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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街（小小说）

2023-11-13 16:1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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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绩小说：花街（小小说）

三月的风，虽不再有风刀般刺骨的冷，但依旧有点寒凉。
 一条由南向北贯穿全城的河，将小城分为东西两部分。在纵横交错的街道里，即使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也完全找不到花街所在的位置，花街上发生点滴的故事，我亲眼目堵，因而，一直存在于我的记忆。
花街并不卖花，甚至于连一个卖鲜花的店子都没有。在这条街上，有着形形色色的女子，因着装新潮，青春靓丽，把自己装扮得花枝招展，使得这条街显得格外摇曳多姿。
在花街众多的女人当中，小A是最让人过目不忘的了。小A极少涂脂抹粉，但那夺人心魄的美，在早春的三月，不可抑制的蓬勃而出。花街上的女人们褪去了厚厚的冬衣，站在街灯下，任自己修长的腿放出暗黝的亮光。
 小A来自湖北偏远的一个村子，穿着高底的皮靴，长长的丝袜。小A今天涂着淡淡的口红，路灯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妩媚而动人。灯光里的女人总是漂亮的，小A的脸上依然有着一些残存的纯真。
 街道两旁的樟树，正值换叶时节，在微风中，老去的叶子飘忽而下。新叶从枝头长出，层层叠叠的新绿透出春的生机。樟树高大挺拨，虬劲的枝干伸向空中，樟树的枝干在空中交叉了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幽深的时空遂道。
剑大学毕业了一年，不停地奔波在各人才招骋会场，却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去招骋会场，都要经过花街，有时开车一晃而过，也可领略花街点滴的风景 。今天他没有开车，一步一步走在花街上，走在樟树散发出的馨香里。
 剑在一棵樟树下与小A相遇了。
 小A看到剑拖着瘦瘦的身影和沉重的脚步，说，哥，心情不好？要不要进店里放松放松？
 我不想找姑娘。剑温和地笑着说，我还没找到工作。
 小A的心头怔了一下，说，我也是刚出来工作，我的家乡在一个偏远的农村。小A说话的声音很清脆，百灵鸟一样，却很虚弱。她抬头看了树枝间深深浅浅的绿，眉头一蹙 ，觉得眼睛有点潮潮的，用手一摸，泪水就涌了出来。
 到我的店里坐一下，外面挺冷的，小A说。剑觉得头脑里有根弦一下子断掉了，混乱一片，就点了点头。
 店里响起了轻缓的音乐，二胡名曲，春江花月夜。
 小A说，我读书时有一个同学喜欢拉二胡，经常在宿舍里拉这支曲子，但拉得不好，像锯木头一般。
剑就笑了。说，应一应景，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时光，这城里，这林荫路，这乐曲，还有我和你。
 剑掏出一支烟，点着，目光落到了小A的脸上，说，你长得蛮不错的，还没结婚吧？
 我才高中毕业，还早着呢。本来是可以上大学的，家中还有一个弟弟，父亲身体不好，我要供弟弟上学，还要给父亲挣医药费。
 剑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痛了一下。
 小A说，你知道吗，你太像我读高中时暗恋的一个男生。我是鼓足了勇气才与你搭讪。我来到这个城市才三天。看到你孑然而行的身影，好像看到了我喜欢的他。
 你就做我的第一个客人吧。
 剑摇了摇头。
 放心好了，我不要你的钱。
 剑还是摇了摇头。
 你不要在我的面前装正经，你想要我的话，就要好了，我会愿意的。说着，她把手伸到上衣的扣子上，准备慢慢地一粒一粒解开来。
 剑准备起身走出。小A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小A哽咽着说，我是已下定了决心的，好几天都没有让人碰过，看到你，我就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过了今天，我就不会想那么多了。何况我不收你一分钱！
 你真的是误解我了，姑娘，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给钱送你回家。
 小A果断的摇了摇头，剑把烟头扔到地上，看那一团细细的红光暗沉了下去。剑的情绪有些黯淡，走了出去。　　 你不要走，你陪我多坐一会，说说话好吗？小A的语气有些温存，甚至是有些恳求的味道了。　　 明天，我就是小姐了，小A说。
 我知道。
 剑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个月后，当剑再次经过花街时，折回到这个店里，问，小A人呢？ 一个女人回答，小A早就化成了一捧灰，被她的父亲带回了老家。
 剑的心揪也似的痛了几下，说，多好的一个姑娘呀。
 这个女人继续说，是呀，小A真是命苦呀。那是初夏的一个午后，小A饭后，手里拿着一瓶水回店里，一个扫马路的环卫女人，看到小A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就把扫的垃圾往小A身上扫。 小A说，大妈，你怎么往我身上扫，把我鞋子都弄脏了呢。
 大妈怒骂，你眼瞎呀，是你往我这扫把这边走。你这种人比我扫的垃圾还脏，怎么就弄脏了你的鞋子？
 小A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某种侮辱，我怎么了，我又没去偷，又没去抢。你的丈夫，还是你的儿子来过我店里？
 呸，你这种贱人，我家的男人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小A说，你才是贱人，你高贵，怎么还扫马路？ 大妈听到小A骂她是贱人，扫马路，好像击中了他的痛处，当即举起手中的扫把往小A身上打。小A举起手臂往上挡，顺便把扫把回击了过去。大妈立即倒地，呼天抢地，说小A把她打伤了，没有200块钱，她是起不来了。小A当时就慌了，在店里姐妹的劝说下，小A赔了100块钱，买来了舒筋活络油对大妈额头的一个小红包进行了涂摸，还道了歉。但是，大妈并没有放过小A，说，你打了我，我就要我儿子来打死你！
 小A并没有把大妈的话在心上。谁知傍晚时分，一个男人手里拿着砖块走冲进了店里，大声质问，谁打了我妈？
 小A见情况不好，眼神就有些慌乱，趁机起身想走。
 男人说，是你呀，拿起砖头就要往小A头上砸。小A就夺门而出。男的就在后面追，说，今天老子就要打死你。小A使劲跑，跑到一个巷子里，被男人追上了，一砖头狠狠地砸在头上，小A就闷声地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花街（小小说） 群众围满了。小A蜷缩在地上，俊俏的脸上盖上了一张纸，一袭长发，胡乱的撒盖在地上，后来，警察也来了。男人说，小A自己碰到了墙上，怪不得别人。三天后，一个拖着病体之躯的老人，抱着装有小A的盒子，把小A带回了老家，还有赔偿的10万元钱。
 女人叹了一口气，凑近剑的耳旁，低声说，其实赔了30万，老人只得了10万。
 剑说，小A这朵花还来不及开放就枯萎凋落了。
 黎明依旧到来，带着淡青色的晨光，城市慢慢地又呈现出了它本来的面目。花街上车水马龙，又渐渐繁忙了起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点点光斑投射在林荫路上，好像啥事情也未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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