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那支花
文：定军山人
到明天，花瓣在桌上，
枝干，在瓶中。
而我，既无花朵，
也无叶片。
2025年4月1日20点19分
露珠
文：定军山人
一滴露珠从花瓣上落下来，
瓷瓶，叮当一声。
多年后，又落下一滴，
黄昏，叮当一声。
文：定军山人
到明天，花瓣在桌上，
枝干，在瓶中。
而我，既无花朵，
也无叶片。
2025年4月1日20点19分
露珠
文：定军山人
一滴露珠从花瓣上落下来，
瓷瓶，叮当一声。
多年后，又落下一滴，
黄昏，叮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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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多年，
烧瓷瓶的人，叮当一声。
2025年4月2日11点38分
白玉兰
文：定军山人
玉兰花，
是玉，也是兰。
洁白是与生俱来的，
它的花瓣里，住着雪山。
三月很矮，木鱼声很矮，
但你，要踮起脚尖。
2025年4月3日9点52分
窄窄的路
——给荽公主
文：定军山人
二十年前，我从巷子里走过，
那时，你扎着羊角辫，
花瓣一样的小脸蛋全是露珠子。
十年后，我再次走过，
你长成披肩发，身后的风都在扭腰，
破洞裤，像我的心。
今天我第三次走过这里，
你拉着两个，长得很像你小时候的小女孩，
从我失落的叹息里走远。
我想，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因为，此路不通。
2025年4月6日17点04分
问题
文：定军山人
有青苔的地方，就有花开，
花开的地方，就一定有滴水穿石。
我走过，像一块石头翻越其他石头，
寻找一滴水，将我穿透。
2025年4月7日19点19分
三月的屋檐
文：定军山人
有流水，自然有落花，
桃花粉红，配得上瓦片上清澈的流水。
青苔不会被带走，青苔念旧，
雨下一回，青苔的根就深一寸。
2025年4月7日22点00分
听光
文：定军山人
黑无声，更是久长的背景，
心，可能是最亮的。
一丝光飘过来，
像一片雾，你先是侧起右耳然后，
一动不动。
光穿过发丝的时候，是有声音的，
就像风穿过珠帘，月光落于石阶，
就像，一两心事落在杯中，
那一刻，你再把左耳伸过来时，
有人突然打开了窗。
2025年4月8日8点43分
悬崖小路
文：定军山人
只有粘稠的雾铺出来的路，
才叫悬崖路。
雾不能太浓，浓了就看不见了，
淡了，就不险峻了。
不浓不淡，似有似无才好。
走过的时候，提心吊胆才好，
心惊肉跳，就更完美了。
2025年4月8日8点57分
门前
文：定军山人
锁，不知去向，
门早已锈死。
我站在门前，
像半截，锈迹斑斑的钥匙。
2025年4月8日9点48分
裂缝
文：定军山人
有裂缝，就让它长出青苔，
让疼痛模糊，让矮矮的草绿色，
藏起疤痕。
伤疤上，总要种上花朵的，
才不辜负，那把锋利的斧子。
2025年4月8日9点59分
花花草草
文：定军山人
还好，花还没盛开，
还有的是时间，让蝴蝶思考走或者留，
反正花要绽放蝴蝶要飞，
露珠会再次爬到高处，然后落下，
草叶花蕾外加蝴蝶，
还会，钟摆一样摇摇晃晃。
2025年4月8日10点40分
夜归
文：定军山人
开一丛花，
点亮几盏灯，
就等晚归的人走过来，
站在门前，敲门，
或者掏出钥匙。
然后，就有吱吱呀呀的开门声响起，
就有一束更亮更暖的光，
从屋里扑过来。
2025年4月9日9点18分
摇晃
文：定军山人
木鱼声响一下，
灯笼，就晃一下。
后来，木鱼声不响了，
灯笼也摇晃。
后来才知道，老和尚不敲木鱼时，
喜欢摇头晃脑。
2025年4月9日9点41分
轻点
文：定军山人
这条路，是刚下过雨的，
花瓣上的水珠，还没落尽。
你走路，要小心，
走得急了，水珠就会大片地落下来，
像女孩子被惹哭。
最好绕着走，
实在绕不开，就轻点，
比水珠子还轻，比泪还轻。
2025年4月10日9点54分
桃花扇
——题林小陌头像
文：定军山人
我说，把桃花扇给我吧，
你说不，
你说手一松，就可能倒春寒，
我阳光一样笑了，说，
我只是想题一首很暖和的诗给你。
这次你笑了，像桃花。
2025年4月11日21点38分
破碎
文：定军山人
破碎，然后缝合，
再破碎，再缝合。
时间久了，就喜欢上了常常破碎的自己，
喜欢阳光搓成线，
雨水做针，一点点缝合。
最后一针结束，剪掉线头，
就会有血，在裂缝开成花朵。
2025年4月13日10点21分
碎玻璃
文：定军山人
是玻璃，总要破碎的。
离玻璃太近的你，会因为碎裂声，
心生裂纹。
碎片，有的落地上，
有的落心上，
更多的，落在了易碎的梦中。
你一觉醒来发现，
枕着的，全是碎玻璃。
2025年4月13日19点34分
巷子
文：定军山人
巷子，旧黄历一样深，
扉页全是青苔。
有些花，就开在巷口，
它们是小巷的扣子，
死扣还是活扣，
屋檐下的燕子，说了算。
2025年4月16日21点19分
惹事
文：定军山人
花开花的，我走我的，
彼此相安无事。
那天擦肩而过时，
她甩我一脸水珠子。
我站住，
用两眼泉水瞪她。
2025年4月17日11点55分
母亲
文：定军山人
有时候，觉得母亲老了，
老得，像个被历史学家遗忘了的朝代。
但走近我的时候，却真真切切，
有清晰的纪年，有标准的家乡话，
像一朵忙忙碌碌开了93年忘了凋谢的花。
她喊我的时候，还是66年前的声音和腔调，
有时候很远，有时候很近，
那声音，是有根须的，
每一声都在我心里长高生出宽大的叶片，
我稳稳地端着这些声音，生怕一闪失，
这个世界就会倾斜。
2025年4月18日19点46分
过客
文：定军山人
面对他乡，
你自然是过客。
面对故乡，
你，更是过客。
2025年4月19日9点04分
五月
文：定军山人
五月清浅，红唇36度5。
小蜜蜂扛着小火柴，
扛着易燃的情诗。
很想撑一条桃花船，
停靠在你石榴花盛开的腮边，
拴住，失火的心。
2025年4月19日9点28分
扭腰的巷子
文：定军山人
小巷，在扭腰，
仿佛不扭动，雨就不会下，
或者下到一半，就会返回天空。
但其实，雨还没来，
油纸伞只是装饰。
至于穿旗袍的女子，
拐弯之后，是否被雨前的风，
追得，心都开了叉，
就不得而知了。
2025年4月19日9点40分
门前
文：定军山人
她没有敲门，而是看了好几圈，
来回转了好几圈，
把帽檐向上推了好几圈。
眼泪，转了好几圈。
2025年4月20日10点57分
其实很简单
文：定军山人
他是倒退着走的，
和旁晚的太阳，步调一致。
一边退，一边用扫帚扫自己的影子。
其实他没必要这样，
只要转过身，影子就没了。
2025年4月20日21点56分
归来
文：定军山人
四月清浅，花朵忙着盛开，
果子忙着熟透。
她不忙，她从他乡飞回来，
想找个屋檐，衔泥做窝，
孵化低空飞行的日子。
2025年4月21日20点29分
那盏灯
文：定军山人
灯，并非为了照亮花朵，
尽管，它们很近。
就像我，在你身边，
近在咫尺的你，却在结冰。
2025年4月21日20点57分
突围
文：定军山人
他把自己反锁起来
花敲不开，雨敲不开，雪敲也不开。
他每天在墙上画自己。
有时候是蜘蛛，有时候是蚕茧，
有时候是一颗生锈的钉子。
后来，他把自己画成了一棵小树苗，
从墙的裂缝，走了出去。
2025年4月22日11点31分
问
文：定军山人
有人问高僧，灯之下，
哪一片叶子握着更多的雨水？
高僧不答。
又问，为什么有的叶子漏洞百出，
有的光洁完整？
高僧走过去把灯吹灭。
转身，走进雨中。
2025年4月22日20点03分
檐角下
文：定军山人
檐角的铜铃响过几次之后，
凌霄花就爬了上来。
木鱼在树荫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和尚不敲木鱼，只敲脑袋，
敲了半天，也没响声。
2025年4月23日20点52分
路
文：定军山人
天灯寺向西三公里，
是火葬场。
烟囱，没有天灯寺的灯塔高。
路，是一样的，
一路向上。或者向西。
2025年4月25日9点19分
禅房花木深
一只蝴蝶飞来，
落在寺院的红杏枝头，
说：还俗吧。
那一刻，禅房花木丛生，
时光落在曲径，发出清脆的声音，
木鱼，睁了一下眼睛。
2012-11-21
悬崖上的一朵花
文：定军山人
如果不是月亮照见，
没有人知道，它的盛开。
如果没有它在悬崖上盛开，
月亮怎么照，也只能照见顽石。
2025年4月26日20点29分
我在女子监狱刷涂料
文：定军山人
我在门前走过的时候，
她把满含幽怨的眼神扔给了我，
我捡起来放进心里。
我丈量了一下监狱的铁墙，
她走出来，还有三年那么厚。
三年，什么都可能发生，
花开三次谢三次，
草叶枯三次，又生三次。
一条河，可能悄悄改道，
一个美丽的脸和腰身，可能臃肿起来，
并且叹息的纹路已加深。
她家的门，可能早就挂着生锈的锁，
钥匙不知去向，窗台落满灰尘。
破碎的花盆里，只剩结块多年的土，
野草和蚯蚓早就远去。
我想象她三年后走出来，
风吹着她，雨打着她，
她的背影里，有太多的落叶和凋零的花瓣，
门前，她坐下来，
像一尊被时间抛弃的石狮子，
张着时间的小嘴，半闭着暗淡的眼睛。
那一刻，我一定想去替她，
粉刷一下她的心，好想替她撑起一把伞，
好想把暖暖的手给她。
但这只是我心疼的时候的想象。
而现实是，我和她好远，
隔着一辈子，那么厚的墙。
2025年4月27日8点54分
屋檐下的陶罐
文：定军山人
屋檐下的陶罐，一直装雨，
雨少了，就生野花。
夏天雨多起来，雨就落雨的，
花开花的。
雨夜，花朵就一粒粒接住雨点子，
再一粒粒轻手轻脚放下，
生怕雨声，滴穿了谁的梦。
2025年4月28日21点03分
养一罐蛐蛐声
文：定军山人
你若远行，
就送你三两声。
想家时，贴心存着，
睡不着的时候，
枕着。
2025年4月29日19点45分
侧身
文：定军山人
路过穿心弄
你侧身，我也侧身。
我的心没有侧身，
你把伞一转，
一场没完没了的雨，
进了我的眼睛。
2025年4月29日20点46分
躲
文：定军山人
你的伞上是四月，
落下来，就是滴滴答答的五月了。
而你的腰，暗藏六月的风暴。
和七月的雷声。
2025年4月29日201点05分
傍晚
文：定军山人
傍晚是水牛的，
也是晚霞的。
大雁只是过客，
夕阳也是。
我从山路上走下来。
只一鞭子，
天，就黑了。
2025年4月28日21点59分
陶罐的身世
文：定军山人
那陶罐，是我做的，
用稻田的泥巴。
做好之后，站不稳，
我就用稻草绳一圈圈围着，
风干烧好，一直装稻谷。
现在，它在屋檐下，
装雨装风，生野草野花藏蛐蛐。
偶尔也有稻田的蛙声，
跳出来。
2025年4月30日10点01分
关门声
文：定军山人
雪落雪的，花开花的，
灯亮灯的。
这个夜晚一团和气，
这个夜晚的雪地，一团和气。
关门声咣当一下后，
我的心，咣当了大半夜。
2025年4月30日22点45分
堆雪人
文：定军山人
你喜欢堆雪人，
每年都堆。
这次，我坐在雪地，
你来堆我。
2025年4月30日22点4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