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红毛衣（中）
2025-05-13 12:43阅读：
爱贪便宜的老乔
国庆长假，老乔回了趟江城，回来后带了一大堆土特产，糊汤粉、鲜鱼粉、肉糍粑……在伙房里，老乔教小吴怎么做糊汤粉和鲜鱼粉，并把肉糍粑放到电饭锅里加热。也许是受热不均，肉糍粑粘在锅底了，老张和保洁员小惠在一旁包着馄饨，撇嘴说：“这弄得什么一套啊！”小惠在一旁默默地捏着馄饨皮，偶尔瞪大眼睛看他俩的操作。晚饭时，老乔舀了一碗糊汤粉，喊道：“小吴！你不听我的话，我叫你把一袋粉都放上，你就放半袋！这味道差远了！”
周一，监理来项目部开例会，资料员小黄在会议室准备连接投影仪，发现插排不见了。“谁拿插排了？”众人面面相觑，老杜的胖脸上显出不悦。小牛说：“你问下那个打扫卫生的，她见了吗？”小惠正在外面拖地，小黄出去问，小惠摇头说：“我没看见插排。”小黄只好使劲拽了下电脑的电源线，插在墙上的插座里，凑活着开完了例会。会后回办公室，女资料员小宗说：“我的自拍杆也不见了，谁拿的？”
晚上，有人在老乔的抖音号里，见他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叼着烟卷，一副指点江山做派的视频。周二一早，小陈把插排和自拍杆拿回来。原来老乔周日过生日，想拍个短视频发抖音，周六下午，他趁着大家都在工地上，先去办公室拿了小宗的自拍杆，又到会议室拿了插排放到车里，连门卫也没看见。老李对小黄说：“可得把插排收好了，丢了买一个多麻烦！”
施工队给项目部送来了桃子，老侯说：“放办公室里大家吃吧！”晚饭时间，职工们从工地回来，小黄发现一箱桃子少了一大半。小曾说：“不用说，准是老乔拿走了。”
老乔比较喜欢练字，为此他从网上下载了字帖。这天下午，办公室里仅小黄在写资料，老乔走过去说：
“帮我打印几张字帖吧！”小黄打开一看，有一百多张，就皱了下眉说：“乔师傅，项目部对打印用纸的控制很严，我没法给你打印这么多啊！”老乔满不在乎的说：“别信那一套，我给你说吧，老李他们采购，超标的地方了吗？咱这些人平时又捞不着什么好处，打印几张纸还不行？”小黄面有难色：“真要是打印几张的话没问题，可这也太多了。”老乔鄙夷地说：“你看你，这么死板，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欢你！还没找对象吧？”小黄点点头。老乔又说：“遇事得灵活点！像你这样的，哪个女孩子愿意跟你？你看人家安全总监老任，一去工地检查就挑点毛病，施工队就得请他吃饭或者送他礼！”小黄说：“任总不是故意挑毛病，施工现场就是存在问题。”老乔摆摆手：“算了吧，跟你有代沟！”然后到小曾的电脑上开始打印。
同事们回到办公室，小黄说了这事，安全员老郑说：“给电脑都设上密码！老乔来了别告诉他！”几天后，老乔又过来打印字帖：“咦，咋都上密码了？你知道吗？”小黄说：“都是老郑设的，你得问他。”老乔起身走了。晚饭后，老乔看到老郑，就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我发火了！我肠胃不舒服，伙房里那俩人不给我煮粥喝！”老郑说：“那你找老李或者老侯反映啊，给我说有用吗？”老乔说：“难啊，我一个月那点工资，还得自己掏钱买字帖去。”老郑说：“一本字帖也没多少钱吧？你要没钱的话我给你买？”老乔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
色中饿鬼的的老乔
老乔穿件渐变色的牛仔衬衫，正在院里转悠，看见帮厨老张和会计吕芳在项目部的菜地里察看着种的茄子和黄瓜，“这黄瓜长得挺好的，晚上摘两根拌猪头肉吃吧。”吕芳边点头边看着茄子：“茄子吃不完的话，可以把它晒成干储存起来，炖肉吃可香了。”老乔凑了过去，吕芳笑着说：“老乔穿的衬衫真有个性！”老乔指着左胸口袋上的标志，自豪地：“我这是美国品牌！”吕芳定睛一看，上面写着“GIORDANO”。老张低头看着茄子，老乔过去用脚碰老张的脚，老张猛一脚踩下去，老乔“哎哟”大叫一声，老张说：“你以为我这六旬老太太好欺负？”晚饭时，老乔只是喝粥，小曾问他怎么不吃菜，他说：“我怀孕了，吃不下去。”饭后，老乔去水池刷碗，吕芳也过来了，老乔一巴掌拍在吕芳背上：“姐姐晚上好！”
第二天，老乔拉着老侯、小曾和实习生小杨去建设单位，回来的路上经过民俗大集，老侯说：“时间还早，咱过去逛逛吧。”集市上锣鼓喧天，老太太们穿着红红绿绿的服饰在扭着秧歌，老乔也混在里面跟着扭，并不时拍拍这个老太太的肩膀，拉一下那个老太太的手，还把手机拿给小曾：“麻烦给我录段视频！”舞台上正在演西游记的人偶剧，孙悟空在台上不停的翻跟斗，老乔高叫“好！好！”一轮演出结束后，他跑到台上，一手搂住“孙悟空”，一手搂住“猪八戒”，叫小杨拿着他的手机给合影留念。回去后，他把视频和照片都发在抖音里。
仓库里新进了物资，保洁员小惠穿着件白色连帽卫衣在清理卫生。老乔闲逛着走进去，他看到自己身上白色连帽卫衣胸前硕大的“NIKE”字母和勾子，“呀，妹妹，咱俩穿的一样的衣服。”说着点起一支烟走进小惠，“我看看你的衣服上印着什么图案。”他不拿烟的手伸过去，小惠赶紧往角落里躲。材料员老王走了过来，“来来，给我和妹妹拍张合影。”老王正色道：“仓库重地，不许抽烟，你不知道吗？”“哎呀，灵活点。”“灵活什么？这里面这么多纸，着了火谁负责？”老乔悻悻地走了出去，老王回办公室打印了一张“仓库重地，严禁烟火”的告示贴到仓库门口，小惠忙过来帮着扶正。
徐总带着几个设计代表来项目部查看工作进展。晚上，项目部对徐总一行进行招待，老侯说：“老乔也跟着一起吧。”徐总说：“一般来说司机是不入席的。”老侯说：“我们这里氛围宽松，平时和老乔关系都不错，今天恰好也没外人。”徐总只得客随主便。老乔走向招待间，小惠刚把餐具摆好，从招待间出来，今天她穿了件白底蓝花的旗袍，显得风姿绰约。老乔拿起手机来准备拍张照片，突然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谁？”小惠趁机快步离开。手松开了，老乔回头一看是老王。“乔兄，别来无恙啊！”“你好啊，王兄！”老乔赶紧伸出双手握住老王的手，然后大摇大摆走进招待间，在副宾的左手边坐下——老李们给他接风的时候，他就坐这个位置。
小惠端着一大盘炖鸡走进来放下，老乔边抽烟边说：“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小惠笑笑离开了。项目部和设计代表们一起坐定，其中一个女设计师坐在三宾的位置，老侯的左手旁。菜上齐了，老杜端起酒杯说：“今天，我们在这里欢迎徐总一行来检查工作，我先带第一圈。”老乔看见跟他几乎成一条直线的女设计师也和他一样端着饮料，就冲她挤了一下眼，女设计师厌恶地低下头。小惠过来给在座的倒茶，老乔在小惠身上不停地打量：“妹妹，辛苦了啊！”旁边的小陈用脚碰他一下。老杜开始带第二杯，老乔又冲女设计师抛了个媚眼。“啪！”女设计师把酒杯摔在桌上，徐总也察觉到了：“老乔，你出去检查一下车，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老乔走出招待间，从车里拿出外套披上，坐在项目部院子里郁闷地抽烟。小牛、小周和吕芳散步回来了：“老乔，冷吗？”“我大姨妈来了。”老乔看到吕芳，眼里又有了光。“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烧烤？”小周逗他道。“吃过了。”老乔吞了一口烟，接着把烟圈吐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老乔总是闷闷不乐。徐总一行走后，他跑到集市上自掏腰包买了黄鳝，到伙房里宰杀、放血、过油、烹炒，小吴好奇地看着：“师父，你这是在做什么花样？”“爆鳝糊，听说过吗？”“听说过，但不会做。”小吴瞪眼看着老乔操作。老乔把炖好的黄鳝盛到大盆里，又浇上一勺热油，只听到“滋啦”一声。老乔接着擤了一下鼻涕：“端过去吧！”
老李、小吴、小牛、小周四人围坐在爆鳝糊前，老乔走过来：“尝尝我的手艺！”小吴赶紧拿来啤酒。大家动了几筷子，都有点吃不习惯，老乔脸上好歹转晴的天气又阴沉下来，他用筷子夹着鳝鱼，默默地吃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