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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归真不借路

2025-11-18 10:19阅读:
红尘归真不借路
红尘归真不借路
程天鸿
玉瓯盛梵色,素盏泻琼浆。
叶卷乾坤大,茶浮日月长。
青花窥世相,白眼笑官忙。
莫道天鸿懒,翩翩一楚狂。
亦曾是红尘中奔逐的痴儿。
少年时,心比天高,以为功名可攀,锦绣能裁,日日伏案于书山题海之间,夜夜挑灯于文试科举之途。求学时虽曾多次获冠于故邑,终因家境贫寒而无缘仕途。年少南下谋生,辗转漂泊于南粤珠三角数城。及至2008年金融危机,被动失业赋闲,偶见一片落叶随水漂荡,忽觉:人若执舟逆流,终被浪打;不如放手,任其浮沉,反得自在。终于彻悟,遂变被动为主动,顺势躺平,不再与俗众竞卷
初时亦有惶惑。夜深人静,偶闻远处闹市纷扰声声,似催命梵语,疑己是否光阴虚度
。然某日煮茶,水沸如雷,茶沫翻涌,俄顷复归澄澈。忽悟:心若滚水,妄念自起;心若止水,万象皆清。 争与不争,不在外境,而在内心方寸之间。
有故交告知,某同窗官至厅级,某同窗身家巨亿,我但笑不语——世人争名逐利,我求的却是心无挂碍。心无挂碍,行住坐卧,无处不是道场。
于是结庐惠州榕城古邑,晨起抹案,暮至逛街;渴则探友煮茗,倦则倚石观云;琴棋书画,岭月江风。无案牍劳形,无应酬扰神,与山鸟为伴,可与松风唱和。红尘并非在身外,而在心内;所谓“看破”,并非逃离,而是洞穿其虚妄本质后的安然接纳。世人谓我“躺平”,实则我早已起身——从红尘泥淖中站起,走向内心那片未被开垦的净土。
尝读东坡《洗儿诗》:“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初觉悲凉,后乃知其痴。东坡一生困于“聪明”二字,既欲超然物外,又难舍庙堂经纬,故其子苏遁未周岁即夭,岂非天意点化?强求“愚鲁”而登高位,恰是最大执念。 真正的“不争”,非为避祸求官,而是彻悟:公卿何足贵?心安即家。
亦曾有训子诗云:“东坡已悔太聪明,我弃聪明乐一生。身教言传痴子拙,远离危阁莫公卿。”天鸿非教愚,乃导真。真者,不伪饰,不攀援,如茶汤本味,苦后回甘,不假糖霜。
近阅蔡京事,世人多骂其奸佞,然细究其生平,书法冠绝一时,兴学设院,济养孤贫,制度之善,后世难及。然终落饿死荒寺之说,实乃政敌泼墨,借“民心”之名行构陷之实。可叹!权位如茶烟,看似升腾煊赫,风过即散,徒留一盏冷灰。 蔡京至老方叹“追思往日谩繁华,到此翻成梦话”,若早知此理,何须五度拜相、十度宣麻?
智者不做官,并非不屑,实因深知:官场如棋局,执子者常为棋子。 蔡京自诩“下面办事真刀真枪,上面有权自有人背锅”,此语虽黠,却露怯——仍困于“权”字牢笼,未脱“用”与“被用”之网。真正的智慧,是连“不做官”的念头也放下,如茶入水,无主无宾,自然交融。
今我煮茶,不择器皿,不计水温,不问浓淡。茶凉了,续水便是;水尽了,再烧一壶。无求好茶,故得真味;无惧冷暖,故得恒常。 昔日所执的“躺平”,如今看来亦是多余标签。何曾躺?何曾平?只是随顺因缘,如云在天水中
友人笑我:“汝年未四十,便效枯僧,岂非辜负韶华?”我指庭前老树:“此树春发新芽,秋落枯叶,可曾自诩‘奋发’或‘躺平’?它只是活着,遵循天道,顺应自然,活成本然模样。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客旅。与其奔竞于朱门紫绶,不如安住于素盏清烟。功名是他人眼中的幻影,清净是自己心底的光。 蔡京临终泪下,因见幻影破灭;我今含笑煮茶,因从未将幻影当真。茶烟散尽处,万籁俱寂时,方知:
不做官,非避世;
不争名,非无能;
只是心已归家,
再不必向红尘借路。
2025年11月18日惠州榕城陋室 红尘归真不借路 红尘归真不借路
红尘归真不借路
红尘归真不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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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归真不借路
红尘归真不借路
红尘归真不借路
红尘归真不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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