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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散文特写之《大阳镇采访拾零》(1)

2025-07-09 15:27阅读:
浩然散文特写之
《大阳镇采访拾零》
1
盛夏的七月里,随同天津、洛阳几位志同道合的青年作家和青年记者到山西省晋城市大阳镇采访三四天。
我自知身体不佳,辨听方言土语的能力差;加上不习惯依靠别人讲述的材料写作品,因此上,那几日虽然也跟着大帮起早贪晚地忙,不过是个陪同,偶尔当当参谋:既没有认领题目,专门找人谈材料,也不曾具体地钻研思考些什么问题。如今为留个纪念而写这篇小文,只可用当时拾拣来的一些零碎印象和感觉来充数。

提雁塔下的联想
没有见到大阳的房,也没有见到大阳的人,就远远地瞧见一座高入云端的塔尖。那砖塔,傲然矗立在大阳的村口。据说它是明朝万历年间建造的。一共九层,既古朴老迈,又显着身子骨很结实。
为什么命名“提雁”呢?有什么不平常的来历和意义非凡的典故呢?
我想问问主人,因为匆忙没有顾得上。主人只告诉我们它是大阳的“八大景”之一,却没有提及塔名的来龙去脉。
那座提雁塔在这山丛间,是十分招眼的。它不仅引得我们大家结伙去参观,有好几位还抽空跑到它跟前兜圈子,泛发起无限深思和联想的潮水:
有人说,它是象征大阳文化悠久发达的一管“大笔”;
有人说,它是迎送古往今来过客行人的一只“手臂”;
…………
当我对大阳镇的“过去和“今天”有了些了解之后,猛然醒悟,认定提雁塔是大阳人祖先的化身,慈祥而又威严地守护着后代根苗。
这位历史老人,不仅自豪地、没完没了地诉说着过去的年代,也忧虑地、不厌其烦地嘱咐着未来的岁月:大阳镇的祖先在这块宝地的地上
地下,给后代们留下了相当丰厚的铁和煤,所以后代们今天才能够使用起现代化的手段,比如电力,机械,汽车和火车,正在发财,正在富有,成了名扬四方的“明星乡镇”。才招来各种身份的宾客,包括天津、洛阳这些很可能是中国文坛名流、大家的热情的年轻文人。提雁塔由此而日夜不休地告诫后代们:“对待给你们留下的资源,得有计划、按科学、合理地开发花用,可不能光顾抓现钱而干那号吃祖宗、害子孙的事情呀!”

裴尚书和他妈的传说
大阳历史久远,经济繁荣,文化也很发达。这种发达的表现之一,就是古时候读书的人多,“读书有用论”看来在彼时很有市场,所以在外面,甚至在朝廷当官的很不少。大至王朝的尚书、都堂、天官、御史、文武状元,下至知府、知县,不胜枚举。所以给本地人留下了“有官不到大阳夸”这句露脸、自豪的说法。
我听到一个有关裴尚书和他妈的故事,觉得很有趣。
明代,裴尚书在朝做官伺候皇帝,他妈仍留在山川里的大阳村过日子(当然不会是缺吃少穿的苦日子)。他妈想开开眼,捎信递话地要求儿子把她接到北京逛逛。裴尚书虽然身居高位,却不失孝敬之心,对他妈一向是百依百顺的。再又说,那么大个官儿,家里添一口人,还能愁住房困难,没有地方搭床挤不开吗?自然也不会担心开支过大而惹媳妇生气。他把他妈接进京去,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儿。可惜他不敢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为什么呢?他妈脸上有麻子!尚书的令堂是个麻子脸,到北京城让文武百官知道了,那该多丢面子?不答应他妈的要求吧,情理过不去,也会落下个不孝的罪名。在为难之中,不知道是尚书大人自己心里出的,还是谋士帮他想的,最后终于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效仿北京城皇宫天安门的样子,在山川里的大阳建造一所宅子。竣工之后,裴尚书禀告他妈:千里迢迢的,您跑一趟北京得吃多少辛苦?我把北京的皇宫给您搬到家门口来了,您就随便逛吧。不知道他妈由于体谅儿子的苦衷,故意心照不宣呢,还是到那个搬迁来的“北京皇宫”一逛,以假当真使她心满意足了呢,反正当时高高兴兴,从此再不提让儿子接她进京的事儿了。
同一个故事,有好几位当地人对我讲述。主题宗旨为何?是褒是贬,褒谁贬谁?让听者全然不明白。我想:故事、传说就是故事、传说;一个地方多一点这类有趣而无伤大雅的故事、传说,会增一点光亮和生气,总比平淡无奇的地方给人留下的印象深刻些。
我爬过近年修建的运煤铁的小火车道,登上坡岗,到那“北京皇宫”看了一眼。
其实,它座落在大阳最显著的地理位置上。只要看到提雁塔,自然就会发现它的存在,它们是配套的,遥相呼应的。据说,它比提雁塔出生的晚,可是衰老得早。它是一座宫殿式的建筑物,或者说类似庙宇和亭阁,并不高大雄伟。但在当时的尚书太夫人这个山里老太婆的眼里,一定就是北京的“天安门”。
如今,这座园林式的建筑群,几乎只剩下些空架子,都频临彻底坍垮的边缘。看来人们无心去修复它,也无力修复它。令人费解的是,它是怎么逃脱了“文#化%大#革#命”那场大扫“四旧”的劫难而苟延至今呢?有可能由于大阳人的文化素质起了作用:他们对自己的文明历史总会偏爱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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