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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桂记

2022-06-04 23:46阅读:
早上,送雪儿上课后,我有两个多小时的空档。铅云悬雨,清风送凉。如此天气,最合闲游。去哪儿好呢?
圣水寺!一周前,带孩子们去古汉台研学,听导游介绍说,汉中最古老的桂树在圣水寺,已经有近两千年历史。当时就想,我一定找时间去看看那株古老的汉桂。开启导航,只7公里左右车程。出发——
车过冷水河,左转进入编号101县道”的乡村公路,蜿蜒东去。没多久,路就依山而行。前面有辆公交,开启转向示意我超车。干嘛要超?我要“慢慢走,欣赏啊”。
沿路民居错落、红花竞放。我所走过的村子似乎都喜欢栽种各色红花,如蜀葵、朱顶红、大丽花、绣球花等。而这儿更多了正值花期的凌霄,它们或盘踞墙头,或高攀翠柏,或隐匿竹下,安静而又张扬。竹子是真多,丛丛簇簇,形成一片片绿浪。
十几分钟后,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看见了。寺依山而建,被一道山墙围着。寺外民居俨然、车来人往,是最最寻常的村镇模样。与俗世烟火如此亲近的寺院,我还是头一遭见。门楼高阔,却只开了一扇小门。
踏进门里,但见青苔遍布、松柏森然。迎面一道石阶,拾级而上,步入庭中。好一处清静的庭院!没有人迹,没有香火,各色鸟雀争相鸣啭。
左院有一座青砖围着方形台基。砖墙上镶着“汉桂”二字。千年汉桂在哪儿呢?我凑近墙上挂着的宣传展板去看:“汉桂,相传是西汉相国萧何亲手所植,故而得名。1980年,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对圣水寺汉桂切片做
C14测定……取两次测定正值,均在两千年以上,被誉为‘汉中神桂’……”我越发好奇这株千年汉桂,它会如我想象的那样冠盖如云吗?
放眼望去,院中无此老桂。继续看介绍:“寺中桂树,大四五人合抱,开花时香达数里。历经苍桑,树高13米,主杆高2米,原有东,南,西三个树权,现仅存一枝,但仍然杆挺叶茂,每年中秋时节,花开三次,呈红、黄、白三色,四至十余瓣不等,香飘数里,名扬四方……”莫非汉桂已亡?这青砖围着的台基是它的遗址?我踮脚张望,却只见其上杂草丛生,草茎上悬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儿。台基当中斜伸出一株不大的桂树。看来,我只能借助展板上那两张八、九十年代留存的黑白照片遥想汉桂“真容”了。憾!
离开汉桂遗址,我来到大雄殿阶前的黑龙泉。据说,圣水寺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有青、白、黄、乌、黑五泉环绕佛殿,取“五龙捧圣”之意。黑龙泉不大,约两米见方。泉中几尾红色金鱼探出水面,见了我也不慌,自顾自地摇曳着美丽的尾巴。一只脸盆大小的老憋睁着小眼睛望我,直起脖子,甚至伸了粗苯的腿脚,想要缘壁而上,却抓了个空,倒跌一步……
泉上匍匐着一株老冬青,树干上覆着厚厚的青苔,摸上去湿湿的。俯身细看,就见“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冬青(女贞)已生出一串串青色花蕾,过些日子就能开出白色小花。纷繁枝叶间垂着密密的红丝带,许是因为夜雨湿身,红丝带稳稳地悬着,像是在凝神祈福。
我没有进殿,左转,绕道后院,去找寻另外四口泉。途遇老者荷帚而来,向其打问汉桂——我还是不愿相信汉桂已亡。老者回答说:“那株汉桂可不一般,是萧何萧丞相栽的。虽然干了,但根部长出一株来,就是你看到的那一株,算是死而复生吧。”
美好的重生!
青砖铺就的山路湿滑,我小心地绕着大雄殿走了一圈,依次看到赤、白、青、乌泉。有几位村人,围着最大的那方泉谈说着什么。看样子,他们就是这附近的农人。待我走近,他们已转身离去。我不肯走,在大雄殿外檐下的木条凳上坐了,看鸟雀在那棵冬青上倏忽来去,听它们啁啾鸣啭,感觉自己的身子也变得轻盈……
回转身,才发现大殿木门上的木刻很好看,朴拙而不失灵动,特别是那幅唐僧师徒,让我看见了最最俊美可爱的八戒。
不知不觉,已在寺中逗留两个小时,必须起身去接雪儿了。“逍遥游”群里,筱磊发了黎坪的青山丽水,喜欢,便说一句“心向往之”。未几,筱磊回复四个字:“素履以往。”
美哉!心有所向,素履以往;只有出发,才能抵达。记之留念。
寻桂记
寻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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