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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明月几时有》

2017-07-04 18:16阅读:
​把《明月几时有》当做抗战片,真是小瞧了许鞍华。
许鞍华所有的电影,说的都是人。她最喜欢把人放置到一个极端的环境里。她知道,只有到了极端的环境下,人的外壳才不会那么坚硬,才可能更接近真实状态。外壳都是千篇一律,都是僵化了的。只有外壳软化,呈现出的,才丰富,才动人。
《明月几时有》的抗战背景,和她之前《投奔怒海》的越共解放越南、《黄金时代》的封建主义裂缝、新思潮介入的大背景,作用相同。就连看似平淡的《天水围的日与夜》也有一个当下的大环境。毕竟天水围存在于香港的繁华里,也以其独特的屋邨,淹没在香港繁华里。两种极端环境下,人的对立与冲撞,构成了影片的大前提。
许鞍华对人的关注,是以人的日常状态来呈现的,这种人的状态,是去刺激性的。她的电影里,再大的事,再轰隆隆的历史,具体到个人,不过是菜米油盐,是吃喝拉撒。所以看她的电影,需要了解一点背景知识,才会生发出“胸有激雷,而面若平湖”之感。
这尤其要创作者对生活敏感,对世界有关怀,对人生豁达,对人有深刻的认知。所以,许鞍华以往好坏参差的电影中,好的,都是和她生活息息相关的,如《桃姐》、《天水围的日与夜》。每一个细节都扎实,每一个细节都布满了活泼的生命力。《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是上海部分好,沈阳部分就失调了。因为她对沈阳的概念,是走马观花的结果。
她早期的《投奔怒海》也与她当时的生命体感一致,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愤怒与激情。
《明月几时有》好的部分,是许鞍华一贯好的地方。如,方母和女儿的关系,是那个特定的年代,特定的地域里,相依为命的母女,紧张又松弛,拌嘴又关爱的关系。这段关系,生动淋漓,汁液饱满。
还有婚礼一段。那种岭南地区,特定的场合下,亲戚之间,真诚的祝福,与暗地里的较劲,此起彼伏。女人间攀比也嫉妒,特定人物低调与高调地炫耀,大时代下隐隐的不安,等多重的因素,都埋伏在了那场婚礼当中。
许鞍华真是会拍老太太,叶德娴也真是会演。方母一段,堪称华彩。
这都是细节的力量。
当然,还有梁家辉的自述,尤其是最后出来,开了出租车,消失在香港灯红酒绿的街头。那些为这块土地之所以成为这块土地而活着而牺牲的人,被时间淹没在了深处。
好在还有虽然垂垂老矣但还尚在的彬仔,还有许鞍华,还有电影。这部电影真正要说的,是通过霍建华和日本人吟诗,
“明月几时有,上高楼,何时才有团圆时候”。
对于普通人,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所谓的日子就是吃的饭,睡的床,念的人,过的活。它大于任何理论。
时间虽然过去了,但事情发生了,就会一直在。就像阿尔伯特说的,“我们必须知道,我们终将知道”。
影片不好的地方,是许鞍华一直处理不好的。如对人的处理。她好像把精力都倾注到了几个人身上,其他人被极大地忽略了。如王菀之的角色,失于香港电影一贯的做作与表面。与方母比起来,天上地下的极端,竟然存在于一部电影中。
影片还是太用力,四两拨千斤是真的举重若轻,不是假装不费力气。《明月几时有》的想法非常好,波澜壮阔的历史是通过普通人的普通生活渗透出来的。英雄壮举并没有强大过日复一日的日子的碾压。这种设定,需要生活本身的细节散发出力量,但许鞍华还是设置了刘黑仔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的传奇性,固然使影片变得好看了,可也破坏了影片一直苦心营造的生活性。细微的宏大,被传奇的轻薄染色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传奇化的行为,只应该存在于影片众人的嘴里,而不是生活中。这对影片风格,是一次破坏。
《明月几时有》里,细节再一次决定了一切。许鞍华固有的感同身受的东西,都鲜活。她创作的想象的部分,都单薄脆弱。这种好与不好,鲜明地存在于一部电影之中。【本文源自 公众号 阿郎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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