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洁《回望八十年－鲁洁教育口述史》读书笔记
2016-03-01 15:21阅读：
鲁洁.回望八十年－鲁洁教育口述史[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14，
读此书有助于“重新省察自己的生活”（苏格拉底），因为鲁洁先生不是单纯地描述自己的生活史和成长史，更不是个人成就和业绩的炫耀，而是把生活的历程和生命的体验交互起来，呈现的是对教育、对生命、对人类等的透悟。
“有时候你去看个东西，好像是很客观的，但它里面如果没有亲历者的体验，你会觉得这个东西是不可理解的。”2（感悟：教师要理解学生，必须增加对学生生活世界和内心世界的体验，在体验中理解学生。）
鲁洁认为，每个人都要受大时代的影响，“每个人受的影响，在他的具体的生活故事中的表现是不同的，然而这种影响总会在个人生活情境、生活故事中反映出来。”2“个人的思想是无法超越历史的。”11（感悟：生命理解时，必须要置身于时代背景去理解，不能就事论事，不能仅仅注重关注细节和具体情境。）
鲁洁认为要把历史具体化，“历史不要只是一种宏大叙事。宏大叙事之下，很多历史本身的真面目都被它淹没了。”7
鲁洁说她对“差生”特别同情，这不仅仅是她对人的尊重，还是因为“我小时候念书念得不好，是‘差生’”。18鲁洁先生自述她小时候特调皮，不爱学习，“一直到初中三年级，我才开始要念书了”38，以至于他父亲后来说：“我当时真以为你智力发展上有问题。”38－39
鲁洁认为，“政权的更替，可以靠夺取，但文化绝对不能够像夺取政权一样，疾风暴雨”，否则会造成“文化的、历史的断裂”。22
鲁洁认为其父亲鲁继曾最突出的特点是“爱国”，鲁继曾在其《回顾与前瞻》一文中说
道：“自二十七年夏来沪后，我无日不抱着上‘最后一课’的决心，无时不以‘自强不息’与同人同学共勉……”27
鲁洁深受父亲鲁继曾的“爱国”“自由独立”“爱学习”等品格的影响，深受母亲杨进美的“女孩子不能做花瓶”的独立思想，以及“做人不要势利，不要嫌贫爱富”等影响，她说：“家庭的影响，可能小的时候不明显，但是到了一定的年龄以后，它好像是一种基因，突然显现出来。”“家庭教育基本上不是语言的教育，而是生活的教育，用生活来教育孩子。”37
鲁洁认为应该过一种“富有情趣的优雅生活”37，“没有了那种生活情趣，生活就很单调”37，“追求生活情趣，这是对生活的一种润滑、一种调剂。”38
鲁洁认为兄弟姐妹之间吵架既有趣，又有成长意义，“成长的过程就是这么吵来吵去”52，“你就是跟哥哥姐姐吵架，也长智慧”55。
“亲近自然乃天性。”58“对自然，包括对动物和植物的亲近，是儿童教育很宝贵的资源，甚至可以是说不可缺少的。”62
鲁洁讲了一个她小时候的故事，“大夏新村有很宽的路，我晚上走路，就奇怪怎么月亮老跟着我，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我跑得快它也跑，我就试着东跑西跑，它都跟着我。我就想：月亮跟着我走的话，别的地方的人不是没有月亮吗？”63作为成年人，如果听见有小孩这样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小孩太没见识了，而忘记了自己当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者是类似的想法。因此，对孩子的理解必须回复到孩子的生活经验之中，站在孩子的视角去观察和认识孩子。
鲁洁认为，小孩在“建构他的生活”的同时也随时在“解构他的生活”。76
鲁洁说，“我虽然是个差生，但还是信心十足的样子”，原因在于老师始终在鼓励她，对她充满信心，听得最多就是“你啊，很聪明，但是你不用功”和“你要用功你就能上去”之类的话，“否则的话，这么个差生，老是打击他，永远也翻不了身。”所以，不要让孩子认为自己就是很差的人。另外，真因为被人对他的宽容和关爱，使得鲁洁先生“不大会看别人心理阴暗的地方，或者是他会怎么算计我”。79
鲁洁认为现在的教育问题是“物性化”，“教育现在主要是物质诱惑，给儿童物质诱惑，给家长物质诱惑”。84
鲁洁认为“对教育束缚最大的是工具理性的统治，它完全讲求一种市场的效率、效益，把学生紧紧捆在工具理性的伎俩上。”她举例说，“应试，把人全部量化，这是一种工具理性的统治”。84
鲁洁认为孩子要在自由的空间和宽裕的时间中才能快乐成长，要“有时间看杂书，也有时间刻意东张西望。这样的话，小孩子能够有他自己的生活。”90
鲁洁呼吁“把儿童自己的生活换给儿童”，要求教育要思考“怎么把生活还给儿童，把他自己的生活还给他，而不是你给他的生活”。92
“孩子的生活应该是丰富多彩的，事多方面的，应该是多层次的，不是一种单方面的生活。现在基本剥夺了小孩子生活的权利。小孩子的生活被抽空了，很多体验都没有了，所以很难培养丰富的个性。现在我们老说我们的小孩、我们中国人没有创造性，没有自己的思想，其实他本身就没有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92（感悟：“钱学森之问”的根源和答案或许在此，让孩子成为独立的个体。）
“自由主义教育实际上就是为儿童的发展留出一个自由的空间。”93
“现在教育叫教育科学，其实这所谓教育科学里面有多少是真正的科学？你能了解到一个小孩他的可能性在什么地方，他有多少发展的可能？”93（感悟：生命理解的目的、内容和评价标准：孩子的可能性。）
鲁洁认为教育不能完全“读懂儿童”，不仅因为科学发展不到这个地步，而且“人是活的，他在不断地努力，不断地发展。”93
鲁洁认为，教育不能也没有办法“去科学地为孩子预设前途，预设发展方案”，因此最明智的就是“给他留出一点空间，让他自己去发展”，“得允许各种不同的另类存在”。93
鲁洁认为，把教师比作原定有道理，但教师作为园丁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野草全部拔掉，不留一根”，也就是把“许多另类都‘铲掉’”，教育需要保存一点另类。93
鲁洁认为，游戏是人的天性，“人到处都在找游戏，找快感”。95
鲁洁非常看重文学作品对人成长的作用，“文字的东西――特别是文学，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教化作用很强”99，她读巴金的《家》感受到要不断地改变旧社会而创造新社会，人能够开发自己的新生活，在读《雾都孤儿》时引发她对底层儿童的同情，形成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情感等等，这些东西“造就了我整个的人生态度”，即“对现状不会很满意，总用一种对现状的反抗，对未来总是有一种美好的憧憬。”100
鲁洁认为成人对孩子的期望和鼓励很重要，“成人期望孩子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话，他会努力去做，不会放弃自己，所以在这种期望下面，会慢慢滋长一种想要争一口气的想法。”104
鲁洁认为孩子学会选择很重要，“选择本身就说明慢慢成熟起来了。思考到底要走什么路，这个实际上是一个人理性的东西在成长。”111
鲁洁认为，一个人在学校的发展要受很多局限，“在学校的选择方面的所谓自主性，其实也是很有限的，是与你自己的生活、过去的历史相关的，有自身的局限。你只会在这个圈子里考虑一些问题，不会跳出去。”115（感悟：教育要努力拓展孩子的视野，丰富孩子的生活经历，孩子的“圈子”和“经历”决定孩子发展的宽度。）
鲁洁认为，人的发展要受其生活史的制约和影响，孩子的过去经历在今后会显露出来，因为过去的经历“本身就有一种内在的东西，它在里面发酵了，起作用了”。117
“我们现在学校的整个体制还是存在问题的，是一种单一的学科体制，它的实质是把学生看成单一的‘知识的学习者’，而不是看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完整的人。”150
“一个大学应该促进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交流，就是给学生建一个平台，让各种不同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之间就可以相互交流、碰撞。”151
鲁洁先生一生都没有摆脱过疾病的缠绕，肺结核、癌症、高血压、心脏病等等，但她都坦然处之，顽强抵抗，不但战胜疾病，而且升华了她对生活的理解，因此她感叹道：“疾病其实丰富了一个人的生活经历”，“某种程度上，一个人够得着哦的高度与深度，和他经历的苦难是成正比的，没有苦难真的成不了人。”158
“新中国成立后毛主席讲‘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现在看来，它的真是含义不是人民站起来了，二十国家站起来了。……我们有很强烈的强国梦，但却少一个终极目标。国家强盛是为了什么？国家强盛的最终目标是人的解放，但我们没有落实到人的解放。……其实政权、国家机器，只是一个工具。这个工具是为了什么？它就是为了人，为了每一个人的自由、解放，这才是终极目标。”170－171
“当一个人投入社会整体性的行动时，个人的自主性很容易被消解。主体性消解之后，就不再去进行独立思考，去分辨是非；同时，对自己的行为没有独立担当的意识和责任感。”173
“人越来越少地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也很少拷问自己，越来越习惯于把别人的决定强加于自己。实际上，也可以说是自己把别人的决定强加给自己。”173
“今天讲为什么没有创造性人才，这不单是学术领域的问题，还是整个社会体制、整个社会风气的问题。……现在讲创造性人才的问题，应该想得更深点，整个社会体制、政治背景，这些问题都要连带着去考虑。光是在学校教育范围内改革，根本不能解决问题。”174
鲁洁呼吁“教育要有超越性，要培养超越性的人。”174
“教育就是解放，要敞开人的心灵，要敞开人的生活大门，使人的心灵更加丰富，提升人辨别是非、善恶的意识和能力。”174
鲁洁非常认同刘铁芳的一个观点：“生命的卓越乃是一个不断地对抗日常生活媚俗之气的努力。”174
“教育的重要性使得每一个人站起来，成为真正的人，要能够在乱七八糟的时候看到未来，看到更加美好的东西。”175
“良知，我觉得必须要有‘知’。无知的话，往往也无良可言。没有理性的知识，没有感性的经验，就没有办法去辨别是非和善恶，所以这个良知也就不能发挥作用。”182
鲁洁先生对人是非宽容，她在回答别人的问题：“在‘文化大革命’中批斗你最厉害的是哪个学生啊？”她说：“我真的忘记了，忘掉他的名字了。”211
“一个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以失去人的基本品格，否则就会失足，就会害人。”211
“人要失去人性，很可怕、很恐怖。”209
鲁洁认为，“教育就是教育，教育就是它自己本身”，教育的本质是“它内部构成要素之间的矛盾”，“教育就是培养人的活动，或者是培养人的一种实践”。224
谈及教育目的，鲁洁认为“目的不是决定的，而是选择的，目的是主观选择”。225
鲁洁认为，“人和客观环境，包括社会在内是相互作用的”，在此相互作用中“人本身是主体”，因此“教育要引导人去创造一个新世界，同时也要引导人在创造世界的过程中，提升自己。这也是一个对象主体化和主体对象化的双向过程，是两个过程的统一。”226
鲁洁认同王逢贤关于德育多开端性的观点，“德育可以从‘行’开端，可以从‘情’开端，也可以从‘知’开端。”236
鲁洁认为现代化也是一把双刃剑，“我们国家的现代化，实际上是追随西方的现代化模式，市场化、世俗化，也可以说是去精神化、去道德化。”247
鲁洁认为，现代化过程中道德危机的根源人性的假设出了毛病，把人的属性看成是自然的生物性，是“放纵人的生物性”，以及把人的主体性视为“个体的主体、单子式的主体”。这就需要新的人性设定，关注“人的超越性”，使人认识到人是关系中的人，人与人之间通过交往实践达到彼此的理解，获得某种共识。247－249
“从生活实践的角度看，‘人’不是由某种先验的抽象本质所规定的存在，‘人’其实就是他的现实生活。……人是由他的存在方式规定的。那么，人的存在方式是什么呢？我认为实践是人本源性的存在方式。而创造性、超越性、关系性是实践的固有本性。”249
“人与其他动物不同，他不是被创造的，而是自己‘做成’的，是在实践中自己成就的。”249－250
“教育人为了造就自己而设定的实践活动。”253
“教育的原点是‘育人’，教育的旨归是‘成人’――使人得以做成一个人。教育的过程实质是一个‘人化’的过程，是引导人不断地实现和创造人所特有的本质和生存方式的过程。”250
“道德教育要使人做成一个人，就要引导人以人的存在方式去生活，道德教育要改变人、提升人，就要促使人的生活改变和提升。”250“道德内在于生活，它不是生活的一块镶嵌物，它融入、渗透于整个生活之中。道德的存在形态主要是生活的。”253－254“道德学习的本质，不是知识学习，而是生活的、实践的学习。”254（感悟，陶行知先生说：“过什么生活便接受什么样的教育”，的确如此。）
鲁洁认为，不能否认社会对教育和人的影响和限制，但不能说“社会决定论”，因为“人作为主体是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和建构的，不是像其他的物种那样完全是被决定的。”254
鲁洁主张生活论的逻辑起点是“把人看作生活”，“人就是他的生活”。这里的人不是“实体的人”，而是“生活的人”。因为“没有不在生活中的人，如果不在生活中他就是个‘死人’，只有在生活中的人才是一个现实的人，一个实实在在的人。”256
“要改变人就要改变人的生活。”“生活论的德育就不是把人的善性的、道德的追求归结为孤立的、静止的人性改造。”256
鲁洁认为，人的存在就是一种“共生”或“共在”，并强调“这种共生性的存在并不是说要抹杀个体，也并不等同于一种整体性的存在，实际上是对人的整体性存在的一种否定之否定。”“共在性的关系实际上是一种各具特点的、独特的、创造性的个体存在之间的相互依存和融合。”257
鲁洁认为人的主体性包含三层含义，一是“人的认知能力，是人认识、李永、支配客观世界的能力”；二是“和他人、他物和谐共生的能力”；“自我超越的能力”。257
“今天世界上所有的问题并不是由于人对自然的认识不足，关键是对自身不认识，根本问题都出现在人自身，对自身利益无法超越。”257
鲁洁认为道德的目的不是“为了道德而道德，而是为了人的生活，使人活得更好”。“道德为什么存在？就是使得人能够实现和生成人的本质，使自己能够实现和生成人的本质，使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人，实现人之为人。”258
道德教育“根本的功能是为了发展人和解放人，而不是限制人和束缚人”。258
鲁洁认为，道德教育的过程是“生活的”，而不是“知性的”或“理性的”。258
“道德学习就本质而言不是知识学习，而是一种生活实践的学习。”259
“科学认识所提供给我们的只能是实然的、超价值性的、具体的知识。而道德教育则是要引导人去对应然的、可能的生活作出选择，它本身就是实然之域突入可能之域的活动，在这种活动中人的诸种主体因素，如情感、态度、价值观等都是在场的，它本质上就是寻求意义和价值的活动。”259（感悟：生命理解是不能用科学方法去量化评估的。）
“道德与道德教育的研究不仅是纯学术的研究，这种研究应该就是自己的一种生活方式。……道德与道德教育学术成就的高度只能是自己生活的高度。……一个人他怎么生活，他的生活品质有多高，对他所能取得的道德教育学术成就就有多大、多高关系很密切。……学术研究离不开我们自己生活的方式和自己的生活境界。……学术研究的过程就是一种不断地自我修炼的过程，使自己能够不断得到升华，否则真的不会有什么高度，只能做一些技术性的东西。”200
“德育的主要目标是切实地改变人的生活，引导人去过一种有道德的、更好的生活。德育课最终指向的是现实人的现实生活，而不是生活之上、生活之外某种抽象的设定。”281
“以往的德育课比较脱离儿童的生活实际，有去儿童化、成人化、高大化的倾向。”281
鲁洁提出的“回归生活”的德育就是“基于生活、通过生活、为了生活”作为德育的基本指导和价值观取向。282
“生活之中就没有单纯的单纯的道德生活，道德是存身于各种各样的生活之中的。”285
鲁洁认为，“品德课的学习是一种价值和意义的学习，跟事实和知识的学习是很不同的”，因此要“在学生自身生活的基础上，使他们去体验生活，形成一种生活的态度和价值取向。”289（感悟：师生之间的交往是以知识为中介，还是以情感为中介，还是以精神为中介，这很重要。）
鲁洁认为，读书的最高境界是“自我享受”，此时是一种“高峰体验”，特别是“突然读到一段，觉得真的讲到我心里面了，这时候心里就觉得特别舒畅。……往往是当你读到的那部分，正是你苦苦思考不得其解的内容，也就是说思考已经到了门槛边上，自己想说而又说不出的东西，你一看它帮你说出来了，就特别兴奋，好像突然一下子开窍了。在这种情况下，你会觉得读书真是一件世上最令人高兴的事，会感觉到作者正在跟你进行对话，他回答了你苦苦思索的问题，你的思想和他对上路了，触电了，就像恋爱触电了一样，好像心里被点亮了，这样一种感觉，很痛快。”310
“知识的力量不仅仅表现于征服自然，征服客观世界，而且还表现于征服自我，升华主体。”311
乌申斯基说：“一个真正的教育者应当是学校和生活及科学之间的中介人。”
鲁洁强调，“在书本知识面前不要成为一只‘蚂蚁’，而要成为‘蜜蜂’，不能只是搜索现成的知识，而是要把它们酿成新的智慧，揭示出新的真理，向未知的领域探索。……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千万不能读书读到最后成了‘两脚书架’。”“你和书交往，不是一种被动的接受，应该是一种主体性的建构，是一种主体间的交互作用。”315
“知识和思想不是一个东西，有知识的人不一定有思想，当然，有思想的人必须要有知识。”316
“许多时候人都是在盲目中进行，缺少反思，缺少对意义的体会。”318（感悟：“意义缺失感”是教师职业倦怠的根源性和表现所咋。）
“教师做的就是这份工作，他使人类永恒，使文化与生命永恒。”320
1995年，鲁洁先生在毕业生离校时说过这样一段话“每当我们想到由我们播下的种子将要在祖国各地生根发芽，在这颗种子中有我们的因子也有你们的因子，特别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新的因子的融入，而形成了新的‘品种’，我们自己的生命将会由你们这颗种子的萌发而得到新的延续，我们又怎能不为此而感到欣慰和快乐。”（感悟：教师的职业意义：生命的延续，不是血脉和种族的延续，而是意义和价值的延续。）
“我认为教室的事业是一项得以获取永生的事业。因为在他不断将自己的知识与能力、情感与人格转化为学生的心灵和智慧的过程中，使自己的生命得到永远的延续。”321
“发展不是自然成熟，而是通过本身的实践而获得的。”323
“学生是我的精神力量和精神支柱。”323
“学生用他们的精神和志向洗涤着我的灵魂，使我不失自知之明，还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纯洁，激励着我去努力进去而不敢懈怠，不敢偷懒，不敢有‘采菊东篱下’的逍遥、潇洒，而只能努力去做伏枥老骥，不断地立下千里之志。因此，教学相长，绝不只限于学识上的、业务上的，人格上的相长也许是更重要的。”324
“我自嘲我和学生常在同一起跑线上，进行的是龟兔式的赛跑，我的‘对手’是不打瞌睡的兔子，而我这只老龟则力不从心。”324
“教师工作的最大特点是他所面对的是人。这个‘人’，他的本质不是你的对手、竞争者，或是一般的合作者、关系人。他们是你寄予希望、托付未来的人，是我们的‘转世灵童’。师生关系的这种本质必定赋予学生――教育对象以情感的意义。因此，教师的工作不能只用脑子去做，而且还要用‘心’去做。我们不仅要用知识、用理论为学生撬开真理的大门，而且要用自己的整个心灵和情感去拥抱他们。爱学生是教师的天职，更是教师的一种幸福。”324（感悟：从生命意义的角度去面对学生、理解学生。）
“人们往往会认为能被人爱是一种幸福，其实爱他人是一种更大的幸福。”325
“我努力不仅用脑，也用自己的心去做好一名教师。我用心去体验学生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我注意关心他们的学业，也努力去了解他们的生活，从经济生活到精神生活，并尽可能地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帮助和关怀。有时我也会因为不能做到对学生的充分理解和更深的交融而感到发自内心的愧疚。”326
“在科技高度发展而感情领域却呈现一片荒凉的当代，拥有学生真实心灵的老师，怎能感到这是一种至高的幸福。”326
“学术研究要出有独创性的成果，不做搬运工，不做装配工。”327
鲁洁要求学生见多识广，形成开放式的知识结构与思维模式，以形成独立见解，而“没有相应的知识背景，就难以形成独立的见解，在这种情况下发表的所谓独立见解，就会成为无根据的一己之见，是封闭的、凝固的知识。”328
鲁洁认为，有学问的人，成就事业的人，不仅仅有学问，还用有一种情怀，“他们孜孜以求地寻求真理，目的只是为了‘善’，为了人的发展与解放。一切学问都不只是冷冰冰的道理，它应当融入人的火热心灵，用它来改造这个世界，改变人的处境。”330（感悟：这表明了学者的情怀，学问是有温度的。）
“教师对待学生本该是超越他个人功利的，教师所做的一切都要为学生的成长和发展考虑，不能把学生当作实现一己私利的工具。”333
鲁洁在香港教育学院获得了“荣誉教育学博士”荣誉学位，在典礼上她说她是“被抛入”到教师行业，是“把人都当作木头的认知中开始自己的教师生涯”，是在碰了很多钉子后才放弃“木头论”而主见觉悟到学生都是一个个“人”，“人的发现”是她教育生涯的一个哥白尼式的发现，改变了她的教育认知、教育态度和对于教育的信念。339（感悟：教师对学生生命理解有一个从“物”到“人”的过程。）
“人之为人，不仅有肉体的生命，还有心灵的超越，为此，对于‘人’，实在是不能用对待‘物’的态度和方式去认识他、对待他的。也不要以为有一套知识和法则就可以解决我们对于人的认识问题，并据此进行教育工作。在我的经验中，许多理性的认识、系统的知识在活生生的人面前，有时都会显得十分的苍白。”340
“‘人’是教育所要破解的最大难题。”340
“对于学生，我们不仅要用脑子、用科学的思维去认识和对待他们，更需要以我们的全部心灵去拥抱他们，这里包括关爱、理解、移情体验等。”340
“就我的工作而言，我不但要把人当作人来对待，去关注人的现实存在，更当瞩目的却是人之可能，需要我能够触摸到人身上最具人性、最为美好的部分，并通过教育而使它成为生活中‘普照的阳光’。”
鲁洁坚持“人本来是可以这样美好的！”人生信条和教育信念，因此“教育的神圣使命就是为实现这个‘可以’而努力。”341
尽管鲁洁遭遇诸多困顿，消磨了她的教育岁月，但她从来不抱怨和懈怠，“来不及为失去的一切去伤感、埋怨，只是匆匆忙忙地上阵”，充分体现了她的教育情怀和责任感。352
在学生面前，鲁洁先生很谦逊，坚持“教学相长”的观点，她说：“与其说你们在跟我学，倒不如说我在跟着你们读书、思考、钻研。每当有人问我，最近你在做什么，我的回答总是跟着学生读书。”352她把学生比喻为“不睡懒觉的小兔子”，而把自己喻为“举步维艰的老乌龟”。352
面对教育的困境与问题，鲁洁先生不抱怨不放弃不逃离，因为她认为“我不是局外人，我是局中人”，“面对今天的教育，我渐渐地感到没有资格去埋怨、去不满。对于今天的教育，你在做什么呢？你对今天的教育做了多少？做对了没有？做好了没有？是真实有效的吗？在教育的这个局面中，我自己有没有充当过同谋者、合伙人呢？这些问题不得不让我去反思。”355（感悟：作为教育人，要多反躬自省，绝不责任外推，从自身做起，做力所能及的改变。）
“因为有共同的梦，我们并不孤独！”356（感悟：教育需要同梦人，也一定有同梦人。）
高德胜认为做鲁洁先生的学生，既幸福，又压力巨大，“幸福在于，总能从先生那里学到很多，读她的文字，听她谈话，总能感受到智慧的启迪和人格的光辉；压力在于，先生以古稀之龄，还比我等后辈弟子敏锐，我们还在混沌状态时，先生已经找到问题之所在，总觉得跟不上先生的步点和节奏。”360
高德胜认为，“真正的精英不是自以为高人一等，而是既能在平淡的生活中，又能在巨大的时代俗潮中严格要求自己，敢于超越自身局限，勇于挑战自身潜能，时刻不忘自己赋予自己的重大责任和使命的人。”360
鲁洁先生既注重“向前看精神”，使她能够接受新鲜事物，也注重“向后看”，而把向后看视为一种“灵魂的历练”，“通过回望过去，将自己作为自己研究、审视的对象，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看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364
高德胜认为鲁洁先生是将学问与人生融合在一起，“做人的高度，其实也是学问的高度，学问做到最后，靠的是人性与道德的力量。”3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