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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

2026-01-23 17:27阅读:
《依义不依语 依智不依识》
周霄山:
世尊说:“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也就是,语言文字如指月之指,如渡河之舟,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找到月亮,是要渡河到彼岸,是要最终真正悟知背后的真义。我们修行在于超越文字相,用般若智慧直接体悟无常本质。
公元前486年的一个清晨,世尊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讲法。一位年轻比丘突然站起身来,神色焦虑地问道:“世尊,我听不同的长老解释同一部经典,说法竟然完全不同,我该相信谁的话?”世尊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影响佛家两千多年的话:“依义不依语。” 要理解这句话的深意,我们要先回到那个佛法初传的年代。世尊在世时,他的教法主要通过口口相传,全靠弟子们用耳朵听、用心记。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听了,理解可能完全不一样。世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他知道,如果弟子们只是机械地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而不去理解背后的真实含义,那佛法的传承必然会出现偏差。
“义”是什么?是佛法的真实义理,是那个超越文字表面的深层含义。“语”是什么?就是表达这个义理的语言文字。世尊告诉我们,不要被语言文字的表面意思困住,要透过文字看到背后的真理。可是抛开语言文字去理解佛法,谈何容易?我们所有的学习都是通过语言文字进行的,而让我们不依赖文字去理解真理,这是非常难的。世尊当然知道这个困难,所以他又接着说了:“依智不依识。”这给我们指出了一条具体的修行路径。
“识”是什么?是我们日常的分别意识,是那个不停在脑子里打转的念头。“识”的特点是什么?它永远在分别、在判断、在给事物贴标签。“智”是什么?“智”就是“般若智慧”,指的是一种直接洞察事物本质的能力。这种智慧不需要经过思维的转折,不需要语言文字的中介,它能直接观到事物的真相。世尊用这两句话,实际上是在告诉我们一个完整的修行方法。第一步,不要执着于语言文字的表面意思,要去理解它背后的真实含义。第二步,不要用日常的分别意识去理解佛法,而要觉悟出真
正的智慧。
“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这两句话的影响实在太大了,成了佛家学习佛法的根本准则。特别是在佛法传到中国的过程中,“依义不依语”这个原则起了关键作用。到了禅宗兴起的时候,“依义不依语”这个原则被发挥到了极致。禅宗有句著名的话:“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这就是“依义不依语”的另一种表达,语言文字反而会成为障碍,真正的开悟要靠直接体悟。六祖慧能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不识字,却能够深刻理解《金刚经》的要义。当五祖弘忍问他佛法的时候,他没有引经据典,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体悟。这种不依赖语言文字、直接把握义理的能力,正是“依义不依语”的最高境界。
“依义不依语”还有一个更深的用意,就是语言文字本身是有局限性的。有些体悟、有些境界,根本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达。佛法的很多境界也是这样,只能靠自己去体悟,无法通过语言文字完全传达。例如,我们看到一朵玫瑰花,意识马上就开始工作了:这是玫瑰,红色的,很香,很漂亮,可以用来表达爱情。短短一瞬间,意识已经给这朵花贴了无数个标签。可是那朵花本身并不需要任何标签,不需要任何定义。智慧就是要看到事物本身,而不是我们给它贴的那些标签。佛家有个法门叫“止观”,“止”就是让那个不停运转的意识停下来,“观”就是在意识停止的状态下,用智慧去观察事物的真相。这个过程,就是从“依识”到“依智”的转变。
“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在不同的修行阶段有不同的理解层次。对于初学者来说,它是一个学习方法,就是不要死记硬背经文,而要理解它的意思。对于有一定基础的修行者来说,它是一个提醒,就是不要执着于文字相,要透过文字看到实相。对于高级修行者来说,它是一个境界,就是要完全超越语言和概念,直接安住在智慧之中。
在实际修行中,“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作用,就是帮助我们避免走入歧途。佛学传播了两千多年,出现了无数的注解、论述、解释。如果我们不懂得“依义不依语”,很容易被各种说法搞得晕头转向。这时,“依义不依语”就成了一个判断标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要问自己:这个说法符合佛法的根本义理吗?它是在帮助我解脱烦恼,还是在制造新的执着?如果一个说法虽然引经据典,但是让我们越修越执着,那就说明它偏离了佛法的真义。同样,“依智不依识”也是一个判断标准。有些修行方法,看起来很高深,实际上只是在意识层面打转。比如有人整天研究佛家哲学,能把各种理论说得头头是道,但是烦恼一点没减少,这就是“依识不依智”的表现。真正的修行,应该是让智慧增长,让烦恼减少,让内心越来越清净。
历史上有个很典型的例子,苏东坡对佛法很有研究,写了很多关于佛法的文章。有一次,他写了一首诗:“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他很得意,让书童把这首诗送给江对岸的佛印禅师看。佛印禅师看完,在诗后面写了两个字:“放屁。”苏东坡看到后大怒,立刻过江去找佛印禅师理论。佛印禅师笑着说:“你不是说‘八风吹不动'吗?怎么我这两个字就把你吹过江来了?”苏东坡恍然大悟。
这个故事说明什么?苏东坡能写出“八风吹不动”这样的句子,说明他在理论上理解了佛法,可是当别人说他“放屁”的时候,他还是会生气,说明他的理解还停留在意识层面,还没有转化成真正的智慧。所以,我们要重视实修。佛法不是用来研究的,而是用来实践的。我们可以不懂很多理论,但是只要我们老老实实地打坐、念经,只要我们在生活中真正去实践慈悲和智慧,我们就是在“依智不依识”。“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实际上是世尊给我们指出的一条修行捷径。它告诉我们,不要在语言文字上纠缠,不要在概念思维中打转,而要直接去体悟真理,要用智慧去照见实相。
“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是世尊留给我们的无价之宝。它不仅是一个学习方法,更是一个修行原则,还是一个人生智慧。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每天接触无数的文字和概念,如果不懂得透过语言看本质,不懂得用智慧而非意识去判断,很容易迷失方向。世尊两千多年前的这句话,在今天依然闪耀着智慧的光芒,指引着我们走向真正的觉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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