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合一》
周霄山:
王阳明心学的核心思想“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最终指向一个终极境界就是“动静合一”。这一境界并非将生命割裂为“静修”与“动行”的二元对立,而是以“良知”为轴心,将存养心性的定力与省察世事的明觉熔铸为一。正如王阳明所言:“人须在事上磨,方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这种动静交融的生命状态,既是个体修身的至高追求,亦是当代人破解焦虑、重建秩序的密钥。
王阳明说,静时存养动时省,良知光明行无碍,就是“动静合一”的生命智慧。“静时存养”在喧嚣中守护良知的本体。王阳明认为,“静”并非远离尘世的避世之举,而是通过“省察克治”唤醒良知本体的过程。这种“静”的智慧,蕴含以下深意。静坐澄心:破除“心外之物”的蒙蔽。王阳明早年“格竹七日”的失败,使他意识到向外求理的虚妄。他转而通过静坐“收放心”,在内心“照见”良知。这种“静坐”以“诚意正心”在独处中直面内心的私欲与杂念,通过“日夜端居澄默,以求静一”,最终悟出“心即理”。事上磨练:在静中积蓄“
动”的势能。王阳明强调“静处体悟,事上磨练”,认为真正的“静”需转化为应对世事的能力。他在《传习录》中以“种树”为喻:“种树者必培其根,根德则茂;德者,心之根也。”这种“培根”的过程,是在静中涵养心性,为“动”时的抉择积蓄能量。去私欲蔽:在静中复归良知的光明。王阳明认为,私欲是遮蔽良知的“乌云”,而“静”是驱散乌云的“清风”。他提出“省察克治”之法:“省察克治之功,则无时而可间,如去盗贼,须有个扫除廓清之意。”这种“去蔽”的过程,需在静中直面内心的贪嗔痴,以良知为镜,照见并涤除私欲。
王阳明主张“动时省察”,将良知融入日常行事,使每一念、每一言、每一行皆合乎天理。这种“动”的智慧,体现为以下维度。事上致知:以良知破除“行”的盲目。王阳明反对朱熹“知先行后”的割裂,提出“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他认为,真正的“知”必须在“行”中显现,而“行”亦需以“知”为指引。即知即行:打破“知”与“行”的壁垒。王阳明提出“一念发动处即是行”,强调良知需在行动中即时呈现。王阳明认为,真正的“动”需以“定”为根基。
即静即动:超越二元对立的终极自由。王阳明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这揭示了动静不二的境界:良知本体超越动静之分,却在动静中全然显现。他既强调“静处体悟”,又主张“事上磨练”,正是“即静即动”的体现。这一智慧对现代人的启示在于:超越“出世”与“入世”的二元对立,实现“动静合一”的生命境界。
王阳明的“动静合一”思想,既是个体修身的终极追求,亦是文明存续的精神根基。以“静时存养”守护良知的本体,以“动时省察”彰显良知的明觉,最终在动静交融中实现生命的圆满。这种境界,既非消极避世的“隐逸”,亦非盲目逐利的“入世”。真正的良知,不在于独善其身,而在于兼济天下;不在于逃避喧嚣,而在于照亮黑暗。王阳明心学给予现代人最深刻的启示,就是良知如日,动静皆明。
认为“心”有动、静两种状态是不对的,动和静不过是一个本体的两个方面,是相辅相成的。王阳明说:“心,无动静者也。其静也者,以言其体也;其动也者,以言其用也。”“心”也就是虚灵不昧的“良知”,就象一盏灯。从静的方面看,灯火在静静地燃烧,这是“灯之体”;从动的方面看,灯光照亮了周围的事物,这是“灯之用”。所以说,所谓的动、静,不过是一盏灯的两个方面,也就是没有动、静的绝对区别。王阳明说:“其静也,常觉而未尝无也,故常应;其动也,常定而未尝有也,故常寂。”也就是,人的“良知”就像是屋子里的一盏明灯。在人无事时,屋子就是空的,很清静,但屋里那盏灯仍然在照着,并未熄灭。只要一有东西出现,灯马上就能把它照亮,这便是“其静也,常觉而未尝无也,故常应”。人有事时,外来事物纷纷杂杂进入人的意识,就好比有很多人进入这间屋子。不管人有多么乱,那盏灯依然在静静地照着。不管人怎么表演,灯依然在照着,并忠实地照亮了屋中人所表演出的一切,这便是“其动也,常定而未尝有也,故常寂”。无论是动是静,有事无事,自己心中的“良知”就像一盏明灯,寂然不动而又常亮常照,是非美丑均在灯下照得泾渭分明,这便是“动亦定,静亦定”“心一而已”。
王阳明说:“故求静之心即动也,恶动之心非静也,是之谓动亦动,静亦动,将迎起伏,相寻于无穷矣。”也就是,刻意的去追求“心静”,本身也是一种欲望,有了这种欲望,就有可能会单纯为了“心静”而放弃“致良知”这一原则。如果真的有了这种情况,那表面上看起来你好像暂时“心静”了,但这种“静”是以你在欲望面前“动了心”而违背“良知”的指示为前提的,根据“从欲之谓动”,这种“静”实质上是“动”,这就叫“静亦动”。而且,如果过分执着于追求“心静”,心理可能会出现“将迎起伏”,“心”就可能躁动不已,无穷无尽,越来越偏离“致良知”的要求。
在现代社会,人们的心灵常常被各种琐事和欲望所填满,难以寻得片刻的宁静。而王阳明心学中的“静时存养动时省,动静合一养心术”,恰似一剂良方,为我们指明了在动静之间修养心灵、实现自我成长的路径。“静时存养”,强调在宁静的环境中,通过深入的思考、自我教育和内心修炼,不断提升个人的道德品质和精神境界。在当今快节奏的生活里,人们往往忙于奔波,很少有时间静下心来审视自己的内心。然而,正是这种宁静的时刻,才能让我们洗涤内心的杂念和浮躁,回归到本真的自我。“动时省察”,则要求人们在实际行动中保持敏锐的自我觉察力,及时调整不当行为,持续优化思维模式,提升行动效果。生活并非总是平静的,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会面临各种挑战和困难。这时,我们需要时刻保持一颗省察的心,对自己的行为、思想进行深入洞察。
“静时存养”与“动时省察”并非相互独立,而是相辅相成、动静合一的。静时的存养是为了在动时更好地应对各种情况,而动时的省察则是为了在静时更好地反思和总结。只有将两者结合起来,我们才能在动静之间找到平衡,实现全面的个人成长。
“静时存养动时省,动静合一养心术”是王阳明心学中的宝贵智慧。它提醒我们在忙碌的生活中,要给自己留出一些宁静的时间,滋养心灵;同时也要在实际行动中保持省察,修正自我。通过动静合一的方式,我们可以修养心灵,实现个人的成长和进步,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
王阳明认为,心本无动静,却是贯通了动静的,所谓的“动亦定,静亦定”则是心一的表现。“静,其体也,而复求静根焉,是挠其体也;动,其用也,而懼其易动焉,是废其用也。”求静,是要去存心之体,而惧心之体易动,则只是为了存“体”,却偏废了“用”。因此“求静之心即动也,恶动之心非静也,是之谓动亦动,静亦动”。因此“主静”,亦是从复归心之本体上来讲的。
在静中寻觅内心的方向,于动中实现自我价值的升华。王阳明指出,只有动静结合才能最终实现自我价值。王阳明说:“良知是学问的核心,无论是在静处体悟,还是在事上磨炼,良知本体都是无动无静的。因此,动静合一便是修行的关键。”也就是,只要我们保持良知,无论选择何种修行方式,都能达到“动静合一”的境界,从而无所畏惧。“动静合一”是良知光明的终极境界。王阳明说:“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揭示了“动静合一”的终极境界。
在修行过程中,真诚的心境能够使人心境宁静,而心静则能引发智慧,进而成就更高的境界。精进是行动的过程,专一是内心的沉静。真诚的心境能引发智慧,而静心则有助于修行者克服困难。只有动静结合,才能无往不胜,克服一切困难。王阳明“动静合一”思想的一个方面,即“静为心之体,动为心之用”。“动”与“静”,不过是“心”,也就是“良知”这一本体的两个方面,是对立统一的。“良知”是一个人内心的光明,如果一个人的“良知”能足够强大,就象一座灯塔一样,任凭大海波涛汹涌,它总能寂然不动的立在那里,指引着我们行动的方向。我们不管有多忙多累,内心的主见岿然不动,这就是“动静合一”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