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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离骚》的创作时间(2)

2023-08-15 23:12阅读:

试论《离骚》的创作时间(2)

屈原曾经放汉北

(一)屈原在怀王时被流 放汉北

《屈原列传》:「屈平既嫉之,虽放 流,睠顾楚国,系心怀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1] 这是屈原被怀王放流的证据
《抽思》:“有鸟自南兮,来集汉北。好姱佳丽兮,牉独处此异域。”;“惟郢路之辽远兮,魂一夕而九逝。曾不知路之曲直兮,南指月与列星。……狂顾南行,聊以娱心兮。”
屈原被放汉北在作品中的反应。
潘啸龙先生指出:“这首诗中,屈原对他的到汉北‘独处’,表示了极大的痛苦和悲愤。……但是,他能离开这个‘异域’而返回国都去吗?他能够向怀王申诉自己的冤屈吗?并不能。屈原痛切地诉说:‘道卓远而日忘兮,愿自申而不得。望北山而流涕兮,临流水而太息’。这不是‘放 逐’生涯又是什么? [2]

《卜居》:“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复见。竭知尽忠,而蔽障於谗。”。
屈原放 逐汉北三年期满,期望复见怀王解决“蔽障於谗”的问题。只是心烦虑乱,不知所从。乃往见太卜郑詹尹咨询。
《卜居》问:“宁正言不讳以危身乎?将从俗富贵以偷生乎?……”可是詹尹并没有解答疑难他要屈原用君之心,行君之意。

(二)屈原可能在怀王二十五到二十八年放流汉北

现有的资料中尚没有“屈原何时流 放汉北”的确切信息。其旁证有:
屈原《悲回风》中有:“借光景以往来兮,施黄棘之枉策。”王逸注“施黄棘之刺,以为马策。”王逸忽略了文中的“枉”字。洪兴祖《补注》曰:“初,怀王二十五年,入与秦昭王盟于黄棘,其后为秦所欺,卒客死于秦。今顷襄信任奸回,将至亡国,是复施行黄棘之枉策也。 [3] 洪兴祖之说似乎更有道理。
《楚世家》有:“二十五年,怀王入与秦昭王盟,约於黄棘。秦复与楚上庸。”; “始寡人与王约为弟兄,盟于黄棘,太子为质,至欢也…… [4]
黄棘会盟、秦楚交欢,双方都作了让步。秦“复与楚上庸”。怀王为了讨好秦王,可能把一直反对与秦交好的屈原放 逐出去。此说虽然依据不足,但是,按屈原年谱排下来,其可能性比较大。
*《楚世家》:(怀王)二十九年,秦大破楚,楚死二万,杀景缺。怀王恐,乃使太子为质于齐以求平。 [5] 楚怀王要和齐,把已经流放三年、亲齐的屈原招回郢都。屈原参加了怀王三十年的廷议。
《屈原列传》有:(怀王三十年)秦昭王与楚婚,欲与怀王会。怀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国,不可信,不如毋行。”怀王稚子子兰劝王行:“奈何绝秦欢!”怀王卒行。

(三) “屈原初 放於怀王三十年”论

*潘啸龙先生说:初放的时间当在怀王三十年,……第一,屈原在三十年怀王欲赴武关之会以前,虽已被疏,但还在朝。第二、怀王赴武关之会,这是楚国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三十年,秦又伐楚,取八城。在这样严重的军事威胁下,秦昭王遗怀王书,提出会盟武关,实在是心怀叵测。……第三,在这场重大问题的斗争中,屈原遭到了失败。……本文中便突然出现了“屈平既嫉之,虽放 流”这一段文字。而且,它又在“顷襄王怒而迁之”之前,这……说明屈原在谏怀王之后,就被怀王“放 流”了。……第四,屈原放 逐以后,仍然“眷顾楚国,系心怀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因此,便作赋抒志,自我申辩,表明他“存君兴国而欲反覆之”的态度。但是,怀王拒不采纳,终于入秦被留,而屈原也“终无可奈何,故不可以反”。总结上述几点,屈原因为谏怀王入秦,即於当年被放 逐 [6]
潘氏之论不能成立。《屈原列传》并未按时间顺序叙事,故有人怀疑其中有脱漏、错简,或篡改。但是,从“屈平既嫉之,虽放 流,眷顾楚国,系心怀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看,屈原被怀王放 流后,怀王安然在楚。假如怀王被扣在秦,其“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就解释不通。屈原谏怀王“毋行”,主观上是维护怀王,客观上并没有损伤怀王的尊严。怎么会因此而被流 放呢?《楚世家》有谏怀王“毋行”的昭雎,并未受责罚继续执掌大权、而且“赴齐求归太子”就是证明。潘氏说“屈原放逐以后,作赋抒志……怀王拒不采纳,终于入秦被留”,他颠倒了自己所设定的事件的前后次序,不能自圆其说。如果按潘氏所说,屈原因谏怀王毋行而被流放,屈原被放 逐后,怀王已经被扣留在秦,他怎么能向怀王表白忠诚和冤屈呢?统观《抽思》、《卜居》、《屈原列传》、《楚世家》等文献,根本没有怀王三十年因为‘谏武关之会’,屈原被‘放 流’”的信息。
*潘啸龙先生说:「屈原当时尚在放 逐之中,得知怀王死去的消息,当然更加悲痛……屈原必定怒斥了子兰这批奸佞误国的小人。子兰听说了这一切,当然要暴跳如雷,非得借上官大夫之口进一步诋毁屈原……被顷襄王放 逐到了遥远的江南。」;「迁屈原往江南的决定,当在怀王归葬於楚以后(即顷襄三年)作出,……由于他自汉北经郢都,是为了远迁江南,而不是召回复用,因此并不能见到襄王。《卜居》所说的‘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复见’……,都成为有力的佐证……反而更远迁江南。这不能不使屈原悲愤恻怛,“心烦意乱,不知所从”,而要在启程前找太卜郑詹尹决其所疑,并发出“世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吁嗟默默兮,谁知吾之廉贞”的愤激不平之音,提出“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的誓言了。 [7]
潘氏之说前言不搭后语。若是屈原三十年被怀王流放,“太子横为质于齐”尚未回国。顷襄王初立时,流放在汉北的屈原并没有见过顷襄王,何来“不得复见襄王”?再有,若“顷襄三年已经有“迁屈原往江南的决定”,屈原何来“不知所从要找太卜郑詹尹决其所疑”呢?
按潘氏之说《卜居》作于“怀王归葬於楚以后”,在这“楚人皆怜之,如悲亲戚”之时,为什么《卜居》中“竟无一语表达对怀王的客死之悲”;更没有“怒斥子兰奸佞误国”。反而发出“世洲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吁嗟默默兮,谁知吾之廉贞’的愤激不平之音”?这怎能体现屈原“眷顾楚国,系心怀王”呢?——正因为屈原在郢都“怒斥了子兰奸佞误国,才有子兰借上官之口诋毁屈原”,致使屈原被顷襄王放逐。《哀郢》中根本没有潘氏的“刚刚在汉北流放了三年、并不能见到襄王”的信息。《哀郢》的“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并不是与家人刚刚相聚,马上又要分离的描述。其“出国门而轸怀兮;哀见君而不再得。”则显示此前不但能见到顷襄王,而且与襄王尚有不能割舍的君臣之情。潘氏的“屈原在怀王三十年被放逐汉北”紧接“远迁江南”之论,既无史料佐证,又背离了《哀郢》文本。
潘先生说“(屈原)是在进谏‘武关之会’以后才处于‘放 流’境地的——这都不是出于我的虚构、推测和妄断,而是《屈原列传》所提供的凿凿事实。 [8] 《屈原列传》中根本没有因为“进谏‘武关之会’才被‘放 流’”的信息。潘氏似乎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1] 《史记》,岳麓书社1988版,628页。
[2] 潘啸龙:《关于屈原放逐问题的商榷》,《安徽师范大学学报》1980年第3期,90页。
[3] 洪兴祖:《楚辞补注》,第161页。
[4] 《史记》,岳麓书社, 1988版,340-341页。
[5] 《史记》,岳麓书社,341页。
[6] 潘啸龙:《关于屈原放逐问题的商榷》,《安徽师范大学学报》1980年第3期,第92-93页。
[7] 潘啸龙:《关于屈原放逐问题的商榷》,94页。
[8] 潘啸龙:《屈原与楚辞研究》,安徽大学出版社出版1999,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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