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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凤续写版本(八)原创:余念岚音

2017-04-09 14:07阅读:
​​ ​第八章
东华抱着凤九在太晨宫门外遇到了司命。
司命远远看见东华抱着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人是凤九。
“帝君,小殿下…女君这是怎么了?”
“雷劫时受了伤,司命,你速去找灵宝天尊,就说本帝君要借用一下他的上清境”东华快速对司命说,脚下不停。
“小仙这就去,只是…”司命迟疑问道“若是灵宝天尊问起帝君为何要重开这上清境,小仙该如何作答?”
“你便说,当日被他的灵兽凤凰伤了的青丘女君白凤九历劫受了伤,此番需要上清境的温泉池水疗伤”。
司命闻言便不再多说,躬身行了一礼就快步走了。
东华抱着凤九一路走到自己的寝殿,放到床上。
凤九安静地躺在床上,暗色的云丝锦被衬得凤九的脸色越加苍白虚弱,眉心的红色凤尾花好似也暗淡了不少。
东华伸手摸了摸凤九苍白的脸,心想,印象里她似乎很少这么安静,在自己身边时也总是很多话,有时自己不回应她也不在意,只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只要身边的人是自己就可以,无所谓自己回应不回应。呵,她一向这么傻...
东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良久从怀中掏出一朵粉白的绢花,拿起床头的沉香盒子,放进去。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帝君”是司命“灵宝天尊答应了,说帝君随时都可以带着小殿…女君去上清境”。
“嗯”东华淡淡道。
过了一会儿,东华又道“司命,你再去把成玉找来”。
“成玉?”司命疑惑。
“不错”东华点头,面上有着莫名的表情“此番为凤九疗伤还需成玉帮忙”。
“是,小仙这就去找成玉”司命虽然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曲折,但此时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就出去找成玉了。
过了片刻,司命拉着成玉来了。
“成玉见过帝君,不知帝君找成玉来所为何事?”成玉行礼。
东华撑着额头,眉心微皱,不言不语,似在思考什么。
成玉见东华不说话,心下有些忐忑,莫不是自己近来犯了什么不知道的大错?方才司命见到自己就急匆匆地拉着她往太晨宫走,问他,也只说帝君有事找自己,却也并未说什么事。
想到这里,成玉惴惴不安地对司命使眼色,司命只对她点了点头,斜眼瞄了下东华,又摇了摇头,示意听帝君吩咐。
成玉只能站在原地等帝君发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东华才直起身子对成玉慢慢道“凤九飞升上
仙历劫时,不慎中了寒毒,需每日在上清境的温泉中泡上三个时辰,在此期间,需有一人为她疏通真气”。
司命和成玉互相看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所以,帝君找成玉来…是想让成玉帮小殿下疏通真气?”成玉默默松了一口气。
“不错”东华点头“你放心,疏通真气只是耗些气力,于你修为无损。不过你帮了凤九,日后有什么需要,本帝君自当也帮你一把”。
“帝君误会了,成玉与小殿下素来交好,如今小殿下既然有难,成玉岂有不帮的道理?成玉只是奇怪…”
“什么?”东华反问。
“成玉…只是好奇,为什么帝君不自己给小殿下疏通真气,毕竟帝君的仙法修为要比成玉更淳厚”成玉淡笑道。
“你当真不知?”东华看成玉一眼。
“呃…成玉猜帝君可能是担心男女有别,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可成玉想…小殿下应当是…不介意的...”。
“前几日,天君来找本帝君说三殿下的婚事,让本帝君推荐合适的人选,本帝君有心推荐成玉元君,不知你介不介意?”东华抿了一口茶,并不看成玉,淡淡道。
“…小殿下的事就是成玉的事,成玉自当尽力而为”成玉闻言强笑道“若帝君没有其他吩咐,成玉就先告退了,明日成玉再来接小殿下去上清境”。
东华挥手示意成玉退下。
“帝君”司命道“如今女君占了您的寝殿,那帝君今日要歇息在何处?”
“太晨宫这么大,本帝君还能睡在宫道上不成?”东华斜眼看司命。
“这...帝君说的有理”司命问道“ 帝君…小仙还有一问,不知当不当讲? ”。
“说”东华随口道。
“成玉帮的是女君,可为何是帝君您老人家还?”司命脸上挂着虚心求教的笑容,好不真诚。
东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半晌,抬眼看这司命,不说话。
半晌“司命,你近来可是太闲了?”
司命顿觉压力山大,险些喘不过气来,立刻躬身退下。
深夜。
东华仍坐在书房没有动,太晨宫的寝殿自然不只自己睡的那一间。只是...不幸的是,东华帝君,他认床。
犹豫了片刻,东华起身往寝殿走去。
推门,凤九仍然还是自己走时的样子,安安静静地睡着。
东华走到床边,为凤九掖了掖被角,转身往外间的坐榻上走去,且先在此处凑合一下吧。
东华闭目,打坐了片刻,又起身,让宫娥拿了热水和干净的帕子过来。
“帝君,可要奴婢服侍您洗漱?”娇俏的宫娥俏生生地对东华说。
“不必”东华接过热水喝帕子,关门。
拿帕子绞了热水,东华走到床边给凤九慢慢擦脸擦手。似乎是热水的缘故,凤九的脸色有了些许红色。
东华笑了笑,还是这样好看。
次日,成玉到太晨宫接凤九去上清境。
“帝君,成玉来接小殿下去上清境”成玉在东华寝殿外高声道。
过了一会儿,帝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稍等”。
东华听到成玉的声音时就已经抱起了凤九准备出来,走了两步,又怕外面风大,且凤九此时昏迷,不好让太多人看见,便又为凤九找了一件自己的披风,裹住凤九,这才出了寝殿。
成玉听见开门声,转身一看,差点笑出了声“帝君,看您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什么时候有了孩子”。
东华脚步一顿,淡声道“走吧”。
成玉有些惊讶道“帝君,我们就这样去灵宝天尊那里?”
“有何不可?”东华挑眉。
“可太晨宫离灵宝天尊那处还有一段距离,帝君就这样抱着小殿下过去?不用让人抬个软轿?”成玉开口道。
东华抱着凤九走过成玉“不必”。
成玉赶忙跟上,默默地腹诽“帝君这颗万年铁树看来是真的开了花了,还是小殿下有办法”。
东华抱着凤九一路往灵宝天尊那处行去,路过的宫娥侍卫见东华帝君怀里抱着个人,纷纷愣在了原地,连行礼问安都忘了。
东华也不在意,只牢牢抱着凤九,一路无言。
到了上清境,东华把凤九交给成玉,嘱咐道“本帝君就在门外,有事叫一声就好”。
“成玉知道,帝君放心”,成玉扶着凤九道“那成玉就先带小殿下进去了”。
刚要转身,却又听东华淡淡道“池内湿滑,小心点,别让她磕着碰着”。
“是,成玉就是把自己磕了也断不会让小殿下有闪失”成玉抿嘴偷笑。
成玉扶着凤九进到室内,和几个宫娥一起帮凤九褪了衣裳,只留下薄薄一层里衣。
成玉看着被温泉池水的热气蒸腾的脸色慢慢变红的凤九,小声地说“小殿下啊小殿下,成玉真是佩服你,连帝君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啦,嘻嘻”又瞄到被水浸湿变得透明的里衣,连里面胸衣的花样都看的清楚“啧啧,这幅模样,莫说帝君,就连我也要动心了...”
三个时辰后,成玉扶着凤九出来“帝君,成玉可是把小殿下里里外外一根汗毛儿都不少的给您带出来了,您要是不放心,不如亲自检查一下?”
东华接过凤九查看她的脸色,发现果然比先前好了许多,也不计较成玉的话,略微点了点头,便走了。
成玉跟几个小仙娥走在后面,小声对旁边的仙娥说“小殿下小衣上绣的桃花可真美啊,等小殿下醒来我也要让小殿下给我绣一个...”
东华抱着凤九的胳膊紧了紧,脚步加快往太晨宫走去。
如此,四十六天,倒也顺利。折颜前几日来太晨宫也说丹药快炼好了。东华也慢慢小松了一口气。
可第四十七天的时候,偏偏就出了事。
那日,成玉给凤九疏通完真气,似是有些累了,扶着凤九上岸的时候,胳膊一软,没抓住凤九,让凤九从她手上脱了出去。凤九的后背直接撞到了池边的凤凰雕像上。
成玉大惊,失声叫道“小殿下!”
东华本在外面和灵宝天尊下棋,突然听到成玉的叫声,猛地站起身,朝那处走去。
东华走到门外,有些急切地问“成玉,发生什么事了?凤九如何了?”
片刻,里面传来声音。
“帝君,成玉刚刚没抓住小殿下,小殿下的后背不小心撞到池边的雕像上了”成玉的声音有些慌乱。
东华闻言眉头狠狠一皱“怎么如此不小心?凤九可有伤到?”
“回帝君,成玉刚刚看了下,小殿下的后背...被磕了一大块青紫...”成玉忐忑道。
东华深吸了一口气“给凤九穿好衣服,快些扶出来”。
片刻,成玉眼眶有些红地扶着凤九出来,“帝君...”。
“别说了,给我吧,你去通知药王,让药王去一下太晨宫”,东华接过凤九,皱眉道。
东华抱着凤九回到寝殿,伸手想要脱下凤九的衣服查看她的伤势,又突然顿住。
过了一会儿。
“帝君,让小仙看一下女君的伤势吧”,药王背着药箱躬身道。
“你看一下?”东华声音有些冷。
药王的身子抖了抖“是...不然,小仙不知道女君的伤势啊”。
“成玉,你跟药王说”,东华沉吟片刻,对站在一旁的成玉说。
“啊...哦,好”,成玉有些呆愣地答。随后又小声跟药王说了几句。
药王听完,打开药箱拿出一瓶药,递给东华“帝君,听元君所言,女君的伤势并不严重,只需要擦些药油就好。”
东华伸手接过药油,点头。
“帝君若无其他事吩咐,小仙就先告退了”,药王躬身道。
东华挥了挥手。
“帝君,成玉方才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药王一走,成玉就着急地解释。
“本帝君知道你是无心,退下吧”,东华淡淡道。
成玉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凤九,在心里默默地道了歉,对不起啊小殿下,成玉真不是故意的。
成玉走后,东华拿着药油坐在床边沉思起来。
过了片刻,东华稳稳深吸了口气,慢慢扶起凤九,让她背靠在自己的身上。伸手缓缓褪下她的外衣,里衣...直到一片白皙的背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他面前。
东华看着面前的美景一时有些无法呼吸,稳了稳心神,又看到背上的一片青紫,心中瞬间涌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心疼。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生怕弄疼了她。
东华帮凤九擦完药油,又给她穿上衣服,让她舒服地躺在被子里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又想到第一天成玉说的,好像抱着个孩子...
孩子...东华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还会有孩子,可是,若是他和凤九的孩子...
东华想到此,浑身一震,便快速起身出了寝殿。
东华快步来到书房,取出一本经书抄了起来,只是细看那字迹,竟与平时大不一样,似乎是手抖的缘故。
东华抄了一炷香的经书,却发现自己的心竟没有丝毫静下来的迹象,心中更是烦乱,扔了毛笔就往浴室走去。
水是冰凉的水,东华沉在水中,方觉得心里的火不那么旺盛了。看了看手指,好像还残留着方才触摸到的滑腻感,鼻间也还萦绕着一股惑人的桃花香。
东华想,他从未与凤九如此亲近过...
还有孩子...真的会有么...
叹了口气,东华猛地沉入水中。
第九章
凤九其实有些累。
或许在旁人看来,她一直在沉睡,可事实是凤九一直在梦中游荡,不得安宁。
凤九只记得自己在梦中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进一个漩涡中,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一个不知名的时间和地点了。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指引凤九,凤九不知他是谁,但却直觉那人没有恶意。
那道声音让凤九去爬上那座云气缭绕的山顶,说里面有她想要找寻的东西。
凤九想要拒绝,脚步却不听自己使唤,自发自动地往那座最高的山走去。凤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到自己的脚从一开始的酸到后来的疼,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凤九以为自己会晕倒在途中,可再抬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山顶。
凤九脚下一软,跪坐在地上。
冥冥之中,那道声音又说,“不要停,去山洞里,快去...”
凤九咬牙站起来往旁边的山洞中走去。
刚进去时很黑,可在那漆黑的深处似乎又有一点光亮,指引着凤九。
凤九磕磕绊绊地走到那处光亮,才发现原来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泛着幽幽的华光,似在等着谁去开启...
凤九此时却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脱下绣鞋查看自己的双脚,脚底的水泡已经被磨破了,有的还在流血。
凤九有些怕疼地红了眼眶。
“喂,我已经到这儿了,你还想要我干什么”凤九气道。
“小狐狸,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什么?”那声音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狐族?”凤九疑惑道。
“哈哈哈哈,这世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那声音有些骄傲道“别打岔,你可知道你面前的那物是什么?”
凤九从地上站起来,靠近那面镜子,伸手碰了碰,镜面却像水一样起了微微的波澜。
凤九猛地缩回手“这是什么?”。
“前世镜”那声音慢悠悠道。
“前世镜?为何我从未听过?”凤九喃喃道。
“哈,你当然没听说过,这镜子是不世出的灵境,除了我,你是第二个知道它存在的人”。
“这么厉害?那...它有什么作用?”凤九仔细打量那镜子。
“它啊,它可以让你知道你心中最想知道的过去”那声音有些意味深长地说。
凤九闻言,呆愣了片刻。
凤九最想知道的过去...最想知道的过去,莫过于东华了。可...
“你说的...可是真的?”凤九有些不确定地问。
“我自然不会骗你,小狐狸,你若是不信,不如亲自试试”。
“怎么试?”凤九问。
“心之所向,镜之所显。你只需要想着你心中想要知道的过去,以手触镜即可”。
片刻,凤九有些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碰触那镜面,心中默念,东华...
那镜面似有所感,一圈圈地荡开涟漪,逐渐显现出一些镜像来,确是东华。
那不知是多少万年前的时候了,东华还是一袭紫衣,手持长剑,率领无数将士在战场上厮杀。
那战役不知持续了多久,只看到日升又月落,战斗的将士也越来越少。东华的眼睛一片血红,一袭紫衣也被鲜血浸染的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连那一头白发,也溅上了不知是谁的鲜血。
凤九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东华,恍然间想起当初他拒绝自己时说的话,“...你也不曾见到我双手染血,杀红了眼的模样...”。
凤九想,东华,凤九今日算是见到了。凤九知道你当时说那些话是想让凤九害怕,可是,凤九如今知道了却只觉得心疼。
凤九觉得胸腔里的那些心疼像潮水一样快要将自己淹没吞噬,颤抖着伸手,想要抚摸东华的脸。
突然,凤九看到有人从背后想要偷袭东华,长长的大刀马上就要砍在东华的背上。
凤九控制不住地失声叫道“东华小心!”
却忘了此时自己只是局外人,那刀还是狠狠砍在了东华的背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凤九眼前一阵模糊,哭着捂住自己的嘴,东华…
不知过了多久,战争终于停止,将士们在喝酒庆祝,却没有人发现东华后背的伤。
东华回到自己的住处,脱了上衣,随便拿起一瓶药胡乱撒在背上,草草了事。
凤九看着这样的东华心疼地皱眉,傻子,这样伤口怎么会好?
画面一转,却是东华手握长剑站在三生石旁。
凤九意识到东华想要干什么,心陡然就缩成了一团,明知道事已成定局,还是忍不住哭喊道“ 东华!不要!不要这样!东华!九儿求求你,不要这样!”。
可东华根本听不到,念出咒语使出仙法,召唤出九天玄雷,将玄雷的力量集于剑上,一剑劈向三生石自己的名字上。
刹那间,天上黑云翻滚,电闪雷鸣,东华手中的长剑与三生石的交接处蹦出火花,东华的名字也渐渐消失不见。
良久,东华放下手中的长剑,虎口已是血肉模糊,眼中一片冰冷,看不到丝毫感情。
凤九只觉得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
梦境之外太晨宫
东华从浴室出来,回到寝殿,看到凤九的头上似乎出了一层薄汗,伸手想要替她擦去。猛然间想起自己刚泡完冷水澡,手凉,便顿住了。转身拿了一方帕子,慢慢给她擦汗。
东华看了一圈凤九,觉得无事了便像往常一样去外间的锦榻上打坐。
突然,东华听见凤九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喘息。
东华猛地睁开眼,快步走到床边“凤九,你怎么了?”
凤九不答,神色却愈发痛苦。
东华一时有些慌乱“九儿,九儿!”
凤九皱着眉头依旧不答,眼角慢慢沁出泪珠。
东华看到凤九的眼泪,一怔,她在哭...为什么在梦里也要哭?九儿,你梦到了什么?
第二日,成玉来到太晨宫。
“帝君,成玉来接小殿下去上清境”成玉在寝殿门外说道。
良久,屋内没有声音,也不见帝君出来。
成玉皱眉,上前几步敲了敲门“帝君,成玉来接小殿下去上清境”。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成玉又敲了敲门,有些急切地叫道“帝君,帝君!”
这时,一个宫娥跑过来告诉成玉“成玉元君您别敲了,帝君他老人家不在房内”。
“不在房内?那帝君去了哪里?”成玉挑眉问道。
“奴婢方才看见帝君抱着女君出去了”那宫娥道。
成玉闻言张大了嘴,心想,帝君这次不等我就先走,难道是要自己给凤九疏通真气?
成玉想到此,猛然吸了一口气,乖乖,那可了不得了!脚下一转便匆匆往上清境走去。
东华抱着凤九来到上清境,碰到了灵宝天尊。
“帝君,今日怎么不见成玉元君?”灵宝天尊没看到成玉的身影好奇问道。
“嗯”东华淡淡道。
“...”灵宝天尊,嗯,是什么意思?
东华并不怎么理会灵宝天尊,抱着凤九径直走进上清境。
挥退了几名宫娥,东华看着凤九,眉心纠结成一团,棘手。
过了良久,东华才开始动作,轻轻褪去凤九的外衣,萦绕在鼻间的桃花香愈加浓郁。东华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多想,更不要多看。
异常艰难地脱掉凤九的外衣后,东华抱着她进入温泉池内。
薄薄的纱制里衣刚一入水就变得透明,里面的小衣也清晰可见,果真如成玉那天所说的,绣着桃花。
东华想到此有些难耐地皱眉,定了下心神,开始给凤九疏通真气。
将要结束的时候,凤九却又开始哭了起来,口中喃喃道,“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做...”
东华眉心一皱,不知凤九在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如此伤心欲绝。
又听凤九哭泣道“东华,九儿还在等你,不要这样做好不好...”
东华的心神一震,与自己有关?心中越发好奇凤九的梦境,犹豫了片刻,还是施法潜进凤九的梦中。
东华进到凤九的梦中,看到凤九半跪在一处,头埋在双臂之间,哭到全身都在发抖。东华想要上前,却又顿住,眼睛一转却看到凤九此时竟连鞋袜也未穿,赤着双足,白皙的脚上,遍布着伤痕。
东华再忍不住,快步上前“九儿!”
凤九的身体一僵,似在怀疑什么。
东华蹲下身子抱住凤九,轻轻道“九儿,别哭”。
凤九僵着身子不敢动,良久才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东华,红着眼眶说“东华?不,你不是,东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的梦里...”
“九儿,是我,别怕,我来了”东华抬手擦干凤九的眼泪。
“东华,真的是你?”凤九感觉到脸上手指的温度,仍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我,九儿,告诉我,为什么哭?还有你的脚,怎么会伤成这样?”东华抱着凤九问道。
“东华...唔...东华!”意识到面前抱着自己的人真的是东华,凤九张开手臂牢牢回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东华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更不知如何安慰,只一味抱着她哄她叫她别哭,手掌轻轻抚着凤九哭到颤抖的肩头。
突然,旁边出现一片光亮。
东华扭头,看到原本还是黑漆漆的石头,此时竟然散发出阵阵华光,荡出涟漪。
东华皱眉,刚想有所动作,那镜面却突然闪现出一些画面。
画面里都是自己,率领座下诸神以战止战的自己,引下九天玄雷决绝地抹去三生石上名字的自己......
东华突然明了,凤九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东华看了一眼镜中的画面,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己也已经几乎忘记,许久不曾想起...又垂下眼看自己怀里哭泣的凤九,俯下身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间。
“别哭了九儿,都过去了”。
第十章
“可是东华,我的心好痛,怎么办?”凤九伏在东华怀里,失声大哭。
东华见凤九如此难过,心里又何尝好受。可他却也着实不知该说什么,若是先前他还能装作对她无情对她冷言冷语恶语相向,可擎苍大战后两人已算是表明了对彼此的心意,东华一心只想让凤九好好。此时,东华对凤九委实是说不出什么无情的话了,却也知当下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抱着她让她哭个痛快。
“东华,你受了伤, 九儿心疼你...东华,你疼不疼?”凤九哽咽道。
东华收紧抱着凤九的双臂,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不疼了,都过去了”细看,东华的眼里竟似有水光浮动。
“东华,你不要把自己的名字从三生石上抹去,你等一等九儿好不好?”凤九哑着声音道。
“对不起,九儿...对不起”东华的声音有些不稳。
“东华,九儿想跟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凤九哭着道“九儿没有你活不下去...”
东华不言,只说“九儿,你要好好的...”。
凤九哭了许久,似是要把这几百年来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哭出来。
东华察觉到怀里凤九的哭声渐渐停歇,呼吸也渐渐平缓,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心知她是太累了睡过去了,也不叫醒她。
一手抱着凤九,一手拎起她的鞋袜朝洞外走去。
走出洞外,东华抱着凤九来到附近的泉水处,轻轻把凤九放下,打量了一下她脚上的伤。疼惜地叹了口气,起身去找草药。
东华找到草药回来时,凤九还未醒。察觉到起风了,东华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凤九披上,便半跪在凤九脚边给她清洗伤口。
凤九是被脚上的凉意弄醒的。睁眼就看到东华手里握着她的脚在给她清洗脚上的伤口,想到之前在前世镜里看到东华受了伤从来都是自己随便处理一下,一时又心酸难耐,呜咽着叫了一声,“东华...”.
东华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皱眉“怎么又哭了?方才已经哭了许久,此时再哭,眼睛都要被哭坏了”。
“东华,我好想你”凤九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
“嗯,我知道”东华淡淡道。
凤九看着东华淡然镇定的样子,一时又气又笑,伸手轻拽了了一下东华垂着的一缕白发。
东华也不在意,只淡声道“我要给你上药了,可能会有些疼,忍者些”。
凤九点了点头“凤九不怕疼...嘶 疼!”
东华手下一顿,动作越发的轻“不是说不怕疼么?”。
凤九撇了撇嘴不说话。
一时气氛有些安静,凤九看着捧着自己的脚,专心给自己处理伤口的东华,只觉得整颗狐狸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片刻,凤九问道“东华,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是”东华给凤九穿袜子。
“...”凤九被噎了一下。
“东华,你的伤好了么?”凤九想起东华为自己挡雷劫时受的伤,担忧地问道。
“我的伤?”东华一时不明。
“雷劫...”凤九有些黯然道。
“无碍,这么久了早就好了,不必担心”东华淡道。
“嗯?已经过去很久了么?”凤九疑惑道“我睡了多久了?”
“今天是第四十八天”东华道。
“啊?!怎么已经这么久了...”凤九有些不敢相信“我...我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明天之后你就可以醒过来了,别担心”东华看着凤九皱眉,解释道。
“那...东华你上药了么?我昏过去前折颜给了我一瓶药,让我给你来着,只是...”凤九又想起什么,问道。
“嗯”东华并没有看到拿瓶药,但也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多言。
“那就好,那就好”凤九又问“ 东华,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啊? ”。
东华给凤九穿鞋的手顿住,又继续,道“没什么,在凡间时你也去过我的梦里,扯平了”。
“可...你不是经常对凤九说,那是渡劫...做不得真么...”凤九嘟囔道。
东华不言,给她穿好鞋,只淡声道“好了”说着站起身来,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啊...就突然被一股力量吸了进来,醒了就在这里了”凤九皱眉道。
东华闻言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有心想问她那面奇怪的镜子的事,但又怕她哭,便作罢了。
“东华,你会在梦里陪着我直到我醒来吗?”凤九看着东华问。
“我马上就出去了,在这里待不久”东华看着凤九眼睛里隐隐的期待,有些不忍地说。
“哦...这样啊”凤九低低地应了声。
“怎么?害怕?”东华抬手摸了摸凤九的发顶,轻声问。
凤九不言。
东华见她的样子,只能解释道“你的身体还在上清境的温泉池子里泡着,不能泡的太久”不然皮肤会皱的...
“啊?上清境?我怎么会...”凤九一听有些惊讶。
“等你醒来我再告诉你”东华打断她。
又过了片刻,凤九突然想起什么,有些迟疑地问“我的身体在上清境的温泉池子里泡着,跟东华你不能在我的梦里久待..有什么关系..吗”
东华闻言身子狠狠一僵,不言。
“东华!该不会!你!”凤九见到东华的样子,猛然吸了一口气,随机脸腾地红了。
东华想要解释,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不说话。
“那...那...那我岂不是被你看光了?”凤九红着脸失声叫道。
东华闻言一口气梗在心头,有些气急败坏道“没有!我只脱了你的外衣而已!”说完想到那入水就变得透明的里衣和绣着桃花的小衣,莫名有些...心虚。
凤九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
东华却觉得越来越尴尬,清了清嗓子,对凤九说,“你若无事,我先...”走了。
“东华等一下!”凤九见东华转身要走,慌忙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你再陪我一会儿吧,我...我害怕”。
东华皱眉,想了想,也不说话,直接施了个仙法,让凤九陷入沉睡,又在她周围布上结界。挥了挥衣袖,出了她的梦境。
上清境。
东华睁眼看着怀里还在沉睡的凤九,想到方才梦里的一切,紧抿了下嘴唇,随即一言不发地抱着凤九出了温泉池子。
可出了水,东华又开始犯难,方才入睡时穿着衣服,此时凤九的衣服早已湿透,总不能让她穿着湿衣服...可...
东华此时有些懊悔没有让成玉一起跟来,正为难间,却听见了成玉的声音。
“天尊,帝君可在里面?”成玉问灵宝天尊。
“帝君确实在上清境内”灵宝天尊回答。
成玉闻言,努力控制自己心中的喜悦不要表现到脸上来,温声道“如此,成玉就不打扰天尊了,这就告辞了”心想,小殿下啊小殿下,我虽然不小心弄伤了你,可也算帮了你吧...
成玉刚要转身离去,却听道帝君的声音“成玉,进来”。
成玉“......”。
成玉不情不愿地蹭到门口,讪笑着问“帝君,有何吩咐?”。
“进来”东华淡声道。
成玉撇了下嘴角,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成玉进到里面,就看见帝君站在锦榻旁,凤九闭着眼躺在锦榻上,身上盖着东华的披风,看不到披风里面的光景。
“你帮凤九换上干净的衣服,小心些,不要弄上了她”东华看着凤九对成玉说道。
成玉在心里默哀了一下,面上只恭敬地说“帝君放心,成玉定当加倍小心”。
东华闻言点了点头,出去了。
成玉给凤九换好衣服,扶着她出来。
东华看到了,走上前接过凤九,打横抱起,转身就走。成玉小心翼翼地跟在东华身后,不敢多言。
走到太晨宫门口,成玉问道“帝君,明日...成玉可还需过来?”。
东华的脚步顿了一下,淡淡道“嗯”。
第十一章
四十九天之后,折颜和白真来了太晨宫。
“帝君,凤九的丹药已经炼好了”折颜将丹药递给帝君。
“这几日凤九在帝君这里多有叨扰,白真代青丘在此谢过帝君”白真在一旁道。
“上神不必多礼”东华淡淡道。
如此寒暄了片刻,东华就带着折颜白真去了寝殿。
折颜将丹药给凤九服下,又诊了诊脉,确认没什么差错,又叮嘱了几句,就跟白真一起离开了。
“折颜,方才凤九住的那处...我看着怎么像...”白真从太晨宫出来欲言又止地问。
“的确是东华帝君的寝殿”折颜挑眉答。
“那...东华帝君和我家凤九...”白真有些不放心。
“这你就想多了,东华帝君那样的人...此时怎么会和凤九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呢?”折颜看着白真一脸担忧。摇了摇头说。
白真想了想,叹了口气“唉...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可怜我家的小九,情路竟如此艰难...”
“各有各的造化吧...”想到凤九和东华的事,折颜也有些唏嘘。
太晨宫
东华看着服了药气色逐渐好转起来的凤九,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就好。
东华在凤九的床边又坐了片刻,司命说有事要禀报,东华看凤九一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便随司命来到了书房。
东华刚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凤九便悠悠转醒。
凤九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转了转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看到屏风上挂着的一件紫色长衫,嘴角不自觉地扯起微笑,原来在帝君的寝殿啊。
又忽然想到梦里的一切,凤九还是有些难过,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凤九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慢慢打量起来。
上次偷偷溜进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这次光明正大的进来,当然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凤九边想边在房间里转悠。
其实东华的房间很简单,虽然很大,但并不像天宫素来奢华的装饰,反而有些素淡。凤九心想,这房间怎么连个花草都没有,以后我定要给帝君多添置些花花草草才行,要不也太死板了。浑然不知自己此时的想法宛如一个妻子。
凤九走到外间,那里放着很多书,一本本整齐的堆放在书架上,正如东华的性格一样严谨。
凤九走进随手拿起一本书,封面---《妙法莲华经》...凤九撇了撇嘴角,帝君他老人家还真是无趣...想着,放下手里的经书就要往别处看。又想了想,还是翻开看了看。
“以何因缘、而有此瑞、神通之相,放大光明,照于东方万八千土...”
凤九有些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这是...什么鬼???
凤九耸了耸肩,还是放弃了。经书里却突然掉下来一页纸。
凤九被吓了一跳,心想,我不会把帝君的书弄坏了吧?完了完了...连忙蹲下身去捡。
凤九捡起那张纸打开一看,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纸上不是佛经,却是大片大片的凤尾花...
凤九拿着纸的双手有些颤抖,“帝君...”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是慢慢的甜蜜。
凤九一直都知道的,帝君是喜欢自己的,他对自己从一开始就与其他人不同。无论帝君一开始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待她,但她知道帝君后来是喜欢她的,她知道。
东华他...就是这样的人啊。以命护苍生,外表冷漠无情,心里却是热的。哪怕自己做了再多,也从来不言不语,仿佛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
东华,你真傻。凤九有些哽咽地小声说道。
猛然间隐隐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凤九有些慌乱的藏好那张纸,擦了擦眼泪。转身躲在书架后面,不出声。
东华从书房回来,脚步匆忙地回到寝殿,折颜说凤九服了药最多两个时辰就会醒。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东华推开门,走进内室,却看到床上空空如也,心里大惊“九儿!”你在哪里?
凤九听到东华有些慌乱的声音,慌忙从书架后面出来“帝君,我在这里”。
东华听到声音,猛地转身,看到凤九安然无恙地站在书架旁,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随机皱眉,快步走到走到凤九身边,轻斥道“身体刚好就乱跑?”
凤九吐了吐舌头“我没有乱跑啊,都没有出寝殿的门...”
东华的气息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紧张过度,刚要开口,余光却突然瞥见凤九居然是赤着脚的。英挺的眉瞬间又拧起来“怎么不穿鞋就下地?”。
凤九闻言,猛地把脚往裙子里缩。
“藏什么藏,我方才都看到了,你此时藏是不是晚了点?”东华淡淡道。
凤九自知理亏,鼓了鼓嘴巴,不言。
东华见凤九不说话,缓了缓语气“还不去把鞋穿上”。
凤九闻言,低低地说了声“哦...这就去”说完,便低着头从东华身边往床边走。
谁知刚走两步,东华就从身后猛地扯住了凤九的手腕儿“站着别动,我去给你拿过来”说完,从旁边的锦榻上拿了一个软垫,放到地上,对凤九说“踩上去”。
凤九抬起脚乖乖地踩在软垫上,果然比站在冷硬的地上舒服啊~凤九偷笑着,踩在软垫上的双脚互相蹭了蹭。
东华看她的样子,摇了摇头,又想起成玉那天说的话,可不就是孩子么...
东华抬脚要走,却被凤九扯住了衣袖。
东华回头,挑眉看着凤九。
凤九仰着脸,微微笑道“帝君,凤九方才突然想起我们在凡间时下雨那次...”
东华不言,心里隐约已经猜到凤九接下来要说的话.
“帝君,上次下雨你就是背着凤九回宫的。现在,帝君再背一次九儿...好不好?”凤九说着,慢慢垂下眼,有些不敢看东华的表情。
果然...
东华看着凤九一脸小心翼翼,洁白的贝齿轻咬着粉色的下唇,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在细瓷一样的脸上映出一小片阴影...突然就觉得这一幕,异常...动人心魄。
可却还是要狠下心来“本帝君说了,那...”
“帝君!”凤九猛然抬头看着东华,扯着东华衣袖的手指紧紧攥着,指骨一片青白,隐隐颤抖。
东华住嘴不言,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心软。慢慢背过身子,弯腰。
凤九看着东华微微弯下的背,笑了起来。 踮起脚轻轻一跳,伸出双手紧紧勾住东华的脖子,脸颊在东华的颈边轻轻蹭了蹭。
东华在凤九看不到的角度,轻扯了一下嘴角,抬脚稳稳往床边走去。
“帝君,走慢点”凤九在东华耳边轻轻道。
东华的脚步顿了顿,再抬起时果然比方才慢了许多。
可东华走的再慢,寝殿再大,床边也很快就到了。
凤九有些依依不舍地从东华背上下来,站在床上。
东华看着站在床上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凤九,抬手松了松衣领,方才凤九勒得太紧,有些喘不过气......
凤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东华,伸手摸了摸东华的发顶“帝君,原来你的头顶是这样的...真好看...”说完,又摸了摸帝君光滑的白发。
东华听到凤九“夸赞”丝毫不觉高兴,看着凤九微红的眼眶,皱眉道“怎么哭了?”方才说要背自己也背了,怎么...
凤九闻言摸了摸眼眶,应是方才在经书里发现凤尾花的时候......
凤九想到那慢慢一张纸的凤尾花,跪坐在床边,伸手勾住东华的脖子,微微往下拉,轻轻笑道“因为...因为刚刚凤九醒来的时候,帝君不在凤九身边,所以凤九觉得很难过..”声音娇娇软软,让人听得心里痒痒。
东华闻言皱眉“那是司命有事...”
“啊...帝君,奴婢...”
东华解释的话说道一半就被门口的声音打断,回头一看,却是一名宫娥,捧着托盘,不知所措地站在门边。
凤九在听到声音时就猛地松开东华,坐直了身子。
东华扭头看向凤九,凤九接触到东华的眼神,也知道自己此番作为着实...不矜持。抬手搔了搔头,低头不说话。
“何事?”东华看着那名宫娥道。
“回禀帝君,方才折颜上神给了女婢一些药材说是给女君调理身体的,让女婢三个时辰后送来...奴婢不知帝君...帝君此时..”那宫娥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站在那里越发尴尬,端着托盘的手都隐隐开始颤抖。
凤九闻言,赶忙从床上下来,脚下随便踩着绣鞋,快步走到那宫娥身边接过托盘,口中讪讪道“给我吧给我吧,你且退下吧”。
那宫娥闻言抬头看了眼帝君,不知该不该退下。
凤九见那宫娥不走,只是咬着唇面色为难地看着帝君,心中恍然,扭头看东华。
东华并不看那宫娥,一双眼睛只看着被凤九蹂躏的绣鞋,眉心微皱,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凤九见东华只垂着眼睛看地面,也有些尴尬地跺了跺脚,轻轻咳了一声。
东华看到那只被蹂躏到花样都扭曲的绣鞋动了动,抬眼看向绣鞋的主人。
凤九见东华终于看过来了,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对东华使了使眼色。
东华便看着那低着头的宫娥道“怎么还不走?”。
那宫娥闻言立刻行李告了罪快步退下了。
凤九见那宫娥终于走了,端着托盘放到桌上, 叹了口气, 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折颜给的这是什么东西啊?端着怪沉的...”凤九边说,就要打开盅盖。
“凤九,过来”东华淡声道。
被突然点名的凤九有些疑惑地走过去,便被东华拉着坐在床边。
凤九坐在床边有些纳闷,下一秒却看到东华脱掉被自己胡乱踩着的绣鞋,端端正正地给自己穿好...
除了梦里,这还是帝君第一次给自己穿...鞋..凤九一时有些恍惚。
东华却已经起身朝门外走去“记得把药喝了,别放凉了”。
凤九闻言,慌忙站起“帝君,你不喂...我么”说道最后,自己也觉羞恼地慢慢低下声。
听到凤九的声音,东华的脚步顿了顿,淡声道“本帝君还有太晨宫内务要处理,你自便吧”说着,人已经出了寝殿的门。
凤九站在原地,抬手捂住脸,小声哀叹道“凤九啊凤九,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第十二章
凤九独自喝了药,片刻,成玉和司命就来了。
“小殿下!”成玉还未进门就兴奋地开始叫起来。
凤九听到连忙起身去迎,脸上挂着笑容。
“说了多少次,要叫女君”这声音...不像是司命,倒像是...
“用得着你管我?你是哪位?”成玉轻哼道。
凤九走到外间,果然连宋三殿下也来了。
“你们来啦”凤九快步走近,拉起成玉的手“三殿下也来了”。
“小殿下今日既然醒了,我们哪有不来看望的道理?”司命站在一旁笑眯眯地说。
连宋在一旁摇着扇子,略点了点头。
“算你们有良心”凤九嗤笑道“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把”。凤九说着,就拉着成玉往里走。
余下三人脸上挂着 意味不明的笑容,跟着凤九进去。
凤九招呼他们坐下便给他们倒茶,忙前忙后,一点儿也不像是重伤初愈的样子。
“哎呦~你们瞧瞧,我们小殿下现在的样子像不像?”成玉方一坐下便开口笑道。
凤九皱眉不解的看成玉。
“像,自然是像,像极了!”司命接口道。
“嗯?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像什么啊?”凤九越发不解。
“自然是像这太晨宫的女主人”连宋收了扇子,轻飘飘道。
凤九噎了一下,白皙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你们胡说什么啊...我才没有..”凤九红着脸嘟囔。
“小殿下你可别解释了”成玉见凤九窘迫的样子,越发好笑“怎么不像?你看你又是看座又是端茶的,可不就像是自己家来了客人吗?”。
凤九开口想要解释“不是,我是因为现在住在这里,你们来了我总不能让你们站在外面说话吧...我...”
“唉...”凤九还未说完,便被连宋打断“说起来,我与帝君他老人家的交情也有十几万年了,如今想来,这居然还是我第一次来帝君的寝殿...”连宋摇着扇子慢悠悠道“司命,你跟了帝君这么久,你来过么?”
司命笑道“三殿下说笑了,帝君的寝殿岂是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能随便进出的?”
连宋赞同的点了点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称赞道“帝君这里的茶果然不是凡品,好茶!此番,还要多谢女君的招待了”。
凤九闻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成玉站起身,四处打量了下,点了点头“嗯~帝君的寝殿原来长这样子啊,我原以为帝君的寝殿必然是金碧辉煌,闪闪发光的”。
凤九皱眉道“怎么会,帝君不是那样的人”。
成玉抿嘴笑道“是是是,帝君自然不是那种没品味的人,看看我们小殿下就知道了”。
凤九住嘴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连宋在一旁道“来之前我怎么记得好像有人说是来给女君道歉的?”。
成玉闻言一顿,抬头瞪了一眼连宋,就你话多!
“道歉?给我么?道什么歉?”,凤九疑惑道“你们...谁要跟我道歉啊?”。
司命轻咳了一下,对成玉使了使眼色。
凤九看向成玉“成玉?”。
成玉尴尬的笑了笑“嗯...是这样的,之前小殿下你受了伤不是要在上清境的温泉池中泡上七七四十九天么”。
凤九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啊,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成玉继续道“小殿下你泡温泉的时候,还需有人帮小殿下疏通真气,帝君就找了我。凭你我二人的交情,我自然是不会推辞的。前几日都没出什么问题,可就在这第四十七天..”
凤九挑眉“第四十七天...怎么了?出什么差错了么?”。
成玉干笑道,“倒也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就是...就是那天我帮小殿下疏通完真气,扶小殿下你出那温泉池子时,一时手软没扶住你...让你的后背磕在了池边的凤凰雕刻上...”
成玉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凤九,冲司命使了使眼色。
司命见了,开口道“想必,成玉也是连日来为小殿下你疏通真气有些累了...不过小殿下你放心,帝君他老人家后来就没再让成玉给你疏通真气了”。
连宋在一旁摇头“啧啧啧,这真是...成玉啊,不是我说你,这么点小事儿你也做不好,你说你...”
成玉闻言,狠狠瞪了一眼连宋“小事?你行你上啊!”。
“我?我可不敢,谁不知道帝君既护内又不讲道理,我要是...哼哼”。连宋闻言撇嘴。
此时,三人却突然发现凤九脸上表情古怪,脸色也越发红了起来。
“小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司命皱眉道。
“......”凤九并不答话,好似没有听到。
三人对望了几眼,有些莫名,这是怎么了?
“可是...小殿下你的脸很红啊,真的不是不舒服么?”成玉一脸担忧地问,糟了,不会又让我给气出病了吧...
“司命你...方才说,后来帝君就再没让成玉帮我疏通真气?”凤九有些愣愣地问。
“是...是啊...”司命回答“成玉你说是吧?”。
“是啊,后来我真的没有再帮小殿下你疏通真气了”成玉急忙道。
“可你方才说需要七七四十九天,那...后面的两天...是谁,帮我...疏通真气的?”凤九说的越发迟疑。
司命和连宋闻言,也突觉哪里不对,恍然想到什么,猛地一起看向成玉“该不会...”
成玉突然被三个人紧盯着,一时有些紧张,干干地笑了笑“呵呵...”完了,说漏嘴了...
凤九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
司命有些结巴地确认“真的是...帝君他老人家?”
成玉低着头,微微点了点头。
“不会吧?那可是东华帝君!”连宋也有些不可置信。
“可对方是...凤九小殿下啊”成玉这时倒也不觉有什么好怕的了,先前不说是想让帝君自己告诉小殿下,如今既然已经说漏了嘴,那便无所谓了。
凤九不言。
司命和连宋若有所思。
“如此一说,倒也不觉的有什么奇怪的”连宋敲了敲折扇。
司命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成玉,你是说...后来是帝君他帮我疏通真气?”凤九不死心地问道。
“是啊”成玉点头。
“在温泉池子里?”。
“是啊”。
“就我和帝君两个人?”。
“是啊”。
“那我的衣服也是...?”。
“是啊”。
凤九彻底呆住“这这这...这怎么可以?我...我和帝君,我们俩,还没成亲...怎么能...?”。
“哎~小殿下,你可以这么想,你和帝君在凡间时不是已经做了几年夫妻了么,这夫妻之间自然是没什么顾虑的”司命开口宽慰道。
“可...可那毕竟是在凡间啊”凤九越发觉得害羞“况且,帝君也说了,那是渡劫,不算什么”。
“哎~小殿下,帝君的话如何能当真?”司命继续道。
凤九站起身来回走动“不行不行,完了完了,这要是被我爹知道了,我爹一定把我吊起来往死里打啊!”凤九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被帝君看光和帝君共浴的害羞窘迫。
“这个小殿下放心,此事只有绝少数人知道,而且帝君已经吩咐下去不许多言,帝君的威严你不是不知道,那些知情的人必不会出去乱说。白奕上神不会知道的”成玉连忙说。
凤九闻言,这才慢慢安定下来,可还是有些呆。
连宋端起茶喝了一口,满意地道“好茶啊,真是好茶!这巫山云竹向来难得,不曾想今日居然能在帝君这里喝到,也算不虚此行”说完又抿了一口。
成玉白了他一眼“趁着现在有,赶紧多喝点,喝完该干嘛干嘛,别在这儿碍眼”。
连宋也不生气,仍是优哉游哉地品茶。不一会儿一壶茶就见了底。
连宋晃了晃空了的茶壶,说道“这茶喝完了,主人家是不是该续茶了?”。
凤九听他又打趣自己,心下羞恼,起身拿出一小罐茶叶,塞给连宋“给给给,三殿下既然爱喝就拿回去喝个够吧”。
连宋刚要说什么,余光却撇见门口有一道紫色的身影,动作一顿,又接着笑道“这茶叶可是真的难得,女君今日这就全数送与我了?”。
“是是是,都给你”凤九并未察觉异常,只不耐烦地开口,盼着连宋拿了茶叶赶紧走人。
“那...女君可当真做得了主?”连宋继续问“若帝君怪罪...”眼睛又往门口看了看。
“就说是我给的”凤九霸气回应,声音落地,铿锵有力。
门口站着的东华不出声,微觉肉疼,那茶叶自己都舍不得喝,她倒是大方,给人喝还不够,竟然还要全数送给人家...
连宋闻言,终于笑了,接过茶叶,起身“如此,那便多谢女君,多谢帝君了”边说边对着门口的帝君躬了躬身。
凤九僵住,猛地转身。
“帝...帝君...”凤九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东华有些慌乱。帝君什么时候来的?却又突然想起共浴那档子事儿..一时脸红红地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东华见屋内的人都看向自己,便抬脚走了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四人“你们今日,是又要在本帝君的寝殿唱出戏?”。
成玉闻言,讪笑道“帝君说笑了,小仙不明白...司命你懂么?”。
司命摇头“不懂”。
“那...三殿下你懂么?”成玉又问连宋。
“我也不懂”连宋摇了摇折扇,把茶叶收进自己的袖袋里。
凤九依旧红着脸,沉默不言。
东华觉得有些不寻常,挑眉,询问地看向其余三人。
成玉接触到东华的目光,立刻道“啊,帝君,小仙突然想起些事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说完便行礼快步走了。
司命也道“那小仙也不打扰帝君了”赶上成玉一起走了。
连宋见二人走的如此快,也觉自己不该再久留,便道“想必女君和帝君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待连宋也走了,屋内就只剩下凤九和东华两人了。
东华看凤九仍然站在原地不动,脸红的好像要着火,越发疑惑“凤九,可是有什么事?”
凤九却依旧不动不言不语,耳边始终回荡着成玉离去前附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帝君十分喜欢小殿下的桃花小衣呢”。
凤九此刻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只想失忆失聪失明。
“凤九,过来”等了片刻,东华对凤九招手。
凤九却头也不抬就往外走“帝君,我突然想起些事需要问一问姑姑,先去洗梧宫了”说完直接快跑起来,生怕后面的人追来。
东华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只觉一头雾水,发生了...什么?
第十三章
自凤九那天离开太晨宫已有三天的时间了,这三天来,凤九没有回来过太晨宫一次,无论是明着还是暗着。
东华觉得有些不寻常,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只是三天而已,先前的六百年都安然地过去了。
可今日一大早,司命就神色匆匆地来了太晨宫?。
“帝君,帝君!”司命快步走到书房。
“何事如此慌张?”帝君皱眉问道。
“帝君,小仙方才听说白奕上神要为凤九小殿下...”司命有些欲言又止。
“说”东华像是有些猜到司命接下来要说什么,却仍是淡淡道。
“白奕上神要为凤九小殿下...招亲”司命低头说道,有些不敢看东华的脸色。
东华听后,虽然已经隐约猜到,呼吸仍是滞了滞。
一时间,满室寂静。
司命见东华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道“帝君,可有什么打算?”。
东华闻言起身,并不答话,双手背在身后,往门外走去。
“帝君...”司命看着东华的背影,迟疑道。
“你且去查查,白奕上神为何突然要给她...招亲”东华说着,身形已走远了。
司命闻言,也顾不上再多问什么,便匆忙去查了。
东华去了诛仙台。
挥退看守的兵将,东华抬头看了看那牌坊上“诛仙台”三个字,顿了片刻,抬脚往上走去。
走到三生石旁时,东华站定了脚步。
东华想起当日凤九拿着尾巴化作的法器在这上面刻字 ,一向冷硬的心脏有些钝痛的感觉,面目露出痛苦的神色。
东华在三生石旁站了片刻,察觉到有人来了,便恢复了一贯淡漠的神色。
“东华帝君”是白浅。
东华听出白浅的声音,转过身来“你怎会来此处?”。
白浅道“实不相瞒,我是专程来找帝君的”。
“何事?”东华似也不觉得讶异,只淡淡道。
“那我就直说了”白浅道“想必帝君也知道我二哥要给小九招亲的事了,那帝君可知为何我二哥会如此着急?”
白浅说完,并不等帝君回答,继续说道“三日前小九跑到洗梧宫里看我,说了会儿话,便带着团子出去玩儿了。小九走后不久,我二哥就来了”
当日。
“小五,凤九呢?”白奕一进洗梧宫的门便怒气冲冲地问。
白浅不知发生了何事让她二哥如此生气,只先让自己二哥坐下,问道“二哥,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看着如此生气?”。
“哼,你且先去把凤九叫来”白奕冷哼道。
白浅安抚道“小九方才跟团子去别处玩儿去了,二哥若是有急事找她,我唤人去把她找回来就是”。
“现在就叫人把她找回来!”白奕仍旧怒气冲冲。
白浅见此,一边让人去找凤九回来,一边问道“二哥,凤九前几日刚醒,一直在这九重天待着,也没有惹什么祸事,您这副样子找她这是?”。
“哼!没惹什么祸事?只怕我青丘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白奕冷声道。
“二哥此话怎讲?”白浅越发不解。
“我前几日去云雾山办事,那云雾山主硬要让我留下用饭,我盛情难却便留了下来。等到宴席散了,我正准备回青丘,却听见几个宫娥在暗处说话,我本无意偷听,却突然听见了凤九的名字。便隐了身想要听听她们说什么。你可知那几个宫娥说了什么?”白奕说着,脸色越发难看。
“说了什么?”白浅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们知道么,九重天最近出了一桩事,与东华帝君有关”“与东华帝君有关?什么事啊”
“听人说啊,那青丘的女君白凤九又去纠缠东华帝君了,而且啊,这次都进了帝君的寝殿了”
“啊?不是说自她继任女君之位后便安分了很多么,怎么如今反倒变本加厉?”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青丘的那几位上神怎么想的,竟可以容忍自己的女君如此不知廉耻的下贱行为”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东华帝君是谁?就算那白凤九长得再如何好看也怎样呢?东华帝君还不是不理她”
“可你方才不是说那白凤九登堂入室了么?这又怎么说?难道是那白凤九使了什么下作手段迷惑了帝君?”
“听说先前那白凤九受了伤要在上清境的温泉池中将养,白家人仗着太子妃得宠便赖上了东华帝君,东华帝君碍于颜面不得不答应下来,这让白凤九如愿住进了太晨宫”
“啊?当真如此?这白家人也算一方霸主,怎生如此厚颜无耻,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来?”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那白凤九在大白天里公然勾引东华帝君,还在太晨宫里作威作福,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呢”
“这这这......也太不要脸了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怎好在太晨宫里放肆?白家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君?这家教也是不敢恭维”
“是啊是啊,也不看看东华帝君的身份,纵然她是青丘女君也是高攀不起的,这番行为倒像是凡间专门勾引人的...娼妓 ”
“跟东华帝君比起来,青丘女君算什么?就算东华帝君将来应了她,她这种人也只配当一个...一个...戏文里常说的,贱妾!”
“对!就是贱妾!”
白奕说完,白浅也沉默了,生气自然是生气的,白家人何曾受过旁人如此诋毁?可更多地却是无奈...
半个时辰后,凤九回来了。
凤九进门,刚叫了一声“爹”就被白奕打了一巴掌。
凤九长这么大,虽说因为调皮挨过不少打,却从未被打过脸,一时愣在原地。
白奕也不看她,只说“你眼里若还真有我这个爹,从今日起,你就我待在你的狐狸洞里半步也不许出来,直到你嫁人为止!”。
凤九恍惚道“爹,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你莫不是忘了自己青丘女君的身份?忘了我曾与你说过在九重天要守规矩?你自己想想这规矩你可守了?”白奕越发生气。
“爹,女儿...”凤九想要解释什么。
“住嘴!立刻跟我回去!”白奕并不听,拉上凤九便回了青丘。
次日,便广发招亲令,给凤九招亲。
......
“帝君,如今你可知道原因了?”白浅说完,轻声道“我白家素来死心眼,先前想着既然我家小九铁了心的要与帝君在一处,又觉帝君也不是对我家小九无意,平素便纵容了些,想着将来或许真能成就一番好姻缘,也算圆了小九的念想。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虽说我白家的名号不如东华紫府少阳君的名号来的响亮,可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随便什么人都能诋毁。退一万步说,倘若帝君和我家小九日后真能成就一番姻缘,那我白家如今纵是受了这些污水又如何?可小九如今背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在外人看来, 正如那几个宫娥说的,就是我家小九,青丘女君,厚颜无耻地缠着帝君,妄想着攀高枝儿,是我白家教导无方想要高攀太晨宫。帝君,小九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纵然是小九自己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在乎,我想,帝君您老人家也会在乎。我大概也知道您有您的打算考量,可如今...我家小九受的委屈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只是心疼她,所以日后...帝君还是...”白浅说着,看了看帝君的脸色,终究是没说出最后的话。
东华始终无言,只是脸色越发冷凝。
末了,东华只问了一句“旁人说的那些话,她可知道?”?
“知道了”白浅道。
“她现今,如何了?”东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终是问道。?
“自回到青丘后,小九便不吃不喝...”白浅无奈道。
东华闻言不答,眉心紧皱,那个傻丫头...
“帝君,你和小九的事...终是太过艰难,不如...”白浅没有说完,又沉默了半晌,便走了。
白浅走了之后,东华抬手抚上三生石。三生石上华光一闪,凤九的名字出现,旁边写着的是别人的名字,不是东华帝君。
东华摸了摸凤九的名字,片刻,以法力幻化出匕首,使力往三生石上划去。
和凤九上次的结果一样,刻上去的字并不会停留太久,不过须臾便消失不见了。
东华看着消失的字迹,轻笑道,“我怎么也犯起傻来了...”。
如此过了半月。东华悄悄来到青丘,潜入凤九的狐狸洞。
东华进到洞内,眼前没有丝毫光亮,若不是听见熟悉的呼吸声,东华险些以为凤九已经不在此处了。
东华放缓脚步,凭着之前的记忆找到凤九。终于见到了连日来心心念念的小狐狸,东华却险些失了平常的从容。
只是短短半月不见,凤九整个人却像是一朵枯萎的凤尾花,面色苍白无光,嘴唇干裂起了一片片的白皮,整个人都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粉色衣衫此时却松垮垮的,失了原本的生气,死气沉沉的。
“九儿...”东华颤声道,一时竟有些不敢靠近。
凤九恍惚间听到东华的声音,强撑起沉重的眼皮,看到面前模糊的紫色身影,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帝君…是你么?”。
东华上前抱住虚弱的凤九,颤声道“是我,我来了…”。
凤九感受到自东华身上传来的热意,深吸了一口气,勉力伸出双手回抱住东华,扯了扯嘴角,比出一个笑容“帝君,我好想你…”
东华收紧双臂,轻吻了下凤九的额头“九儿…你怎会变成这样?”
凤九哑着声音道“帝君,你知道么…九儿这几日想了很多很多”凤九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九儿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为了你,九儿愿意做任何事。可是那天,爹爹把我带回来,跟我说了那些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为了自己的私情,置整个青丘于不顾,让整个青丘因为我被人诟病鄙弃…帝君,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凤九说着,眼角划出眼泪,滴在东华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东华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只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凤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在东华的怀里蹭了蹭,接着说“帝君,我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女君,不仅如此,还很自私,任性…”。
“九儿,不要这么说自己!”东华心疼地开口打断凤九“你是最好的”。
凤九轻笑了下“帝君,你又哄我了…我如果是最好的,那帝君为什么不娶我呢…”。
东华闻言一震,一股难言的酸涩溢满心头“九儿…对不起…”
“不,九儿不要你说对不起…”凤九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心还是狠狠颤了一下“帝君,你知道吗,其实这半个月来,爹爹给了我很多画像, 都是些与我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子,爹让我从里面挑出一个中意的…帝君,我真的努力过了,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他们都很好,可是我只喜欢你一个啊…他们再好,也不是我喜欢的东华帝君啊…”。
东华抱着凤九不动,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九儿…
“帝君,我这么喜欢你…我们之间,是不是你欠我比较多一点?”凤九笑笑说。
“是,自然是我欠你最多…”东华看着凤九,伸手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碎发。
“呵呵,你可是东华紫府少阳君啊…怎么如此轻易地就说欠我…万一我是要利用你呢?”凤九嗔怪道。
“东华紫府少阳君,不愧天地,不愧苍生,唯一亏欠的就是你…”东华苦笑道,“若真能被你利用,也是心甘情愿”。
凤九眼角的泪越发止不住,一时无言。
片刻“帝君,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好不好?”凤九闭上眼轻声道。
“九儿…现在还不行…”东华隐忍地道。
凤九听到,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帝君…”。
东华最不能看她哭,刚要开口劝她别哭,洞外却突然传来声音,东华扭头,是白奕。
“爹...”凤九看到白奕,有些慌乱道。
白奕并不看她,只皱眉对东华冷声道“不知东华帝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
东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凤九,站起身“白奕上神”。
白奕接着说“虽说帝君曾是天地共主,可深更半夜就这样贸然闯入我未出阁的女儿的闺房里,也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上神...”听出白奕话中的不满和冷意,东华皱眉道。
“帝君,时间不早,如若有事改日我亲自上门拜访,现下还请帝君...”白奕丝毫不买东华的帐,仍继续冷声道。
这就是在赶人了。凤九惨白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习惯性地扭头看东华。
“上神,可否借一步说话?”东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凤九,转身对白奕说。
“帝君...”凤九有些疑惑地看向东华,不知道东华要做什么。
白奕沉默片刻,点头“那便请帝君随我到书房小坐一会儿吧”。
东华颔首同意,眼神安抚了一下凤九,示意她别担心,又掖了掖被角,嘱咐道“别担心,我稍后再过来”说完,便随着白奕出去了。
第十四章
东华跟着白奕来到书房。
“帝君请坐”白奕说完,也不等东华先坐,就自己坐下了。
东华也不觉白奕失礼,只在白奕的对面坐了下来。
半晌,却没有人说话。
最终,还是白奕先沉不住气“帝君,不知有何指教?”。
东华沉吟了一下“上神言重,我今日来,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帝君请说”,白奕顿了片刻,问道。
“凤九一事,错在我,不在她,上神若是有什么不满,东华自当赔罪,还请上神不要因此与凤九生了什么不快”,东华淡淡道,手指不自觉地揉了揉腰间挂着的红尾。
白奕一听,反倒气笑了“白奕不知帝君这是何意?帝君乃是曾经的天地共主,如何轮得到我来教训?况且,我与自己的女儿如何,与帝君又有何关系?”。
“我知道上神现今因为凤九及青丘无端遭人非议生气,可上神也应当明白,此事当真与凤九毫无关系,况且,她也是受害者”东华顿了一下,继续道“此事若真要论起来,责任在我,我自然不会推卸,还请上神原谅凤九”。
“与凤九毫无关系?”白奕闻言冷哼“帝君此言,恕白奕不敢苟同,此事皆因我那不肖的女儿而起,帝君怎能说与她毫无关系?”。
“上神...”东华皱眉。
“若不是凤九不知天高地厚地喜欢上了帝君,又何来今日之祸?”白奕打断东华,盯着东华有些怨恨道。
东华直视白奕的目光,从白奕的目光中看出了他对自己的不满和谴责“上神,此事....错不在她...”。
“不,她当然错了!凤九最大的错就是喜欢上了东华帝君你!”白奕有些激动地说。
东华藏在衣袖里的手猛然间攥紧。
白奕似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太过激动,顿了下,让自己慢慢平复。
片刻。
“东华帝君”白奕突然起身对东华躬身行了大礼“白奕今日想求帝君应我一件事”。
“上神无须如此”东华见白奕突然如此郑重,心下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抬手扶起白奕“上神有话直说就好”。
白奕站起身,沉默片刻,有些沉重地说“帝君,我白家几十万年来,虽也受尽磨难,但却从未轻易求过谁。白奕活了十几万年,从未求过任何人,除了帝君。上次,我求帝君娶了小女,帝君当时拒绝了我。这次,我便求帝君,放过我的女儿吧”白奕说完,眼眶有些发红。
东华闻言,身体剧烈一震,双目微睁,死死地盯着白奕。
即便是当日得知白奕要为凤九招亲,东华也未有如今这般,完全失了平常的从容。只因东华知道,若只是招亲,他自有千百种办法从中周旋。可如今,白奕的这番话,却如同将他扔进了玄冰地狱之中,身心俱冷。
“正如帝君上次所说,帝君您与我的女儿没有缘分,既然没有缘分,便不要再多做纠缠了,不要再让凤九,难过了...”白奕红着眼眶,微微吸了一口气“我的女儿,虽因自小顽皮,被我打骂过多次,却很少哭。可自打认识帝君以来,却时常流泪,我从未见过凤九如此伤心难过。”
白奕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再如何打骂凤九,凤九也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别人在背后如此侮辱她,我怎能无动于衷?帝君,你可知凤九知道此事后是如何说的?”。
白奕苦笑道“她跪下对我说对不起,说都是自己的错,是她死皮赖脸缠着帝君,与帝君无关。我的女儿身份虽没有帝君高贵,可却是我青丘的帝姬,是一荒女君,何至于如此卑微?帝君,这世上,没有哪个做父亲的可以看着自己的女儿爱的如此辛苦,如此委屈。我白奕决不能让我的女儿毁在这里,她还有大好年华,她不该背负这么多! 诚然凤九对帝君用情至深,可那又如何呢?终究是场孽缘。是日久了,自然会淡忘,六百前不够,就六千年,六千年不够,就六万年!”
东华不知自己该说什么,白奕的话让他完全无法反驳,只觉心头钝痛。白奕说的对,自己确实是让凤九受了诸多委屈。
“帝君,您终究不是她的良人,求帝君,成全”白奕沉重道。
东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有些艰难地说“上神,此事,东华,不能答应”东华深吸了一口气“上神,可否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白奕闻言猛地抬头“多久?十年?百年?千年还是万年?”。
东华紧攥着手指,压抑地开口“不知...”。
白奕苦笑“那么,帝君以为我有什么理由答应帝君?”。
“我不能,也不想负她”东华苦涩地道。
“可帝君现在就不是在负她吗?”白奕反问“我知凤九或许不是一厢情愿,可两人之间只有感情是不够的”。
东华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裂开,说不出话来。
“凤九常说,以后要找一个可以在下雨天背着她回家还能让她的鞋袜不湿的如意郎君,生个一男半女,逍遥自在,白头偕老。如此,帝君你能做到么?你不能!你是东华紫府少阳君,你身负天下苍生,是凤九不能比的。帝君,您不能如此...自私,再这样下去,受伤的只会是凤九”白奕直视帝君,重复道“帝君,求您,成全”。
白奕的坚持和决绝,让东华生平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应对,挣扎了片刻,猛然起身“无论如何,还请上神再给我一些时间”说完,不等白奕回答便消失不见。
东华脚步有些踉跄地来到凤九的洞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迷谷恰好来给凤九送药,看见东华帝君在洞外徘徊,虽对他不甚满意,可还是走上前去“帝君,您在此处可是有事?”。
东华不言。
洞内却有凤九的声音传来“帝君,为何不进来?”。
东华闻言,抿了抿唇,抬脚走了进去。
迷谷跟在东华身后一起进了洞。方一进洞,就皱眉道“这洞里怎么如此黑?”说着便掀了盖在夜明珠上的锦帕,洞内霎时一片光亮。
凤九久在暗处,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的眼睛微微疼痛,轻轻嘶了一声。
东华听见,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凤九便轻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长而翘的睫毛轻轻搔动东华的掌心。
迷谷见他们二人丝毫不顾及还有他在,撇了撇嘴,硬是凑近“女君,上点药吧”。
东华皱眉“什么药?”。
“活血化瘀的药”迷谷有些生气地回答。
“我来”东华说着,冲迷谷伸出手。
迷谷有些不愿,奈何东华的手就在他面前伸着,僵持了片刻,还是把药给了东华,出去了。
凤九有些难堪地说“帝君,还是我自己来吧...”。
“当初弄了一身假伤来骗我,如今真受了伤怎么反而害羞起来?”东华不理凤九,淡声道。
凤九低头,没说话。
“伤在哪里?”东华问道。
凤九犹豫了片刻撩开裙子,露出小腿。
东华一见便觉心疼,原本白皙的小腿如今遍布青紫的伤痕,看着碍眼至极。
东华轻轻碰了一下凤九腿上的伤,凤九有瑟缩地想要收回腿,却被东华一把握住脚踝,不能动弹。
“别动”东华隐忍道,放轻动作给凤九上药。
把凤九腿上的伤都细细地抹上了药,东华抬头仔细打量凤九。
凤九被东华看的有些莫名,疑惑地看向东华。
东华抬手碰了碰凤九脸颊上的指痕,轻轻摩挲了一下,过了这么久还有巴掌印,可见当时白奕有多生气。
“疼么?”东华问。
“还好,爹爹打我的时候迷谷替我挡了很多,我只是腿...”凤九早就忘了脸上的伤,以为东华问的是腿上的伤,便安慰东华,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有些慌乱道“帝君,你怎么了?”。
东华...流泪了...
东华手指捏着凤九尖尖的下巴,轻轻靠近,嘴唇慢慢印在那处伤痕,辗转到凤九的唇边,轻轻舔弄。低声问“九儿,你怪不怪我...”。
“不,九儿不怪...九儿知道,帝君心里是有我的”凤九有些发晕,不知要如何反应。
可看见东华的眼泪,自己也忍不住哭起来。
“九儿,我负你太多”东华拉开与凤九的距离,抬手抹掉凤九的眼泪“是我太自私,明知道自己命中没有姻缘,却还是固执地想要把你留在身边,是我负你”。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我,是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是我一直缠着你”凤九从未见过如此的东华,记忆力他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知方才爹爹与他说了什么,竟让他如此失常痛苦。
“九儿,你不懂...”你不懂,我早就察觉你对我的心思,不点明却放纵。放纵你,也放纵自己沉溺其中...
“帝君,你别这样...不要这么说”凤九看着东华摇头,流泪。
“九儿,别哭”东华俯身吻掉凤九不停滑落的泪珠。
过了许久,凤九渐渐止住了眼泪。
“帝君,你告诉我,方才你与爹爹究竟说了什么?”凤九扯着东华的衣袖急问。
东华沉默,又道“只是劝上神不要生你的气而已”。
凤九一脸怀疑地看着东华。
东华安抚地冲她笑笑“这半月来定是没有好好休息,不要想了,躺下睡觉”。
凤九顺着东华的手躺在床上,眼睛还是盯着东华,“帝君...”
“嘘...别说话,我在这里陪着你”东华捂住凤九的眼睛。
凤九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平缓,不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东华又守了凤九片刻,轻声道“九儿,你要好好的”便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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