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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爱吾师(四十八)文道薪火·高校老师散记(六·通师6)

2026-03-23 16:59阅读:
吾爱吾师(四十八)文道薪火—高校老师散记(六·通师6 (2020-03-26 09:33:07)


吾爱吾师(四十八)
文道薪火——高校老师散记(六·通师6


刘锬老师
吾爱吾师(四十八)文道薪火·高校老师散记(六·通师6)
今年9月初,张静秋同学来电相询:是否有空一道去看看刘锬老师,因为师母李吉林老师去世
一个多月了,也不知刘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我说,此议甚好,尽快落实吧。几天以后,张静秋、吴盈和我三位同学,走进官地街老巷深处刘老师的家门。
吾爱吾师(四十八)文道薪火·高校老师散记(六·通师6)
吴盈(右一)、张静秋(左二)、陈艺鸣(左一)于刘锬老师合影
圆拱弯月,掩映小苑一方,玲珑静谧,黄花翠草绿叶,老树新苗郁郁葱葱,秋意正悄然,——这样高雅别致的民居庭院,现在已是珍稀的存在了。庭院北侧是书房,古典气息浓郁,堪入“禅房花木深”之画境。刘老师独坐其间,沉浸于画色书香之中,虽神情淡然,却抹不掉那一痕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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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锬老师在书房,摄于201999
看着我们几个老弟子,刘老师露出了亲切的微笑。话题自然转到了当年通师校园里教书读书、朝夕相处的那段美好时光。那时刘老师正值少壮,意气风发,从外校调来加强大专班,自始至终,教了我们两年现代文选,小说、诗歌、散文、戏剧,样式俱全;名家名作,知人论世,如数家珍,以点带面,以文带史;——四个学期的文学大餐,犹如饕餮盛宴,极大地满足了我们这些来自农村田埂和工厂车间的饥渴学子的求知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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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级通师大专文科班使用的参考教材
激情四溢,是刘老师讲课的最显著特点。在上《最后一次的讲演》时,刘老师情不自禁,高声朗诵:“说什么共产党杀共产党,无耻啊!无耻!”声情并茂,震撼课堂,闻一多“拍案而起”的高大形象呼之欲出。课后,书生气最足的张祝平同学,深受感染,热血沸腾,也在教室拍着讲台,大声疾呼“拍案颂”,不知怎的被校团委书记耿新荣老师知道了,好一顿夸奖。祝平同学很郁闷。
来通师之前,刘老师在市农校和一中、七中任教多年,教学经验丰富,讲课注重启发和互动,绝无照本宣科之弊病。在讲曹禺话剧《日出》时,为了准确深刻地把握人物形象,刘老师指导我们围绕“陈白露究竟是鹰还是金丝雀”话题展开讨论。同学们有理有据,各抒己见,气氛热烈。记得我发表的看法是:她曾经是鹰,后来种种无奈成了金丝雀,是中国式的“娜娜”悲剧典型形象。
最令我们佩服的是,刘老师虽然讲授的是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课,却总是毫不费力、恰到好处地中西贯通,勾连古今。例如,讲鲁迅小说《药》,刘老师就介绍了19世纪俄国作家安特莱夫,指出鲁迅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安特莱夫式的阴冷”的影响,并推荐了安氏的代表作品《齿痛》,鼓励大家阅读交流。不得不佩服刘老师的胸怀和眼光,客观公允地说,这应该是新时期国内高校领域“比较文学”教学滥觞了,只不过,通师大专班“台子”太小太低,无人关注而已。要知道,我们毕业三年之后,即1983年,第一次全国性比较文学会议才在天津举行。另外,在讲毛泽东诗词时,刘老师旁征博引,融会贯通,补充了大量的古典文学知识。后来成为古代文学专业硕士的张静秋同学回忆说:“关于格律诗的步韵(次韵)、依韵和原韵等知识,都是在刘老师的现代文学课上学到的。”
对我们师资班来说,从刘老师那里受到最深、最有益的影响,则是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不记得是哪位同学和刘老师闲聊回来,说到刘老师在备课郭沫若诗歌《地球,我的母亲》的时候,因为“我们都是空桑中生出的伊尹”句中的典故解释不尽如意,查找核对不易,故而推迟讲授,直到尽其所能详尽占有了相关资料才满意。四十多年后我们旧事重提,刘老师颔首道:“我那时真的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大专班的教师配备很强,严迪昌是南大的,徐劭是北大的,胡永昌是华师大的,而我只是苏北师专(扬州师院和扬大前身)毕业的,只好多下点工夫啊。再加上你们班的同学对老师的要求也很高。”
说到这儿,刘老师转脸看着我,笑着说:“像陈艺鸣,当时‘反抗’精神是最强的。全班同学,就你老是提意见。比如对‘万方乐奏有于阗’里‘万方’的解释,你就当场表示不同意见。”哎,刘老师记性真好!我那时确实就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爱钻牛角尖。除了对“万方”提出看法,还硬说把“一样悲欢逐逝波”的“逐”解释为“追逐”不妥,应是“顺流于”,因为前者是主动,后者才是被动、无奈,更切合诗意。对朱自清《荷塘月色》所引《采莲赋》里“鹢首徐回”、“纤腰束素”的“鹢首”和“束素”,我也提出了不同解释:“鹢首”指的是“船”,而不是“船头”;“束素”的“束”,是量词而不是动词。尽管后来吴盈同学找来比较权威的古文读本,指着注解给我看:“束素:束着白色的绢帛”,可我还是固执己见:“‘束素’就是‘(像)一束素’,或者是‘(像)束着的一卷素’,形容纤细柔软”。哎,就这么逆反到底一根筋!好在刘老师大人大量,不计较,总是尽量肯定其中合理成分。
两年的学习意犹未尽,却转眼就到了毕业时节,不得不离开校园,离开老师们了。
过了几年,某日在南大街偶遇刘老师。此时刘老师已调到南通教育学院担任中文科主任了。他关切地询问我毕业后的工作情况,我一一作了汇报。他感慨道:“你们这批学生真不容易,当时我教你们也是难以胜任的,吃的是草,挤的是奶,水平不够啊!”刘老师如此虚怀若谷,令我不知所措,急忙说:“不是的!您教得很好,我们从您这儿学到很多东西,道德文章,终身受益啊。”
尽管后来交往不多,但是刘老师对我们这些老弟子的关注从未间断过。2006年,刘老师特地赶来通师,找到王建维、张静秋和我,说自己正在编辑本市的文学评论集,如有合适的论文可以交给他推荐参选。我们仨各自提交了一篇。不久,《南通评论选》正式出版了,王建维的《论屠格涅夫对郁达夫的影响》、张静秋的《唐人小说之流亚 <</font>聊斋志异>之嫡传》和我的《<</font>红楼梦>:从女性詈语看家庭关系》都入选其中。翻阅时发现,我们的几篇拙作,竟然与严迪昌老师和刘锬老师的论文一同发表其中!诚惶诚恐之余,也体会到了刘老师不遗余力、提携后学的良苦用心。
刘老师才华出众,早在上世纪50年代初在通师上学时,就在《人民文学》、《文汇报》、《光明日报》等报刊上发表作品了。退休之后笔耕不辍,《咏花古诗欣赏》、《咏鸟古诗欣赏》、《情系明月——咏月古诗欣赏》等佳作不断问世。身为老弟子,我们有幸“近水楼台先得月”,拜读刘老师亲笔签名所赠之作,一如当年聆听教诲,如沐春风。
吾爱吾师(四十八)文道薪火·高校老师散记(六·通师6)
惜乎岁月不居,最是无情、匆匆春又归去。转眼间,我们这些弟子也已白发苍苍,更何况耄耋之年的刘老师呢?当刘老师拄着手杖找出一摞摞相册,亲自为我们翻检他和李吉林老师及子女亲友合影的照片,逐一讲解说明时,我们真切体会到了他藏在内心深处的依恋和柔情,思念和哀伤。我们知道,对智睿豁达的刘老师来说,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我们希望并相信刘老师会坚强地挺过去。
吾爱吾师(四十八)文道薪火·高校老师散记(六·通师6)
刘锬、李吉林老师夫妇,及与子女、友人(范曾)的合影
告别恩师,跨出院门之际,不由忆起去年今日,也是秋云秋雨,我们77级文科班为纪念入学40周年在“水天堂”聚会,刘老师和徐劭老师应邀欣然出席。
吾爱吾师(四十八)文道薪火·高校老师散记(六·通师6)
通师77级大专班文科班入学40周年聚会,前排右二为刘锬老师,右三为徐劭老师
席间,刘老师兴致勃勃,朗诵了他的诗作:
老夫今年八十三, 明年就是鬼门关。
阎王叫我偏不去,留在人间看江山。
率性铿然,气概何等豪迈!
这就是壮心不已的刘锬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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