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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离骚》的创作时间(5)

2023-08-16 01:41阅读:

试论《离骚》的创作时间(5)

(四)“《离骚》作于顷襄王三年至十二年之间”商榷

颜新宇教授在《〈离骚〉写作时间初探》 [1] 有“七点论据”:
第一,《屈原列传》有错简,错简改正后,可看出司马迁认为《离骚》是在怀王死于秦后,屈原尚未流 放到江南以前的作品。第二,《离骚》说:“老冉冉其将至兮、及年岁之未晏兮”可见《离骚》是作者将老未老时期的作品。第三,《涉江》说:“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可见屈原在“既老”之后才写《涉江》,而《离骚》至少要比流 放江南的《涉江》早十来年。第四,《离骚》的“伤灵修之数化”,“灵修”指楚怀王。从相关记载看怀王有五化,《离骚》作于“五化”之后,即怀王入秦以后。第五,在怀王被掳死于秦后,令尹子兰等亲秦派得势的时代,屈原在《离骚》中表现的痛苦愤激和愿以身殉国的决心完全可以理解。第六,屈原习惯把兰作为香草赞美,而《离骚》中说:“兰芷变而不芳兮……”把兰作为批判的对象,当是指
令尹子兰劝怀王赴秦。《离骚》是在子兰劝怀王赴秦以后所作。第七,考查《离骚》作于流 放江南以后的论据无法成立。马茂元先生在《关于<</span>离骚>时代问题的商榷》有过辨正,“余既不难夫离别兮”,按语气探索,既可是“离别”之后所说,也可是“离别”以前所说。“吾将远 逝以自疏”,可以印证《离骚》乃“未远逝”以前所作。至于向重华陈词,乃是浪漫主义的幻想,不能作为屈原流 放在江南的例证。既然这些证据不能成立,那么屈原在江南流 放中写《离骚》也就站不住脚了。」
述中“《屈原列传》有错简”依据不足外,其它多有见地。可惜新宇先生的结论:“《离骚》可能作于楚顷襄王前期,屈原流 放江南以前。这时约在楚顷襄王三年至十二年(即公元前296年~公元前287)之间 [2] 不完全对。
《太史公自序》有“怀王客死,兰咎屈原”。“兰咎屈原”就是《屈原列传》的令尹子兰闻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顷襄王怒而迁之。这是顷襄王四年之事。正如颜新宇先生第六所说,《离骚》中子兰的内容,乃“兰咎屈原”的原因之一。可见《离骚》面世于“怀王死于秦后”、“顷襄王怒迁屈原”之顷襄王三年,而不是“顷襄王三年至十二年之间。顷襄王四年至十二年屈原已经在流 放之中了。

(五) “《离骚》作于放 流沅湘时”商榷

1“济沅湘以南征”的出发点是郢都

潘啸龙先生说:「“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陈词。”……诗人展开他那“南征”想象翅膀的起飞点,也应该正是写作《离骚》时的居处之地。……恰恰是在大江之南的沅湘一带。……倘若他是在汉北或郢都,其想象便应是“济大江以南征”了。在《离骚》的第三大段中,诗人想象自己上下求索、四处碰壁以后,又返回到现实中来。这个现实的地点又在哪里呢?诗中写道:“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这个想象基点在汉北或郢都吗?不是。它明明是在“南楚”沅湘之间,这也正是诗人当时居处的地方。 [3]
潘啸龙先生的“《离骚》作于被 放沅湘时”,既与诗文不符,又有自我龃龉。第一,潘先生说“人们对自身的‘行程’想象,即使再‘浪漫’,也总是以自身当时居处的地方作为起点的。 [4] 既然屈原遐想“济沅湘以南征”,那么诗人当在沅湘以北。如果“已在沅湘”就用不着“济沅湘”了。“屈原被 放江南”,一是在《涉江》的溆浦,一是《怀沙》《渔父》《惜往日》的“汨罗”,从这两地“去九嶷就重华陈辞”都不必“济沅湘”。第二,为什么不写“济大江以南征?”因为诗词不是“流水账”,从郢都去九疑“就重华而陈词”,既要“济大江”、“济沅”,还要再往南走很多路。诗人只写“济沅湘”而略去前后是简略记事。例如,《帝系》曰:“舜帝,葬于九疑山,在沅湘之南”就是例证。第三,“朝发韧于苍梧兮,夕余至乎悬圃。”这是屈原想象中的远游,与“被放江南”无关。第四,把屈原遐想的“巫咸降神”说成“又返回到现实中来”显然不对。而且“百神翳其备降兮,九嶷缤其并迎。”的“九疑”,与屈原后来流 放的“沅湘之地”有600多里,怎么能说“正是诗人当时居处的地方”呢?第五,《离骚》中没有被流 放的信息。假如已经被流 放就不存在“请灵氛、巫咸占卜,决定去留的疑问”了。

2“《离骚》作于顷襄八九年间”之误

潘啸龙说:《离骚》中一再请灵氛、巫咸占卜,决定去留的疑问 [5] 此说与他的“《离骚》作于顷襄八九年间 [6] 矛盾。如果顷襄八九年间屈原已被放 流,就不存在“去留的疑问”。 潘啸龙先生说:「屈原既称“老”之“将至”,可知其写作《离骚》,必在“将老未老”……《离骚》又云:“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书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王逸注此句时,把“兰”释为子兰之暗喻。……史家班固,也因为《离骚》“责数怀王,怨恶椒、兰”,而指斥屈原。因此,把上引诗句中的“兰”理解为暗喻子兰,是没有错的。……屈原的“怨恶”子兰,称其为“变而不芳”,必在怀王三十年以后。这又证明了,《离骚》之作,决不能在子兰尚未当政的屈原早年“初疏”时期。 [7]
潘先生此说正是“《离骚》在怀王三十年以后,襄王迁屈原之”面世的证辞,而与他的“《离骚》作于顷襄八九年沅湘后”抵牾。其一,怀王客死,楚人反秦的情绪达到高峰,亲秦派代表人物子兰成了众矢之的,屈原“既咎子兰以劝怀王入秦而不反”,《离骚》中又“怨恶椒、兰”之言,这才有令尹子兰闻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顷襄王怒而迁之。《离骚》是顷襄王放 流屈原的导火索。假如《离骚》作于“顷襄八九年”屈原已经放 流,即便有责数楚王,怨恶椒、兰”,对襄王和子兰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其二,潘先生认为“屈原生于公元前342年”,若“《离骚》作于顷襄八九年”,其时屈原已经五十二、三岁对照文中的“及年岁之未晏”年龄似乎大了点。其三,诗文所展现的心烦意乱、歧路仿徨、“远逝以自疏”之状态,显然与放 逐的情况不符。褚斌杰先生指出:“自疏”犹言楚王不信任我,那我也就不勉强再合作相处而远去,虽带有无可奈何的性质,但仍有个人的意志、意向在内,并非被 放江南时的罪臣。“如果屈原此时已被流 放,那就不存在‘自疏’的问题。” [8]

[1] 颜新宇:《〈离骚〉写作时间初探 ——兼谈〈史记·屈原列传〉的有关问题》,《湖南师院学报(哲社) 1983年第3期,第8-13页。
[2] 颜新宇:《〈离骚〉写作时间初探 ——兼谈〈史记·屈原列传〉的有关问题》,第9页。
[3] 潘啸龙《〈离骚〉当作于顷襄王八九年间》,《职大学报》20145期,第3页。
[4] 潘啸龙:《离骚当作于顷襄王八九年间》《职大学报》2014年第5期,第3页。
[5] 潘啸龙:《关于屈原放逐问题的商榷》,《安徽师大学报》(哲社)1980年第3期,第88
[6] 潘啸龙:《〈离骚〉当作于顷襄王八九年间》,《职大学报》20145期,第5页。
[7] 潘啸龙:《〈离骚〉当作于顷襄王八九年间》,《职大学报》20145期,第2-3页。
[8] 褚斌杰《楚辞要论》,北京大出版社2003版,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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