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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气补血法改善急性白血病化疗后血象

2026-05-29 13:13阅读:
益气补血法改善急性白血病化疗后血象
摘自2026-5-28中国中医药报
朱博冉 南京中医药大学
急性白血病是造血干细胞的恶性克隆性疾病,起病多急骤凶猛,临床血象常呈现典型的“一高两低”特征,即白细胞异常增高、血红蛋白与血小板显著降低。此病因骨髓中异常原始细胞及幼稚细胞大量增殖,抑制正常造血功能,导致贫血、出血、感染等一系列危候。患者多以持续发热、进行性贫血、出血倾向等为首发症状,病情进展迅速,若不及时干预,预后极差。
化疗是现代医学治疗急性白血病的主要手段之一,然而化疗后患者常面临骨髓抑制期,表现为血象持续异常、难以自行恢复。尤其是老年患者,体质本虚,化疗后气血阴阳俱损,恢复尤为困难。
中医学对急性白血病的认识丰富,历代文献中虽无完全对应之病名,但据其临床表现,可归属于“虚劳”“血证”“温病”“急劳”等范畴。多数中医学者认为,急性白血病的基本病机为毒邪深伏骨髓,蕴结不解,导致血热妄行、耗气伤阴。发病初期以热毒炽盛、血热妄行为主要矛盾,治疗多以清热解毒、凉血止血为法。然而,经化疗等治疗后,虽然毒邪有所衰减,但正气受损尤甚,临床上常表现为气不摄血、阴血亏虚、虚热内扰等证候。此时若仍固守发病期之清热凉血、抗癌攻毒之法,非但难以取效,反而可能进一步损伤正气,导致血象持续受抑,甚至出现严重骨髓衰竭。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灵枢•决气》亦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景岳全书•血证》进一步指出:“血本阴精,不宜动也,而动则为病……血动之由,惟火惟气耳。”此提示气血之生成,根于脾肾,依赖于阳气的温煦与推动。化疗后骨髓抑制,其本质在于毒邪攻伐之后,脾肾亏虚,气血生化无源,阳气无力推动,阴血无以为化。此时若但清其热而不固其本,
则正气愈虚,虚火愈炽,血象愈难回升。故治疗当以益气扶正为根本,兼顾凉血,使正气来复,虚热自清,血自归经,毒邪亦不易复燃。此即“养正积自除”之意。下举验案一则,供同道参考。
吕某,女,61岁,2025年6月23日初诊。患者因高热不退、极度乏力就诊。查白细胞45.69×10/L,血红蛋白92g/L,血小板91×10/L,超敏C反应蛋白89.92mg/L。血象呈典型“一高两低”表现。经多日抗生素治疗,热势不减,病情无缓解。遂嘱其至当地血液科行骨髓穿刺及流式细胞学检查。
8月2日二诊:患者经检查确诊为M5型急性髓系白血病,医院给予化疗,治疗后出现严重乏力、气喘、双侧肢体注射处疼痛难忍,伴恶心、食欲减退,体能状态明显下降。患者自述无法耐受化疗,现已自行中断。复查白细胞0.43×10/L,血红蛋白68g/L,血小板38×10/L;超敏C反应蛋白33.16mg/L。症见气短乏力,动则喘甚,纳差,口干口苦,舌红少苔,脉细弱。
处方:黄芪50g,桂枝10g,当归10g,酒萸肉10g,仙茅10g,淫羊藿10g,丹参10g,炒赤芍10g,牡丹皮10g,小蓟10g,大蓟10g,仙鹤草30g,白茅根10g,砂仁3g(后下)。7剂,日1剂,水煎,分2次服。
8月8日三诊:患者服药后乏力感明显改善,纳食增加,但仍时有气喘,偶有发热感。复查白细胞0.38×10/L,血红蛋白49g/L,血小板164×10/L,超敏C反应蛋白113.73mg/L。舌红少苔,脉细数。上方加白花蛇舌草15g、蒲公英30g,继服7剂。
8月13日四诊:患者自述服药3天后即觉发热感消失,气短乏力显著缓解,现无明显不适。舌淡红,脉平。复查血常规及超敏C反应蛋白,各项指标均已恢复至正常范畴。效不更方,原方继进7剂,以资巩固。
按 四诊合参,此属化疗后骨髓抑制,辨证为正气大虚、虚热内蕴、血不归经。患者年逾六旬,脏腑本虚,复遭毒邪攻伐,又受化疗之重创,致脾肾元气大伤,气血生化乏源,故见白细胞、血红蛋白、血小板全面降低,气息短促,脉细弱。虚火内扰,阴津受损,故见口干口苦,舌红少苔,C反应蛋白持续偏高。此为虚实夹杂而以正虚为主之候,非大剂益气扶正不能挽其颓势。然纯补恐助虚热,故须佐以凉血宁络之品,使补而不燥,清而不伐。治法当以益气固本、凉血止血为主。
方中重用黄芪为君,大补脾肺之气,以资气血生化之源,且能固护肌表、托举清阳,使气旺而血生。桂枝辛甘温,与黄芪相伍,温通阳气,助气化以生血。配以当归补血活血,使血有所归。酒萸肉、仙茅、淫羊藿温补肝肾,益精助阳,以固先天之本,寓“阳生阴长”之意。丹参、炒赤芍、牡丹皮凉血活血,散瘀而不伤正,合小蓟、大蓟、仙鹤草、白茅根凉血止血,兼清虚热,使血止而不留瘀。少佐砂仁理气和胃,防大队补药滋腻碍脾。全方立足于“益气以生血,扶正以清邪”,正合化疗后骨髓抑制期之核心病机。
三诊时血小板显著回升并超出正常下限,提示益气摄血之法已见成效,出血风险明显缓解。然白细胞与血红蛋白仍处于低水平,超敏C反应蛋白不降反升,此为正气虽渐复而未充,骨髓微环境中残余之虚热毒邪尚未尽清。此时当继续以益气扶正为根基,酌加清热解毒之品,以使热毒去而正不伤。故于原方加白花蛇舌草、蒲公英,此二药皆为甘寒清热解毒之品,且不伤正气,与补益剂同用,可收扶正祛邪、标本兼顾之效。
本案凸显了“益气补血”法在该类患者治疗中的关键作用,笔者有以下三点体会:其一,急性白血病化疗后骨髓抑制期的证候属性为“本虚标实”,且以“本虚”为矛盾的主要方面。当代血液病治疗中,化疗药物可视为峻烈之“毒药攻邪”,虽能快速清除白血病细胞,但也导致气血津液急剧耗损。若固守发病初期“热毒炽盛”之见,一味采用清热凉血、攻毒散结之品,则易犯“虚虚”之戒,进一步损伤脾胃阳气,使气血化生无源。本案患者初诊时舌红少苔、脉细弱,虽有口干口苦等热象,但实为气虚不摄、虚火上浮所致,非实热可比,故以大剂黄芪为君,温补脾肺之气,使气能生血、气能摄血,血象自能回升。
其二,老年患者素有脏腑功能衰退、气血阴阳偏虚之体,虚损更深,恢复更慢。本案在益气补血基础上酌用仙茅、淫羊藿、酒萸肉等温润补肾之品,即充分考虑“肾主骨生髓”之生理特性,通过补肾填精以促进骨髓造血重建,契合“精血同源”之论。
其三,针对超敏C反应蛋白反复升高这一关键指标,体现了“扶正”与“祛邪”的动态平衡。初期以扶正为主,待正气稍复后加入白花蛇舌草、蒲公英等清解余毒之品,使清而不过,补而不滞,终使热退血安,诸症悉平。
本案治疗紧扣化疗后“正气大虚、虚热内扰”之核心病机,以益气扶正为纲、凉血宁络为目,佐以清解余毒,标本兼治,阶段性用药思路清晰,可为同类患者的临床辨治提供一定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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