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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艾记

2022-06-03 23:32阅读:
若没扯几根艾草,端午似乎就不像个端午。只是,偌大的汉中城可不像我的蔡家坝,抬脚就能上山。我要去哪儿才能找到艾草呢?
九点多,送雪儿去上课后,我们沿竣工不久的梁山大道西北段直行,想去那条安静的“樱花大道”碰碰运气。“樱花大道”真名“石器五路”,属于先修路后开发那种,一头连着梁山大道,一头向西插入田野。因其樱花夹道,且又少有车辆,遂成为我们逍遥游的秘密基地,每年春天都来这里赏花。而我特别享受这里的冷清,高兴时来撒欢,郁闷时来吹风,结伴时嬉闹,独行时静享,甚至下雨天也开车来这里听一阵雨发一阵呆……
选一处树荫,将车停在路边。四下张望,居然看见一个水塘,不宽,却看不见尽头。好意外,我来过这里那么多次,却从未发现这水塘。
沿小路拾级而下,这就走进地里。说是地里,其实是一绺三五米宽的平地,右边水塘,左边沟渠,沟渠那边是一片密实的林木。
“艾!”先生指着杂草丛说。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我很有些意外。仔细看看,哪里是艾,分明是小时割来喂猪的水蒿!“你闻,不是艾是啥?看这片都被人扯过了。”我接过一株仔细看了看,坚信这不是艾。
林间空地上有位清瘦的老人,长袖长裤,拿一柄方锄刨挖着什么。“叔,打扰一下。”我大声说,“您帮我看看,这个是艾吗?”
大叔支起锄柄,看看我手中举着的植株,说:“就是的。你看,渠边的这几株也是。这是野生的,没有被人征服的,任性长,药性好。你们从这往进走,还能找到菖蒲,有好些哩。”大叔说完,转身又去干活。我这才发现,他居然赤着双脚。
告别大叔,我们沿小路往前,去找菖蒲。但我心底还是犯疑:老人说话很讲究,“征服”一词征服了我,他肯定不会
弄错,可手中植株的确不是我跟爸爸上山扯过的艾草呀!
我要视频连线爸爸,让他帮我判定。“你拿的是艾蒿,不是艾草。你看,我今早扯了好些艾。艾的杆杆是方的,叶子是圆的,背背上有白色的细毛毛……”挂断视频,爸又特意给我发来艾草和艾蒿的图片,教我辨认。
没走几步,小路被水隔断,几根方钢拼接而成的浮桥出现在眼前。踩上去,略有些晃,但对于我这样的老顽童来说,感觉好极了。走过二十来米的浮桥,重又脚踏实地。水塘与水渠之间的地只有两米来宽,像条隆起的鱼背,当中的小路越发窄狭,仅可过人,两边挤着豆角、黄瓜、茴香、西葫芦和玉米,长势喜人,一定有人精心侍弄。
没走多久,窄狭的鱼背变身鱼肚——一座小屋出现在眼前。小屋简易,红砖砌成,屋后紧邻沟渠,屋前是晒席大的水泥地,上面盖着石棉瓦雨棚。方木桌上的红电壶,塑料盆里泡着的衣服,能压出水的抽水井,还有塘边圈着的一只大白鹅,都告诉我这小屋里的确住着人家。是谁住在这里呢?他(她)一定很勤快。有几极石阶伸进塘里,有尺把长的鱼儿倏忽来去,似乎被我惊扰,转瞬不见踪迹。水井那儿有一丛菖蒲,绿油油的,诱人至极,但主人不在,怎敢偷采?
绕过小屋,我们继续往前,走到水塘尽头,斜刺里伸过一条不甚平整的土路。路上停着辆三轮车,车上放着好些艾——蒿。一个汉子正拿了镰刀在路旁割。先生似乎受到鼓励,蹲下身来在一旁草丛里扯了一大把。
后来,我们又在不远处的沟渠找到茂腾腾的菖蒲,兴奋地折了一把,原路返回。走至小屋,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慵懒地趴在门前,见了人也不叫。我想在这小院里待一阵,一会儿看鱼,一会儿压井,一会儿逗狗,一会儿静坐……自在。
有脚步声。小狗忽的来了劲,侧耳听听,如一只利箭射了出去。一定是它的主人回来了。果然!一家三口,大人四五十岁,男孩子十二三的模样。原来,男人在这里给人看鱼塘,孩子在大河坎上初二,今天端午,一家人就聚在这里过节。他们还给小狗带了好些骨头,倒进盆里,狗狗就耷拉着尾巴咔嚓咔嚓地嚼。
准备走了。看见我们拿着的菖蒲,男人说:“你们扯的这不是菖蒲,是毛蜡。”难怪那么一大片都没人采。“那我可以在您这扯几根菖蒲吗?”我问。“有啥不行的?”男人说着,开始动手帮我们扯。
所遇皆美好!拿着艾蒿和菖蒲,打道回府。看班级群里,家长们正因寻艾不得而发愁。我便发消息说:“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权当是找个理由出去玩玩好了。”
愿孩子们都能像我一样,上演一段值得珍存的《寻艾记》。

寻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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