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猜忌背景下张浚最后一次复起的历程与困境
2026-03-18 14:44阅读:
赵构猜忌背景下张浚最后一次复起的历程与困境
南宋赵构高宗后期,即使权相秦桧离世,其出于对皇权稳固的深层忧虑,长期对主战派领袖张浚抱有“忧其不忠”的猜忌心理和深层忧虑。随着金国南下威胁的日益逼近,朝野上下掀起了一场旨在起用张浚的接力荐举浪潮。张浚的复起过程,不仅关乎军事部署,更是一场在金国军事威胁与高宗政治猜忌夹缝中展开的艰难博弈。
一、秦桧身后的政治解冻与舆论先声
绍兴二十五年(1155)十月,秦桧去世,长期主和的势力出现松动。十二月,朝廷恢复张浚、胡寅等二十九人官职,张浚降授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后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洪州,张浚因母病未赴。
绍兴二十六年(1156)二月,陆游于绍兴作《二月二十四日作》,以作诗寄意,隐晦表达了贬居湖南的张浚起复的期望。然而,宋高宗与秦桧余党仍力图维持宋金和议现状。同年秋,张浚归葬母柩途中上奏备战,被高宗以“极为生事”驳回,随即诏令其依旧永州居住。此举表明,高宗在秦桧死后仍试图固守‘绍兴和议’的政治遗产,视主战的张浚为破坏宋金现状的不稳定因素,这种维稳心态构成了张浚复起路上的最大政治障碍。这年,秘书郎唐文若进献《文思箸》,提出“居安思危”的战略思想,为后续建言奠定思想基础。
绍兴二十七年至三十年间,朝堂虽偶有“天变”之警,但高宗倚仗杨存中掌管禁军,极力压制主战声音,张浚仍处于被管制居住的状态,政治氛围一度沉闷,直至金国南侵的警报打破平静。
二、金军南侵前夕的朝臣举荐与政治博弈
绍兴三十一年(1161)正月,金主完颜亮南侵之势已成。朝臣们不仅直接荐贤,还展开了扫除政治障碍的行动。
正月,国家危难之际,殿中侍御史陈俊卿率先发难,直面高宗猜忌。他承认张浚曾有“失陕服、散淮师”之过,但强调其“许国之心白首不渝”,指出张浚如今“老而练事”,劝高宗“勿惑谗谤”。在陈俊卿及何廷英、冯时行等人的不断上疏下,高宗解除了张浚的居住限制。
二月,王十朋、陈俊卿、李浩等人“相继讼言存中之过”,陆游也以“掌握禁军过久,权威日盛,多有不便”为由进谏。在众臣压力下,杨存中被罢免,这一行动削弱了高宗在朝中的私人武装基础,客观上为起用主张抗金的张浚铺平了道路。
三月,枢密院编修官王秬毅然上疏请求重用张浚,结果触怒高宗,被外放为洪州通判。这一贬谪并未吓退主战派,周必大、李浩、陆游、王十朋分别作诗安慰王秬,通过这种方式间接表达对抗高宗错误决策的集体态度,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声援。
四月,天象异常,久雨成灾。权吏部侍郎汪应辰利用“天变”上书,明确请求消除君主对张浚的忠诚疑虑。与此同时,翰林学士何溥、殿中侍御史陈俊卿、权礼部侍郎金安节等人分别从“择将帅”、“精选重臣”等角度,一致推荐张浚以稳局面。
三、国难当头时的临危受命与关键定策
九月,完颜亮兵分四路南侵。危急时刻,宗正少卿唐文若求对,首建大臣节制江上之议。十月,陈俊卿利用危机形势,“因请对,力言起用张浚”。在反复劝说下,宋高宗的态度终于发生转变,史料记载其“始悟”,随即任命张浚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
战局急转直下,十一月,大将王权遁逃,淮南尽没。唐文若当廷画出三策,第三策即“乞起张浚”。面对高宗“卿熟张浚否”的试探时,唐文若给出了直言敢谏的回答:“浚守道笃学,天下属望……天不死浚岭海,正为今日。”高宗听后矍然动容,承认“援浚者多,非卿无以发此”。尽管高宗仍以“将士多不附”为由心存芥蒂,但在唐文若“浚本以孤忠得众”的驳正下,最终任命张浚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
四、复起后的权力掣肘与君臣信任困境
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正月,接到命令后的张浚“独人乘小舟驰赴建康”,声称“吾赴君父之急,知直前求乘舆所在而已”。这种不顾年高、只身赴难的行动,是对高宗“忧心不忠”最有力的回应。随后金军将士闻张浚至而“胆落”,以及卫士见张浚“以手加额”的尊敬表现,迫使高宗不得不承认“卿在此,朕无北顾忧矣”。
此时,知常州叶颙利用面圣机会,直言“恢复莫先于将相”,强调“天留以相陛下也”,并力陈张浚忠义、文武兼备,劝高宗勿惑谗谤。
然而,二月战事稍缓,高宗立即试图以亲信杨存中牵制张浚。这一任命引发中外大失所望。给事中金安节、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刘珙上疏坚决反对。面对宰相“再缴累及张公”的警告,刘珙留下了“珙为国家计,故不暇为张公计”的名言,坚持抗争。高宗被迫收回成命。五月,张浚被任命全面负责江淮防务。
及至隆兴元年,宋孝宗即位,虽有恢复之志,却受制于太上皇赵构的政治阴影。张浚虽被命都督江淮军马,实则面临“有指挥之责,无人事之权”的尴尬处境。这种权力的残缺,本质上是赵构猜忌心理的制度化延伸。符离兵败虽直接源于主将李显忠、邵宏渊不和这一战术失误,但其深层根源在于张浚受制于太上皇的政治牵制,缺乏完整的人事任免权,导致诸将离心。王十朋所谓“誓不与敌俱生”,既是赞誉,亦是对张浚在信任困境中勉力支撑的悲壮注脚。张浚的复起,终究未能突破南宋皇权对武将防范的祖宗家法,这也注隆兴北伐的先天不足。
附件:张浚复起政治博弈脉络的编年
一、绍兴二十五年至二十六年(秦桧去世与初期舆论)
绍兴二十五年(1155)十月,秦桧去世。朝堂之上虽仍忌讳言兵,但已有有识之士开始为起用张浚造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特进、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永州居住张浚降授、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张浚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洪州。张浚因母病,未赴。
绍兴二十六年(1156)二月,陆游作《二月二十四日作》:“崖州万里窜酷史,湖南几时起卧龙?”期望起用被贬居在湖南的张浚。三月,张浚母去世。同年秋,张浚奉柩归葬西川,到达江陵时,又上奏请高宗备战抗金,引起想维持宋金平衡的新任宰相、秦桧党羽万俟卨、汤思退的不满,宋高宗以“今复论兵,极为生事”而没有采纳。十月,为保持宋金平衡,宋廷诏张浚依旧令永州居住。这年,秘书郎唐文若为《文思箴》以献。自秦桧主和,朝论讳言兵,故唐文若以此风焉,提出“居安思危,邦乃攸宁”“兵非以残,以兵休兵”。
绍兴二十八年(1158)七月,诏张浚依旧永州居住。八月,尚书省勘会张浚已服阕(丁母计氏丧满),诏特进、观文殿大学士、和国公张浚落职,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依旧永州居住。十月,秘书少监沈介为贺大金正旦使,閤门祗候宋直温副之;国子司业黄中为贺生辰使,閤门祗候、办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李景夏副之。
绍兴二十九年(1159)十月,杨万里调任永州零陵县丞。时张浚谪居永州,闭门谢客。是年,杨万里三次前往拜谒而不得见。杨万里作有《上张丞相书》(时公尚谢客)。
绍兴三十年(1160)春,因杨万里以书信力请,并通过其子张栻介绍,才有机会见到张浚。三月,参知政事贺允中等使金国还,入见,贺允中言敌势必败盟,宜为之备。五月,杨万里、张栻陪同张浚坐咏归亭。是年底,侍御史汪澈、殿中侍御史陈俊卿、右正言王淮、右谏议大夫何溥劾汤思退。十二月,汤思退被罢左相。
二、绍兴三十一年正月至四月(金人南侵与群臣荐贤)
绍兴三十一年(1161)正月,风雷雨雪交作,完颜亮造船招兵,南侵之势已十分明显。秘书少监汪应辰权吏部侍郎。殿中侍御史陈俊卿、和州进士何廷英、徽宗宣和六年的恩科状元冯时行等不断上疏要求起用张浚。时张浚尚责居永州,殿中侍御史陈俊卿,间为上(宋高宗)言:“浚忠义,且兼资文武,可付以阃外。臣素不识浚,虽闻其尝失陕服,散淮师,而许国之心白首不渝。今杜门念咎,老而练事,非前日浚也。愿陛下勿惑谗谤,虽未付以大柄,且与以近郡,以系人心,庶缓急可以相及。”宋高宗纳其言。宋高宗才诏:“特进、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和国公张浚,湖南路任便居住。”
二月,敕令所删定官陆游以杨存中掌握禁军过久,权威日盛,多有不便,进谏罢免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宋高宗采纳,降杨存中为太傅、充醴泉观使。陆游任为大理寺司直兼宗正簿。
三月,枢密院编修官王秬斗胆上疏起用和国公张浚,王秬被宋高宗外出为洪州通判。周必大、李浩、陆游、王十朋分别作诗安慰王秬。
四月,时久雨,殿中侍御史陈俊卿上疏,请下诏求消弭灾异之术、防守盗贼之策。权吏部侍郎汪应辰上《应诏言弭灾防盗事》,请宋高宗起用张浚,消除其张浚不忠的忧虑。翰林学士何溥以“择将帅”,殿中侍御史陈俊卿以“宜择威望重臣以兼制之”“引裴度影射当世”,权礼部侍郎金安节以“厉将帅”“精选重臣有威望者,俾往视师,尽护诸将”,均建言起用张浚以稳局面。
五月,秘书省著作佐郎王十朋、李浩、胡宪以论事不合、丐祠甚力,宋高宗特将王十朋出知大宗正丞绍兴府供职,李浩、胡宪相继奉祠。同月,宰执召三衙帅赵密、成闵、李捧及太傅、醴泉观使、和义郡王杨存中至都堂,议举兵。既又请侍从、台谏凌景夏、汪应辰、钱端礼、金安节、张运、黄祖舜、杨邦弼、虞允文、汪澈、刘度、陈俊卿集议。
三、绍兴三十一年九月至十二月(战事爆发与起用张浚)
九月,金海陵王完颜亮兵分四路、自率精锐挥师南下侵宋。因金人犯边,宗正少卿唐文若求对,首建大臣节制江上之议。上谕大臣以唐文若与虞允文、杜莘老、马骥才皆可用,复除起居郎。
十月,宋高宗手诏败盟之讨,急召太傅和义郡王杨存中,同宰执大臣商议对策。陆游反对起用杨存中,自敕局罢归。因请对,陈俊卿力言起用张浚,宋高宗让特进、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和国公张浚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时诸将北出,捷书日闻,上下有狃志,独唐文若忧之,图上元嘉北伐故事。上谕唐文若以创业所历艰苦及敌情反覆甚悉,唐文若对曰:“愿陛下深察大势,趋策之长而避其短,无循前代轨辙,则大善。”
十一月初,诸军退守,金主自将,围大将(江淮浙西制置副使、建康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王权于历阳,王权遁,淮南尽没。诏百官廷议,唐文若画出三策,一请上亲征,二乞遣大臣劳军,三乞起张浚。工部侍郎许尹是其言,众遂列奏上之,不报。唐文若寻面对,上问曰:“今计安出,卿熟张浚否?”唐文若曰:“浚守道笃学,天下属望,今四十年,天不死浚岭海,正为今日。”上矍然曰:“援浚者多,非卿无以发此。”数日,遣杨存中护江上军,缓亲征之期,起张浚知平江府,盖上以张浚虽忠悫,喜功,将士多不附。唐文若复言张浚本以孤忠得众,寻改张浚镇建康府。初四,张浚被任为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
四、绍兴三十二年正月至五月(局势稳定与权力确立)
绍兴三十二年(1162)正月,车驾幸建康,(张)浚迎拜道左,卫士见(张)浚,无不以手加额。时(张)浚起废复用,风采隐然,军民皆倚以为重。同月,宋高宗路经常州,叶颙(绍兴三十一年,叶颙知常州)获赐对御舟。面对皇帝,叶颙直言:“恢复莫先于将相,故相张浚久谪无恙,是天留以相陛下也。”叶颙强调张浚忠义、文武兼备,是恢复大业的最佳人选,并劝高宗勿惑谗谤,尽早起用。二月,在金海陵王完颜亮南侵失败后,宋高宗在建康犒军,有乘胜求和的念头,遭到朝野坚决反对。宋高宗将还临安,军务未有所付。张浚判建康府,众望属之。宋高宗对张浚态度实用主义色彩浓厚,既急需利用其威望御敌,又时刻提防其权力坐大。宋高宗下诏以和义郡王、御营宿卫使杨存中为江淮荆襄路宣抚使,中书舍人虞允文充副使。中外大失望,给事中金安节、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刘珙上疏重用张浚,疏入,宋高宗怒,宰相陈康伯、朱倬召刘珙谕上旨,且曰:“再缴累及张公。”刘珙曰:“珙为国家计,故不暇为张公计。若为张公谋,则不为是以累之矣。”命再下,刘珙执奏如初,乃止。因朝臣反对杨存中的任命,以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兼侍讲虞允文为兵部尚书、川陕宣谕使。车驾将自建康还临安,任张浚兼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军马。宋高宗劳张浚曰:“卿在此,朕无北顾忧矣。”张浚兼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军马,杨存中措置两淮。这月,宋高宗从建康返临安。闰二月,帝(宋高宗)既还临安,有劝张浚求去者。张浚念身为旧臣,一时人心以己之去就为安危,乃不敢言。治府事,细大必亲焉。
五月,宋高宗才任命张浚专一措置两淮事务兼两淮及沿江军马(兼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军马),全面负责江淮防务。同月十五日,诏建康府特许添辟通判一员,从判府事。张浚之请也(《宋会要·选举》三一之八载为绍兴三十一年,当误)。
五、绍兴三十二年六月至隆兴元年十二月(太上牵制与权力掣肘)
六月,宋孝宗即位。七月八日,宋孝宗即特授张浚少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破格进封魏国公。十七日,张浚言:“两淮兵火之后,阙官处多,欲望许令宣司辟奏一次。”从之。
隆兴元年(1163)三月,金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以书取侵地(金纥石烈志宁送信给张浚,要求割让海、泗、唐、邓、商等已被宋朝收复的州郡,并增加入贡岁币)。纥石烈志宁在边界调动兵力,宋金前线形势恶化,和战问题摆在南宋朝廷的眼前,朝中大臣各执其见。张浚上出师之计,而执行太上皇意图的史浩相时之宜,审天下之势,以为未可。宋孝宗召都督江淮军马张浚回,赴行在。史浩素主弃地,拜相后亟行之,且亲为诏,有曰:“弃鸡肋之无多,免狼心之未已。”史浩以孤军深入为由蛊惑宋孝宗下令吴璘退兵保蜀,不仅使这些州得而复失,还使撤退的宋军在金军反攻下伤亡二万余人。四月间,宋孝宗召见张浚,问恢复的计划,张浚主张孝宗北上建康督战。张浚急图恢复,屡次上奏,欲取山东,史浩肯定张浚“大仇未复,决意用兵”的忠义之心,但反对急于用兵。这月,王十朋任起居舍人,改兼侍讲。张浚出师复灵壁、虹县,归附者万计,又复宿州。王十朋奏:“王师以吊民为主,先之以招纳,不获已而战伐随之,乞以此指戒浚。金将既降,宜速加爵赏,以劝来者。”宋孝宗皆嘉纳。此奏反映了主战派内部对于北伐策略的理性思考,亦折射出张浚在具体指挥上面临的舆论压力。是年,韩元吉之兄韩元龙时为淮东总领官,总领所设在镇江。四、五月,张浚部署李显忠与邵宏渊两军十三万北伐,复灵壁(今安徽省灵璧县)、虹县(今安徽省泗县),进据宿州州治符离(今安徽省宿州市)。五月,王十朋除任侍御史。二十四日,因都督张浚没有人士任免权,且处处受到掣肘,李显忠与邵宏渊不睦,邵宏渊不肯力战,诸将相继违令逃遁,金军追击,宋军大溃。金纥石烈志宁率军反攻,宋军败入城中,北伐最后时刻宋军又溃师于古符离。是月底,会李显忠、邵宏渊不协,王师失律(符离兵败),张浚上表自劾,主和者乘此唱异议。王十朋上疏自劾,言:“臣素不识浚,闻其誓不与敌俱生,心实慕之。前因轮对,言金必败盟,乞用浚。陛下嗣位,命督师江、淮,今浚遣将取二县,一月三捷,皆服陛下任浚之难。及王师一不利,横议蜂起。臣谓今日之师,为祖宗陵寝,为二帝复仇,为二百年境土,为中原吊民伐罪,非前代好大生事者比。益当内修,俟时而动。陛下恢复志立,固不以一衄为群议所摇,然异论纷纷,浚既待罪,臣其可尚居风宪之职!乞赐窜殛。”六月,王十朋任起居郎。
八月,金纥石烈志宁复以书贻三省、密院,索海、泗、唐、邓四州地,及岁币、称臣、还中原归正人,即止兵,不然,当俟农隙进战。宋孝宗以付张浚,张浚言:“金强则来,弱则止,不在和与不和也。”时太上皇代言人汤思退当国,急于求和,遂欲遣使持书报金,而陈康伯、周蔡、洪遵等亦皆上言,谓:“敌意欲和,则我军民得以休息为自治之计,以待中原之变而图之,万全之计也。”十月下旬,张栻以内机入奏,与太上皇宋高宗有对话,宋高宗说:“朕与卿父,义则君臣,情同骨肉。”十二月,张浚朝见宋孝宗。张浚复力陈和议之失。宋孝宗为止誓书,留王之望、龙大渊待命,而令通书官胡昉、杨由义往,谕金以四郡不可割;若金人必欲得四郡,当追还使人,罢和议。同月,宋孝宗任命汤思退为尚书左仆射,张浚为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仍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