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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里的鎏金光阴

2026-01-29 10:03阅读:
作为一位七零后的女性,说起首饰,心里总有些许赧nan然。抽屉深处,为数不多的几件被软布悉心包裹着,静默如时光的注解。
记忆里第一件“首饰”,是耳垂上一对用红线穿成的环。家乡风俗,女孩须穿耳洞。母亲便托人用浸了茶油的米粒,在我耳垂上慢慢碾磨出两个小孔,再将红线穿进去,打个结。线头随着转头轻轻晃动,那抹温润的红色,便成了少女时期关于美的、最初也最朴素的启蒙。
待我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母亲开始为我张罗像样的首饰。家境虽寻常,她却总能在柴米油盐的间隙里,攒下些亮晶晶的心意。我们最常去的地方,是乌镇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亮,母亲牵着我的手,一家家金店看过去。她俯身柜台前,在丝绒垫子上反复比划的样子,专注得像在挑选某种命运的凭证。最终,一条项链、一对耳环、一枚镶了碎钻的戒指,被她用红布包好,放进我的掌心。“金子压邪,戴着安稳。”她眼里有光,仿佛交付的不是金属,而是她所能构筑的全部护佑。
那时的我,青春正盛,对这些黄澄澄、沉甸甸的物件并无太多感觉,只随意收着。母亲却常在我回家时提起:“那戒指式样现在看也不过时。”“金价好像又涨了些。”她的话语里,有一种将未来稳稳锚定的踏实。
结婚时,公公婆婆从老字号的“恒孚金楼”购得一对婚戒。婚礼上戴过一日,便被我收进盒中,安置在家中最稳妥的角落
它们更像一种庄重的誓言,存在本身,已重于一切佩戴。
后来,有友人建议,不如将散件熔了,打一只时兴的厚壁手镯。我笑着摇头。每件首饰背后一段具体的光阴,熔在一起,记忆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本命年,老同学提醒该戴金镯子辟邪。向丈夫提起,他立刻说好。在商场金店柔和的灯光下,我第一次为自己买手镯。刷卡时心颤了颤,像是完成了一次对过往节俭人生的、略带叛逆的补偿。
女儿工作了,竟用自己攒的钱,为我定制了一只金手镯。尺寸分毫不差,妥帖地环在腕上。我抚着那光滑的圈壁,心底涌起感动的热流。女儿用这样的方式,将爱铸成了有温度的圆周。
近来金价屡创新高,我却很少关心它们的市价。偶尔打开抽屉,将它们一一取出,在灯下静静端详。光阴在它们身上留下细微的划痕,也覆上了一层只有家人目光才能打磨出的温润的包浆。
这些静卧在时光深处的物件,是一代代女性之间,那些未曾明言却始终流转的——最稳固的支撑,最沉默的诺言,以及最终必将抵达的、温柔的理解。2026年1月29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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