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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元的重量(上)

2026-02-11 11:21阅读:
风起槐香
五月的风里夹杂着槐花香,光华小学的操场上,鼓号队正在进行训练,五颜六色的书包堆放在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放学时间到了,其他同学站好方队有序离开校园。鼓号队员们练完最后一首曲子,也脱下白色的训练服,奔跑着去拿自己的书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的钱包哪儿去了?”
说这话的是五年级的刘琦,一个时尚的女孩,在这个工人子弟为主的小学,她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大家的瞩目。此刻她穿了件黄色碎花衬衫,下摆扎进白裤子里,两根飘带被风吹拂着。同学们纷纷围过去,刘琦的眼圈红了,带着哭腔说:“我的钱包丢了。”大队辅导员林老师问:“你的钱包是什么样的?里面有多少钱?”刘琦说:“一个粉色的带着米老鼠的图案的皮革钱包,里面有二十块钱,是我妈给我买辅导书用的。”林老师对七嘴八舌议论的同学们说:“大家都帮着找一下。”刘琦蹲在地上,把书包里的课本、练习本、文具盒全倒了出来,仔细翻找着,其他同学也寻遍了校园的每一处角落,都没看到钱包的影子,她只好闷闷不乐地离开了学校。
刘琦的家在后街的一座小楼上,与周边的老旧平房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进家门,她就扑到沙发上哭起来。妈妈端来一杯温水,坐在她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琦琦,怎么哭了?”刘琦抽抽搭搭地把鼓号队排练、放书包、丢钱包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抬起泪汪汪的眼睛说:“妈,我觉得……可能是张超拿的。”妈妈是国营工厂的工会干事,性格风风火火的,一听就急了,愤怒地说:“是那个蹲过派出所的张超吗?咱找他去!”母女俩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爸爸从铁路机务段下班回来了,他问:“你说张超拿的,有证据吗?”刘琦说:“张超以前就有小偷小摸的毛病,元旦前他给全班同学都发了贺年卡,几天后警察来学校,我们才知道他是从批发市场偷的!今天排练的时候我也看见他往我们书包那边瞅。”爸爸说:“那你们去问一下吧,但说话客气点,万一不是他干的,也别冤枉人家。”
母女俩出门了,妈妈问:“张超住在哪里?”刘琦说:“我不知道,咱们去找赵亮问问。”赵亮是班长,和刘琦家住得不远,他正在家里写作业,见刘琦母女进门,问明来意后,跟母亲说了声,就一起向张超家赶去。路上,赵亮向刘琦的妈妈介绍了张超的情况,他三岁时母亲就去世了,二年级的时候父亲再婚,后妈容不下他们兄妹三人,他就随哥姐一起搬到老街西段,姥爷家留下的老房子,并转到光华小学。张超在班里成绩中等,但十分调皮,手脚也不太干净,因为偷贺卡的事在派出所呆了十天。刘琦怀疑他是有根据的。

迷踪寻影
说话间来到了张超家,一座破旧的小院,三人刚走到门口,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迎过来:“你们找谁?”“姐姐,张超在家吗?”赵亮问道。女孩冲屋里喊到:“超超,有人找你!”张超从里屋走出来,他留着平头,穿一件带小汽车图案的白色汗衫,看上去是个挺清爽利落的男孩。“张超,”赵亮说,“这是刘琦的妈妈,想问你点事。”“下午鼓号队排练,刘琦的钱包丢了,你看到没有?”刘琦妈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张超摇摇头:“我没看到。”“我可看见你往我书包哪边瞅了。”刘琦皱起眉头来。“我放学就直接回家了,和牛磊一起走的。”张超的语气十分平淡。“张超,你要是拿了钱包就承认,还给刘琦,这事就算过去了。”刘琦妈妈的声音高了几分。“我真没拿,阿姨,不信你问牛磊。”张超辩解道。
牛磊和张超住邻居,门被敲开的瞬间,他愣住了。赵亮问:“牛磊,张超今天放学和你一起回家的吗?”“是啊,怎么了?”牛磊还有点懵。“我的钱包丢了,怀疑是张超偷的,可张超说他没拿。”刘琦说。“哦,这样啊。”牛磊明白了几分,“阿姨,刘琦,张超是干过偷东西的事,但你的钱包绝对不是他拿的,这个我可以作证。他今天放学一直到回家都和我在一起,哪儿也没去。”这时张超的姐姐也走过来说:“阿姨,张超没拿钱包,你们不要冤枉他。”刘琦妈妈叹口气说:“好吧,咱先回家去。”
走在路上,刘琦噘着嘴问:“妈,你相信他们的话?”赵亮插嘴道:“牛磊平日里很诚实,他不会说谎的。”刘琦妈妈问道:“琦琦,你想想,还有谁可能偷你的钱包?”“崔大江!他是我们班最调皮的男生,经常搞些恶作剧。下午我也看见他在我们的书包旁边晃来晃去的!”刘琦大声说。刘琦妈妈问赵亮:“你认识崔大江的家吗?”“认识,阿姨。”赵亮答道。
崔大江家在铁路月台旁边一栋低矮的平房里,窗户正对着铁轨,这条铁路是调试机车用的,偶尔有火车头经过,每次房屋都会震得发抖。三人刚走近月台,一团热气扑面而来,崔大江的妈妈从大锅里把蒸好的包子拿出来往盖帘上放。崔大江从外面玩回来,伸手就去抓包子,被他妈打了一下手:“洗手再吃!”“崔大江!”赵亮喊道,“刘琦找你问点事!”崔大江嬉皮笑脸地迎过来:“什么事啊?”“你下午放学时看见一个粉色带米老鼠图案的钱包了吗?”刘琦妈妈问。“我没看见啊。”崔大江笑着说。“下午鼓号队排练的时候,我看见你在我们的书包前晃来晃去的,是不是你拿的?”刘琦质问道。“我就看了看你的书包,可我没拿你的钱包!”崔大江梗着脖子喊道。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他是崔大江的爸爸,一个脾气暴躁的机车修理工:“崔大江,我平日里怎么教育你的?做了错事就赶紧承认!”“我没拿!”崔大江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前几天还拿过汪洁的钢笔,被张老师发现后才还给人家。你要拿了钱包,就赶紧还给刘琦。”赵亮严肃地说。“你还偷同学的钢笔?真给我丢脸!”崔大江爸爸顺势踹了他一脚,崔大江“哇”地一声哭出来:“我真没拿刘琦的钱包,但我刚才看见董强了,他在冰糕摊上买了一瓶汽水,还有两大张洋画片。他平时根本没钱买这些!”“董强是谁?”刘琦问。“四年级一班的,也住在这附近。”崔大江抽泣着说。“那你带我们去董强家。”赵亮说。
刘琦的好朋友李盈在四年级一班,听李盈说过她班里有个男生,父母离婚了,爸爸在工地干活,好几个月才回家一次,他平时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也有小偷小摸的习惯。“看样子就是董强。”她想。董强家在一条长长的胡同深处,院子里堆满了杂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的柴火炉上炒菜,见一行人进来,很是惊讶:“你们找谁?”“奶奶,董强在家吗?”赵亮礼貌地问。“强强!有人找!”董强奶奶朝屋里喊道。董强正往大衣柜抽屉里放着什么,见众人走进屋门,赶紧转过身来:“你们找我?”“董强,”刘琦妈妈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粉色带米老鼠图案的钱包?”“我没见过。”董强答道。“那你往大衣柜抽屉里藏的什么?”崔大江爸爸厉声问道。“我们今天……上美术课,老师布置了手工作业,我……我刚做完,往抽屉里放剪刀呢。”董强支支吾吾地说。“我看一下。”崔大江爸爸伸手拉开大衣柜的抽屉,里面除了一把剪刀,就是针线盒等杂物。刘琦妈妈说:“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口袋。”董强犹豫了一下,把口袋翻出来,刘琦妈妈看了看,只有一块脏兮兮的手帕和几个玻璃弹珠。崔大江爸爸趴在地上仔细察看着大衣柜底下,“什么也没见着。”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尘。“那我们走吧。”刘琦妈妈说。董强奶奶站在一边说:“强强不懂事,可能叫你们误会了。”
走出董强家的胡同口,崔大江爸爸说:“先这样吧,我回去再问下孩子,要真是他拿的,我叫他明天还给你并道歉。”崔大江一脸委屈。大家各自回家了。一进家门,刘琦又忍不住哭起来:“几个人都不承认,难道钱包自己长翅膀飞了?”“琦琦,别哭了,先吃饭吧。”刘琦爸爸安慰着,端上热好的饭菜。“我明天去学校找孔老师去。”刘琦妈妈把筷子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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