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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崔復州序》鈔記

2024-04-01 10:09阅读:


本文寫於貞元十九年(803年)。韓愈是崔復州的朋友,在崔復州上任時,寫了這篇贈序勉勵崔復州做一個廉明清正的地方官吏,防止橫徵暴斂,使復州百姓得以蘇息。至於這個崔復州究竟是何許人,由於史料不具,我們也無從得知,但我們知他與韓愈頗有交誼。
此篇贈序一開篇便寫“刺史之榮”,謂刺史統轄地域數百里,其部下有長史、司馬數十人隨從,其俸祿也足以奉養其三族。作為一任地方官,具有主宰一地的權力,因而刺史高興則一州之人皆歡喜;若刺史不悅則一州之民眾皆恐懼。可見,大丈夫做到了刺史的官位,也足以榮耀一身了。這些誇贊刺史的話出現於篇首,正好展現了韓愈作文欲抑先揚的手法,也為後文描述刺史之難為作出了鋪墊。
誇贊完刺史之榮以後,昌黎宕開筆鋒轉寫刺史的難為。首先是那些偏遠的庶民,有不少連州縣的城邑也不曾涉足,若是遇上了糾紛很少有能在當地小吏那裏自行申辯理由的。更何況是能到縣衙申述理由,更莫談到州刺史衙門申辯理由?這樣一來,則州刺史對於民情有所不聞,民眾的疾苦自然也無法向上級宣達。然而,作為賦稅有固定的徵收數額,而民眾的產業卻無法保持常態,加之水旱災害與各種疾疫的不期而至,小民所遭受的疾苦自是不堪其言。其實,一州民眾的貧富全繫於州刺史一人,若是遇上縣令不向上申報,更兼統轄數州的節度使不採信州刺史,將會出現民眾愈加貧窮而賦斂則更加苛酷的現象。事實上,統轄復州的山南東道節度使于頔就是個“橫暴已甚”、“公然聚斂”的封疆大吏,這自然會加重對復州的盤剝。以上這些,自然彰顯了刺史這種地方官的難為,與上文的刺史之榮正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充分展現了韓愈欲抑先揚的筆法。
作者在收束處點明崔君做復州刺史,其連帥乃是于公(于頔)這兩人均與作者有舊。然後肯定崔君的仁義能讓復州民眾復蘇,且褒贊于頔的賢明將會重用崔君,這顯然是期望于頔能夠收斂一些兇殘盤剝的手段,給百姓一線生機。所謂崔君有刺史之榮而無刺史之難為,那只是韓愈的期望而已;所謂“愈嘗辱于公之知
”,也只是一種委婉的表述。至於作者慶幸復州民眾將蒙受崔君的休澤,也只是作者美好的願景罷了。由於韓愈既與崔君交好,且又與于頔有舊(在《上于襄陽書》中,韓愈曾爲“朝夕芻米、僕賃之資”求助過于頔),以故對於連帥的微辭頗為委婉。
附原文
贈崔復州序
有地數百里,趨走之吏,自長史、司馬已下數十人,其祿足以仁其三族乃其朋友故舊。樂乎心,則一境之人喜; 不樂乎心,則一境之人懼。丈夫官至刺史,亦榮矣。
雖然,幽遠之小民,其足跡未嘗至城邑; 苟有不得其所,能自直於鄉里之吏者鮮矣,況能自辨於縣吏乎! 能自辨於縣吏者鮮矣,況能自辨於刺史之庭乎!由是刺史有所不聞,小民有所不宣。賦有常而民產無恒,水旱癘疫之不期,民之豐約懸於州,縣令不以言,連帥不以信,民就窮而斂愈急,吾見刺史之難為也。
崔君為復州,其連帥則于公。崔君之仁,足以蘇復人; 于公之賢,足以庸崔君。有刺史之榮,而無其難為者,將在於此乎! 愈嘗辱于公之知,而舊遊於崔君,慶復人之將蒙其休澤也,於是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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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崔復州序:本文寫於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時韓愈在京城任監察御史。崔復州,名氏無考,時出為復州(今湖北省天門縣西北)刺史,將行,韓愈撰此文送之。當時于頔節制山南東道,復州為其屬州。
趨走之吏:指供刺史支使的官吏,即僚屬。趨走,奔走服役。
仁:行惠施利,這裏用作動詞。三族:說法不一:一指父、子、孫三代及其兄弟;一指父族、母族及妻族;一指父母、兄弟、妻子。
幽遠之小民:偏遠地區的小老百姓。
自直於鄉里之吏:自行申辯於鄉間小吏。自直,自行申辯,以證明自己正直。
不宣:不公開說出。
賦有常:租賦有固定的數額。 民產無恒:老百姓無固定的產業(收入)。
癘疫:瘟疫,指各種流行的傳染病。 不期:不定期,難以預測。
豐約:富裕或窮困。 懸:懸繫,取決於。
連帥:諸侯之長,此指山南東道觀察使。
就窮:已經到了困窘境地。 斂:聚斂,指徵收租賦。
蘇復人:使復州的老百姓復活。蘇,甦醒,復活。
庸:同「用」,重用。
蒙其休澤:蒙受到您的恩澤。休澤,恩惠,好處。
《贈崔復州序》鈔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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