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诗选28首
2025-11-21 20:36阅读:
2025年10月诗总汇
等水滴落下
文:定军山人
就让它滴下来,洞穿,
而后,顽石不再顽石。
像那条切开胸膛的河,
收容所有砾石与水草的漂泊。
如梵音中那山泉,澄澈,
抱着古寺千百年沉入寂静的祈愿。
2025年10月7日19点30分
秋色
文
:定军山人
我踮起脚尖,从满路秋叶上走过,
但依然,发出了撕裂声。
仿佛一片注定落幕的梦,一万次折叠后,
终于放手。
交给将要到来的秋雨,或者风吧,
你多年后,我依然这样说。
而那时,苍山已经雪白,
掉队的白鹭,也许飞不过它的高度。
2025年10月11日18点43分
通道
文:定军山人
秋天是条窄窄的巷子,
无论你走不走过,落叶都在那里,
雨水摞成透明的年轮,站立,
从地面发出新的嫩芽。
忽然有窗推开,递出一朵光,
给陌生的远行者,
一团火种在掌心蜷缩。
若你停步或回头,
凉风会瞬间穿过胸膛,
那一刻没有风衣,
头发像野草,在荒野与天空的裂隙间,
写下逆风的文字。
你低头,看白霜漫上石阶,
沿着时间的坡度向上涂改,
而深巷的尽头,
一场初雪正在融化。
2025年10月12日8点48分
小巷秋深
文:定军山人
双脚踩进小巷,
就仿佛踩在一幅古画的题跋上,
我成了画中的一笔飞白。
天灯寺的钟声正好响起,
我在它时间的雨水浸湿过的余音里,
踮起脚尖,走向落款。
2025年10月12日16点55分
落叶的重量
文:定军山人
落叶,是有重量的,
每一个虫洞,都是一段苦难的隧道,
一次脱胎换骨的新生。
一片落叶放在手心,
你一定能感受到,它重于一座冰川,
一条河,一座深山古寺,
一座大漠戈壁。
我最终把它安置在我的马背上,
与我一起远行,
并在每一个荒原的夜晚,
点燃篝火,枕着它入梦。
2025年10月13日10点24分
你路过几朵小野花
文:定军山人
你看见那几朵小野花的时候,
一定正在穿过雨季:
——没有太阳,但依然有亮色,
在深处,一直闪烁它的光芒。
那一刻,你一定把放慢了脚步,
并低头,看一滴滴雨珠子,
打在花瓣上,打在花叶上,
再颤颤地,落在陈年的青苔上,
也落在,你需要洞穿的心上。
当你加快步子离开的之后,
你没有转身,其实你如果转身,
也许,雨就停了。
2025年10月13日21点25分
角度
文:定军山人
我蹲下的时候,
才发现,可以从一滴水珠里,
看清蓝天,青山,飞鸟,河流,大海。
而我以前,很多时候站在高处,
却,什么都没有看清。
2025年10月15日21点37分
一滴悬在草尖的露珠
文:定军山人
没有谁能猜出,它什么时候落,
反正你看到的时候,就一直这样悬着。
你也许会说,它随时可能滴落,
只要那株草摇一下,或者风吹一下,
也或者,一只蜗牛正好爬上来。
但过了许久,它依然是老样子,
悬着,随时都可能叮当一声落下来。
多年后,你常常想起它那一刻的样子——
一句心尖的话一样,悬着,含着,颤动着,
让你一辈子都在猜测,它落还是没落?
2025年10月16日18点36分
一滴水珠落进砚台
文:定军山人
一滴水珠落下来,
正好落在的砚台里,
我开始研墨。
我知道,笔尖蘸满芳香的墨的时候,
也蘸满了天意。
那就让它,在宣纸晕散吧,
所有的结果,都注定浑然天成。
2025年10月16日21点13分
一滴水珠落下来
文:定军山人
一滴水珠落下来的时候,
我看见一条河,在岸边直立着,
它瞬间生出藤蔓,
所有的鹅卵石都成了水色的叶片。
我问抽旱烟的老船工:
你的小木船呢?
他笑笑,用冒着火星子的烟锅,
指了指山上,那座树林。
2025年10月16日22点03分
如果
文:定军山人
如果草尖上的这粒水珠,
不滴下来,
而是一直悬着,或者最终,
凝固成一只,坚硬而明亮的眼睛,
你会把它摘下来,放在手心?
还是,贴近它,
一直看,把它看穿,
同时,被它看穿?
2025年10月17日10点17分
扫落叶
文:定军山人
他说,叶子从树上
落下来,
是叶子,以自己的方式,
换了个位置。
他每天扫,风一直吹,
却从来没有把任何一片叶子,
扫回树上。
但他依然每天扫,
从少年,
扫到,头上堆满了雪。
2025年10月19日10点05分
你来
————题月上柳梢照片
文:定军山人
我们相隔不远,也就,
前世今生。
路上慢点,不要让沿路的风,
吹乱你的小心思,
更不要让沿路的大雪,
落满你的头顶。
你知道的,我为你栽种了十万亩桃花,
多年前为你酿制的梅花酒,
已经足够醇香。
为你特质的麝香墨,
等待你和我一起掌灯添香研墨,
为你画的仙女游春图,
等着你题跋,落款,压印。
听说你要来,那眼干涸多年的山泉,
突然开始眼泪般喷涌。
满山的梅花,瞬间提前开了。
路弯弯,沿着梅花的暗香,
就能找到我。
如果来迟了,找到那棵枯瘦的梅,
花瓣零落处,就是我的墓碑。
但你不必忧伤,我一直活着,
——就活在你读过的每一首诗里。
2025年10月20日14点19分
叶子上的水珠
文:定军山人
并不是叶子独独喜欢水珠,
而是水珠撒向大地时,你很难看见。
叶子就不一样,每一滴都留着,
给清澈的心看,给明亮的眼睛看,
也给飞来飞去的七星瓢虫看,
也给黑夜里,提着灯笼寻找自己的萤火虫看。
看过之后,一摇,就不见了,
让你开始想它的晶莹剔透,想他的柔软和辽阔,
想它藏在里面的天空,云朵,青山,飞鸟,
也想,最后贴近它的那个透明的人。
当你看见里面有一个清晰的自己时,
你往后,就可以对着任何一滴水珠说: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2025年10月21日10点05分
洞穿
文:定军山人
一滴水落下,
快速穿过我的心。
我索性把心取出来,
一边晾晒,一边缝补伤口,
痂,有青铜光泽。
我敲敲,
它发出编钟的声音。
2025年10月21日9点12分
两片树叶
文:定军山人
一片叶子端着两滴雨,
给另一片叶子看,
却发现,那片叶上也有,
昨夜的几滴雨。
它们就这样,一直端着,
时间久了,什么时候落下的,
谁先落下的,是个谜。
经过了秋天的雨季,
叶片,不知道被多少雨击打过,
彼此,再不提雨的事。
2025年10月21日20点41分
对望
文:定军山人
我看着一粒水珠
它,也看我。
我知道,它把我也看成了,
一滴水珠。
我等它,滴下来,
它也在等我,滴下来。
2025年10月22日18点00分
心跳声
文:定军山人
把我的心跳声,种在你后背,
让你感觉到,却摸不到,
也,摘不下来。
如果你转身,你的心,
我的心,就更近了。
2025年10月22日21点10分
方法
文:定军山人
把你,从我心口摘下来,
放在我的心跳声里,它很烫。
你如果尖叫,我就,
用更烫的嘴,堵住你的嘴。
如果你藤蔓一样缠过来,
我就秒变悬崖。
2025年10月23日9点58分
两个人的锁骨
文:定军山人
你的锁骨是我的,
我的锁骨,是你的,
我俩都在攀援彼此的心跳声。
只等转身,我们都将成为,
彼此远行路上,最温暖的悬崖峭壁。
它可以让泪水悬停,滑落,
也可以让阳光,在最陡峭的部位,
生出绵延千里的根须。
2025年10月24日9点36分
深秋
文:定军山人
满地银杏叶,还没有被打扰。
猫很懂事,跳到木椅上,
把脚收起来。
当金黄色的开门声,
推开昨夜的雨,
锁上,钌铞上倒吊着的落叶声,
重新叮叮当当起来。
2025年10月26日8点18分
秋天的猫
文:定军山人
猫一直在银杏树下数落叶,
风一吹,就数不清了。
只好把脑袋埋进臂弯里,
梦里,一只熟悉的老鼠,
在面前踱步,它数它的步子。
数到九十九步时,吱呀的开门声,
又让它,从头数起。
它干脆扯个懒腰,开始盘点巷子深处,
越来越少的脚步声,
越来越稀薄的灯火和炊烟。
2025年10月26日9点51分
白鹭
文:定军山人
南飞的白鹭,把一条河,
交给我。
我看见水底,雪白的鸣叫声,
浪花一样,越飞越远。
看见雪花和桃花,
在同一时间盛开。
也看见,结冰的南方,
开始孵化,温暖的羽毛。
2025年10月26日9点51分
柿子熟了
文:定军山人
柿子熟了,
预言一样挂在枝头。
摘几枚,其余的留给路过的鸟儿。
转身的时候,
天空很蓝,青山很青。
几只喜鹊和白鹭,诗眼一样落在了枝头。
2025年10月27日20点35分
甜蜜的柿子
文:定军山人
掰开柿子,递到她小嘴边,
她习惯性地,闭上眼睛。
我说,这不是我的嘴。
她笑得,像一只馋嘴的小鸟,
说,反正都是甜的。
2025年10月28日8点49分
窗前
文:定军山人
扯几片马头墙上的蓝天白云和鸟鸣,
放进茶杯,看它成溪流,
成江河,成古寺钟声。
铺纸,研墨,润笔,
让红透的十月,在宣纸上晕散,
让南迁的鸟,重新飞回。
让挤满枝头的柿子,继续敲窗,
继续,谶语一样悬着,
留给第一场霜包裹,或者拆解。
2025年10月29日9点44分
秋天很重
文:定军山人
秋天很重,所以才五彩缤纷,
才有理由结羽毛般的霜,
才需要去掉叶子和叶子上,过多的天空。
才需要摘走所有的果实,
还枝丫简约的曾经。
才需要,亮出所有枝干,
用来端稳将要走远的阳光,雨水,风。
才需要,沿着自己的落叶走远时,
变得轻盈,骨感,辽阔,悠远,
无牵无挂,身无分文。
2025年10月29日21点09分
秋天的路
文:定军山人
秋天的路,铺满金属声,
走上去,就走在了青铜编钟上,
那一刻你是音符,也是木槌,
是绕山绕水绕雁阵的余音。
你拐弯的时候,一曲,
也就拐弯了。
而秋色是余音之外的余音,
悬挂在满山草木上,等第一场雪,
将它秘藏。
2025年10月31日14点5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