如果只安逸于从网上下载现成的教案，只满足于从公开出版的、现成的教案上东抄西摘一些资料作为教案走进课堂，那他（她）不可能成为学生喜欢的老师。语文教师特别是青年教师一定要有“裸读”的意识和行动，并在此基础上精读、深读文本。也就是说要沉潜于语言文字的深处，触摸作者的心灵，揣摩编者的意图。不仅要关注作者“说了什么”，还要关注作者是“如何说的”，“为什么要这样说”；同时，要细心研究在浩如烟海的文章中，编者为什么把这篇文章选入教材，从而根据教学目标、从学情出发，挖掘课文的教学价值。课文的教学价值的确定，一方面有赖于语文教师自身的意识、素质能力，唯有教师从课文中读出自己，把握住文章精要，才有可能找到它的教学价值；另一方面，从师生共同细读文本中也能明晰教学价值。在教师的指导下，师生在与文本的对话中，理解文本的言语内容，欣赏文本的言语形式，感悟文本的精神内涵，获得思想情感滋养和语言运用的练习等等，这些也都是文本的教学价值所在。于漪老师几十年的教育教学生涯都在实践着“教文育人”观，为了让自己的课留在学生心中，于老师一辈子都在“裸读”教材，用自己的独特的眼光去触摸作者的心灵，去揣摩编者的意图。有人总结出于老师的“备课智慧”：她对每一篇课文都要做到三次备课。第一次备课，她不看任何参考文献，全按个人见解准备方案；第二次广泛涉猎，分类处理各种文献的不同见解，然后修改教案；第三次边教边改，在实践之后再度修改教案。由此可以看出，于漪老师辉煌的教育成就，始于持之以恒的“裸读”。
于漪老师特别强调教师的专业素养，她说：“一个人能不能气象万千，归根结底取决于思想的高度、情怀的广度、以及文化的积淀。”思想、情怀、文化，都应该是教师不可或缺的东西。每个教师都梦想自己能“气象万千”，在课堂上，能够左右逢源、游刃有余。要做到这些，请好好学习于漪老师，从“裸读”教材开始。因为，“裸读”，是语文教师专业成长的基石。（2019.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