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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陈忠实先生(41)

2026-03-09 11:13阅读:
36)今天与昨天的对话
——电视剧《白鹿原》散谈(上)
历史学界有一个观点,说中国古史是“层累地造成的”。借用这个观点来看文学经典的改编,似乎也有“层累地造成”即“层累构成”的现象,原著与其后不同时代不同主题不同形式的改编和移植共同构成一个壮观的经典演化图景,经典的接受和传播构成一条史链,色彩斑斓,意义丰富。电视剧《白鹿原》就是“层累构成”的一个样本,它是今天这个时代以电视剧的艺术形式对《白鹿原》的一次再造和演绎,它在对原著故事和意义的解读、阐释和发挥中,构成了今天——21世纪10年代与昨天——20世纪上半叶(《白鹿原》故事发生的年代)以及上世纪80年代(陈忠实创作《白鹿原》的年代)的对话,也构成了争论,这就使《白鹿原》的历史意义和文学意义更加丰富起来。
史诗品格的追求,是《白鹿原》原著和电视剧的共同追求。陈忠实的小说试图写出“一个民族的秘史”,“秘史”就是心灵史,写这个民族原本稳定的生活方式和根深蒂固的“文化心理结构”如何在“皇帝死了”之后,新的社会秩序将建而未建,白鹿原这个乡土社会历经军阀混战、革命、灾荒、瘟疫、抗日、内战、新中国成立等历史巨变和各种天灾人祸,农村社会的历史图景和农民生活的变迁,重在展现农村两代人在时代巨变面前精神与人格的守与变。《白鹿原》电视剧显然也在刻意追求史诗品格,它将白鹿原乡民的生活与清亡以来社会的巨变紧密结合,清晰地展现了近现代半个世纪以来的历史行程在白鹿原这个乡土社会的刻痕。传统生活的冲击与守护,传统社会的崩溃和瓦解,不同性格的年轻人自觉和不自觉的理想追求和生活追求,他们的成长和变化,都与历史、与时代有着内在的联系。白鹿原——代表乡土社会,西安城——代表区域政治和文化中心,两者半个世纪的大事变都有表现。
必须承认,《白鹿原》的改编是有相当的难度的。它虽然问世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但陈忠实孕育、完成构思、主要创作的时间,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所以,我认为,《白鹿原》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作品。从那时到现在,时代语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著的一个鲜明特色就是厚重,其中也包括它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好的作品就在于它有非常多的甚至是无限的可解性,所谓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因此,改编中的一增一减,都意味着对原著意义的改变或者是意义指向的改变。原著作为小说艺术,它的作者是隐藏的,诚如恩格斯所说,“作者的见解愈隐蔽,对艺术作品来说就愈好”,而电视剧作为一种被赋予更多的教化功能的大众艺术,它要求主题愈集中、愈鲜明愈是合适。可以明显地感到,电视剧《白鹿原》集中、突出地表现了以白嘉轩为代表的传统农民为人仁义、知行合一的精神。他坚守儒家思想和乡约规条,是白鹿村族人的主心骨,也是白鹿原这个乡土社会砥柱中流的人物。他腰杆直——表示正气,是“活人”呢——既要生存,更要守规矩和有尊严(有脸面)地活着。其他的几个重要人物,既是独立的艺术形象,也与白嘉轩构成一种意义互解的人物结构图,朱先生是白嘉轩的精神导师,鹿三是白嘉轩的影子——“义”仆,鹿子霖是白嘉轩的镜子——照妖镜,鹿子霖的自私、投机、滑头、无原则等性格特点恰成白嘉轩的反照。同时,与原著相比,与白嘉轩这样的老式农民相映成趣的是,电视剧《白鹿原》特别突出和强化了年轻一代尤其是鹿兆鹏和白灵的人物形象和戏剧内容,突出了以鹿兆鹏和白灵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风雨如磐的历史年代和民族危难的时刻,救国救民,舍生求义,强烈地表现出中国共产党人奋斗和献身精神,从而使这部剧作有了另一个鲜明的主调和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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