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追思陈忠实先生(42)

2026-03-10 21:57阅读:
36)今天与昨天的对话
——电视剧《白鹿原》散谈(下)
另外,为了不出现误导,该剧一方面最大可能地保留原著的所有人物和与人物有关的基本情节,但在一些重要的方面,比如人物命运的结局,以及整个剧作的结局,都作了一些改变。比如,白灵不是被自己人活埋而是死于敌人的炮火之下;白孝文这个革命的投机分子,不是在新政权成立后杀了黑娃、继续当他的县长,而是被揭穿被抓走;鹿兆鹏不是奔走在途、生死不明,而是突然现身;全剧也不是以白嘉轩瞎了左眼,鹿子霖疯掉、冻死结尾,而是以白嘉轩和鹿子霖携手去看鹿兆鹏和白灵的孩子、即他们共同的孙女结尾,这是一个传统的大团圆结局。人物的结局,固然是人物性格的选择和命运的必然;作品的结局,固然是叙事作品情节艺术的合逻辑的表现,但在这里,显然也是作者所要表达的意义的最终显现。人往何处去,安于何处,就是对意义的揭示。总之,这些改编,都突出了电视剧的主题鲜明特点和大众教化功能。
田小娥是《白鹿原》中分量最重的一个女性人物形象,不像其他的女性人物基本是单一的性格,她的性格因为出身和经历,具有丰富性和复杂性。她不仅是一个独立的艺术形象,还是一位具有结构作用的人物,是她给仁义白鹿村带来了一种异样的气味,是她把黑娃、鹿子霖、白孝文以及白嘉轩和鹿三几个本来各是各的男子串联起来并结构成为一种复杂的矛盾关系,电视剧把她与孝文的媳妇也设计成一种冲突关系。这样的人物,她的性格与其命运和境遇有密切联系,性格特点既有阶段性,也应该有不同的层次感,她既是一个孤苦无助的可怜人,也是一个想“活人”的反叛者,她对正常人性和生活的追求具有合理性,她为复仇而引诱白孝文堕落又为社会伦常所不容。也就是说,她既有善良和柔弱的一面,也有“狠”和“强”的一面,如此才能表现出这个人物的丰富性和复杂性。李沁版的田小娥总体看,更突出了田小娥的孤弱无助,突出了她的善良和要“活人”的一面,而这个人物应该具备的性格的丰富性和复杂性表现得略显不足。

总体上看,演员的表演都是尽心尽力的,尽心接近人物的性格,尽力还原历史情景。从表演艺术上看,最佳的是艺术家的表演,比较好的是演员的表演,欠些火候的是年轻演员学戏的表演。印象深刻的,一是戈治均演的鹿泰恒,这是一位艺术家的表演,他把鹿泰恒的性格和为人演得非常到位,老奸巨猾而又不显山露水;第二位是李洪涛演的鹿三的晚年,有些“痴呆”的鹿三,演得非常出色。儿子黑娃带媳妇回来看他,跪倒在门外,他却视而不见,仍然一把一把地抓着麦草,他的表演把一个老农民、一个老长工的老实、卖力、孤独和茫然无措很传神地表现了出来;另外,姬他演的黑娃也不错,黑娃的性格和形象差不多就是他演的那个样子。
优秀的作品无论写什么时代,都有很强的当代性。也就是说,作品的思想、精神和问题有当代指涉,有了当代性才有可能上升到超时代的普遍性。感动今人,才有可能感动后人。创作是这样,改编也是这样。陈忠实《白鹿原》的创作,有文学“寻根”之意,探寻民族之过往、之来路,以昔视今,有很强的当代性。电视剧《白鹿原》的改编更重视当代性,剧中的人物和生活,特别是思想、精神和问题的指涉,都能唤起我们很多的想象,激发我们很多的思考。比如白鹿村人种罂粟突然发财了以后的精神迷茫,怎样“活人”,知行分裂和知行合一,革命与反革命,乡约与乡村治理,民治与官治,乡土社会的昨天、今天与明天,等等,是曾经的问题,其实也是今天的问题,甚至也是明天的问题。改编是对一部优秀作品精神和内涵的一次再激活和最大可能的再发挥,电视剧《白鹿原》的改编就是这样的。
总体上看,电视剧《白鹿原》放在当下,放在这么多年的电视剧制作中看,无疑是一部优秀的电视剧,其思想性、艺术性和观赏性都属上乘。它是一个时期电视剧作品的里程碑。很多年后,我们再回头看,这部剧的一些重大突破以及某些遗憾,都会让我们深长思之。(作者系陕西省作家协会文学创作研究室主任 邢小利)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