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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广场的灯

2022-09-04 18:10阅读:
城市广场的灯
谢大立
在我们城市广场的上空,有一颗由弯弯的上弦月顶着的心灯。
三十五岁生日的这天傍晚,我来到了这座标致性建筑的下面。华灯初上,大概是深秋、又刮着西北风的缘故吧,虽然灯的辉煌不无温馨地照耀着广场,人的稀少,严冬才有的清冷过早地降临了这里。
我来这里,是等一个人,一个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我里面穿了足够暖和的衣服,外面又加了大衣,头上还戴顶帽子。我准备等他到明天,也就是钟楼的钟,敲响我生日这天的最后十二响。
十响都响过好半天了,他还会来吗?
嗨!随着这个声音,我的心一缩,欣喜地转过身。我看到的却是一个满脸呆愣的男孩子,男孩子一脸抱歉地对我说,对不起阿姨,吓着您了,我把您当成她了。我一笑算是接受他的道歉。他随即问我,阿姨,您在这里多久了?您看到有个女孩子来过这里吗?个子和您差不多,也是喜欢穿大衣戴帽子……
我一笑摇摇头,代表对他的回答。
他马上说,完了,看来我与她真的是没戏了。说完东张西望。大概是见我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说,阿姨您在这里也是等人?我不置可否地笑笑说,你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不想我的随便一问,让他叨叨不绝:她已是三次约我在这里会面,前两次都让我空等了,这次她约好的时间又没来……
等时间,他说话的欲望又很强,我于是说:你说的她,是你的女朋友?
何止是女朋友,我们在一起都同居两年了。我们一个村的,高中还是同学,还是我出来有了落脚点、给她找好工作后她才出来的。今年春上,就是在这里,她说到了城市就该在城里,决定辞掉我帮她在郊区工厂找的工作,来广场附近找事做。见我犹豫,她说,我知道你犹豫啥?那时候,广播里正响着月亮代表我的心,她说,我要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让月老惩罚我……
我说,你认定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他说,她今天晚上再不来,可以说肯定了。她开始是隔三岔五地不回家,后来干脆不回家了。打她的电话,呼叫转移。到她打工的餐
馆找她,说她早走了。问她去了哪里,人们怪笑。发短信给她,她不回。她主动约我在这里见面,又失约。你说她这是不是做了坏事,怕受到月老的惩罚?
我笑。是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我恶心这种女人,更痛恨这种女人。我说,她既然已成了那样的货色,你还恋着她干啥?他一吸溜发出来响声说,您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参谋一下,她会不会是被什么坏人控制了?即使不是这种最坏的结果,您说她是不是也很矛盾?三次约会的短信可都是她主动发的……
这个男孩子仍然爱着他的女友,爱情这种东西不好说,也许这就是爱情。我只好跟他说另一套话。我想起设计这座心灯的初衷,指指灯说,你知道它的真正意义吗?你大概只知道它叫心灯、爱情灯,月亮代表我的心。它还叫指引那些在爱途上迷了路的男生女生们回家的灯……你要还爱她,认为她到底处在矛盾中,那就在家耐心地等她,爱情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等待,一种耐心……
他说,谢谢您,阿姨!您这一说,我心里的烦躁突然少了许多,这座灯在我的心里也变得更加伟大了,等她回到了家、或者等我找到了她,一定把她带到这里来,把您的话再跟她说一遍……阿姨您真伟大,懂的真多,阿姨您是心理学家……离去时一步三回头。
望着他的背影,我几次产生想告诉他的冲动,我就是这座灯的始作蛹者之一,还有一位是我的丈夫。我们在创作这部作品时,给灯取名心灯、爱情灯、月亮代表我的心。至于那潜在的叫法——指引那些在爱途上迷了路的男生女生们回家的灯,是我和我丈夫的秘密。
我和我丈夫是职校的同学,学的是建筑设计,那年我们从秦香莲的故里来到这里,碰到广场灯的设计竟标,我们一起创作出了这部作品。在得到中标的通知后,我们兴奋得喝了半夜的啤酒,我头晕目眩地倒到了他的怀里,撒娇地说,从此后,你成了名人,不会成为我们家乡的第二个陈世美吧?他把我有力地揽到怀里说,怎么会呢,我们是患难夫妻,真心相爱,即便是偶尔迷了路,有这盏灯在呢……那这盏灯也叫指引那些在爱途上迷了路的男生女生回家的灯?我说。
尽管他当时说,还是别这么叫,那多不吉利!但今年春上,仍然被我一语成谶,先是觉得他到了这个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变得不像过去的他了。慢慢地又发现他总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终于地,我在他的手机上发现了那个叫漫游的花的女孩子。既然他过去说过我们是患难夫妻真心相爱,不堪痛苦的我点破了他。他大发雷霆,遣责我不该侵犯他的隐私,摔门而去再没回来。
钟楼那边,传来了夜的十二声钟响,他还是没有在这里出现。是不是像我对那个男孩子说的那样,回家了?我掏出手机,多想在开机的瞬间收到一条这样的短信:祝你生日快乐,我已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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