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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时代的“清明上河图”

2023-05-08 20:25阅读:
悲歌时代的“清明上河图”
——读迟子建《伪满洲国》杂记
读完迟子建的《伪满洲国》,已有一段时间,迟迟下不了笔,隐约中还没有读完的意味。伪满洲国的历史已经结束半个多世纪了,学生时代的历史课程中,只是作为整个抗日战争的背景,难窥全貌。作为一介普通人的我,虽然有时代背景与大概史实的皮毛认知,但对于这段“伪满洲”的历史还是极为陌生的,或者说是知之甚少。后来读过溥仪的《我的前半生》和唐德刚的《张学良口述历史》,以及其他一些关于东北抗联的一些资料,其中涉及伪满洲国方面的史实,总有种语焉不详的感觉。去年在某个公众号上看到该书的推介,一下子有了兴趣,对这段历史有了一窥究竟的渴望。
当读完厚厚的上下两册,九百多页,近七十万字,似乎并没有解渴。合卷之后,有点失望。失望的是编年体般目录似乎有标题党的感觉。打开目录页,以年份为章节目录的形式,初以为能够据此对满洲国十四年存在,有一个明确的时间序列观念,大致了解满洲国一些史事发生和发展的相关背景。然而,作者在编年体目录的掩盖下,下笔却有类纪传体的风格。章节是纪年的,人物故事又是类记传体的,因而其叙述不得不受制于年份的时长,不同的人物故事拥挤在每个章节里,使得阅读体验很不舒适,常常是刚进入某个人物情境马上被强拉出来,推入另一个人物情景,失去了阅读的代入感,难以与人物命运共情。像是观看一部剪辑过多的影片,缺失了许多故事情节的呼吸。编年的章节割裂了纪传体风格的人物故事,之间没有形成经与纬的有机格局,或许是想说的太多,诸多的人物犹如蜻蜓点水般地洒落在长达70万字之中,以至于每个生命仿佛出场就戛然而止,无法被慢慢看见、细细关联。
然而,也正是这样阅读的不爽,让我感受到作者蕴藏在文字背后的功力。
初心是作为历史小说来阅读,读完发现这本书其实并不是在写历史,而是试图通过近百个人物,在短短14年间发生的一系列故事,来重现那段历史。然而,作者的努力似乎并没有让我看清那段历史,看到的只是那段时期的日常生活,没有大事件、大背景,尽是各等人物的生存状态。
书中,作者白描般地呈现了满洲国
那段历史中各个层面上人物,通过叙述他们的家长里短、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命运浮沉,试图来还原那段历史时期底层社会的生活图景,或者说论证这段历史的存在。大量个体的十余年辗转颠沛,从溥仪、婉容、祥贵人、福贵人等皇室成员,到胡二、杨三爷、王小二等所谓贱民;从王亭业、郑家晴到王金堂、祝兴运;从李香兰、谢子兰到慰安妇、朴善玉、杂货张,一个个在时间和人物关系上似无多大瓜葛的故事板块,组成了那个时代、那个土地上的悲欣交集。
在跋中,作者这样写道:其实小人物才是历史真正的亲历者与书写者。是的,正是这些身不由己、被大历史所裹挟的小人物,以蝼蚁般的命运,涂写了大历史的底色。民国、昭和、康德,三个交织的年号,推挤着无数的小人物,茫然地向前踟躇。
历史不会被忘记,作者的笔触,宛如是照耀那段历史暗处的明灯,是闪烁着人性之光的明灯。
合上书卷,看到网上有个评论,感觉很是确切:这部作品更像是一副时代悲歌的《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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