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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朔畫贊》鈔記

2024-04-09 10:25阅读:
作為漢代大臣東方朔(前154年~前93年),他憑藉自己廣博的閱歷,便給的言辭,雄辯的論述,詼諧的語調,在大漢朝臣中自成另類,以故其行狀載於《滑稽列傳》。在東方朔當朝的帝王劉徹,那是一個極富才華且自負的君王,若是正面直諫,恐怕很難收到良好的效果。因而東方朔變換了一種方式,他採用詼諧的語氣和武帝周旋,往往收到進諫的佳效。他以自己特殊的處世方式,爭取到了在大漢朝堂的空間,巧妙地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負,從而贏得後世的景仰。在東方朔去世三百多年之後,晉人夏侯莊出任樂陵太守,其子夏侯湛前往樂陵省親,因得觀瞻東方朔的祠堂,爰大感歎,乃作《東方朔畫贊》。夏侯湛的這篇《畫贊》文字固然精美,然更為巧合的是書聖王右軍也以小楷鈔錄全文,成了流傳千古的書法瑰寶。到了唐代,大書法家顏真卿繼右軍之踵武,同樣創作了楷書碑文,使得此篇除了語言精美之外,更有雋逸的書法作品伴伍,因成家喻戶曉的名篇。
作為滑稽大臣東方朔,他首先是一位閱歷與知識十分廣博的大學者,因而夏侯湛說他“自三墳、五典、八索、九丘,陰陽圖緯之學,百家眾流之論,周給敏捷之辨,枝離覆逆之數,經脈藥石之藝,射御書計之術,乃研精而究其理,不習而盡其巧,經目而諷於口,過耳而暗於心。”除了學識淵博之外,東方朔更是一位思維敏捷,言辯開闔圓通自如的通儒。他深知在漢武帝面前,犯顏直諫是不會有什麽好效果的,因而變通爲詼諧方式進言。正如《畫贊》所言:“潔其道而穢其跡,清其質而濁其文。”就這樣,他在大漢的朝堂遊戲三昧,乃至“陵轢卿相,嘲唅豪傑,籠罩靡前,跆籍貴勢,出不休顯,賤不憂戚,戲萬乘若僚友,視儔列如草芥……”甚至還有人傳說東方朔擅長吐納之術,說他“噓吸沖和,吐故納新;蟬蛻龍變,棄俗登僊;神交造化,靈為星辰”。要之,在漢武的朝堂,曾有過這樣一位出入縱橫,言談詼諧,然足智多謀且善辯的大臣。他以特殊的方式,成就了一代滑稽大臣,然其內在精神則是無比高潔,因而一直爲後人稱道。
夏侯湛瞻仰東方朔祠堂時,目睹東方朔的畫像,肅然起敬,而當他看到祠堂的荒蕪頹圮時,又不甚憮然,爰有此《畫贊》之作焉。至於其贊文,全部是四言詩句,其間包含了作者的敬仰之情,同時也懷有對祠堂
遺址荒廢的感慨。因錄全文如下:
大夫諱朔,字曼倩,平原厭次人也。魏建安中,分厭次以為樂陵郡,故又為郡人焉。事漢武帝,漢書具載其事。
先生瑰瑋博達,思周變通,以為濁世不可以富樂也,故薄遊以取位;苟出不可以直道也,故頡頏以傲世。傲世不可以垂訓,故正諫以明節。明節不可以久安也,故詼諧以取容。潔其道而穢其跡,清其質而濁其文。馳張而不為邪,進退而不離群。若乃遠心曠度,贍智宏材。倜儻博物,觸類多能。合變以明筭(算),幽贊以知來。自三墳、五典、八索、九丘,陰陽圖緯之學,百家眾流之論,周給敏捷之辨,枝離覆逆之數,經脈藥石之藝,射御書計之術,乃研精而究其理,不習而盡其巧,經目而諷於口,過耳而暗於心。夫其明濟開豁,苞含弘大,陵轢卿相,嘲唅豪傑,籠罩靡前,跆籍貴勢,出不休顯,賤不憂戚,戲萬乘若僚友,視儔列如草芥。雄節邁倫,高氣蓋世可謂拔乎其萃,遊方之外者也。
談者又以先生噓吸沖和,吐故納新;蟬蛻龍變,棄俗登僊;神交造化,靈為星辰。此又奇怪恍惚,不可備論者也。
大人來守此國,僕自京都言歸定省,睹先生之縣邑,想先生之高風;徘徊路寢,見先生之遺像;逍遙城郭,觀先生之祠宇。慨然有懷,乃作頌曰。其辭曰:
矯矯先生,肥遁居貞。退弗終否,進亦避榮。臨世濯足,希古振纓。涅而無滓,既濁能清。無滓伊何,高明克柔。能清伊何,視污若浮。樂在必行,處儉罔憂。跨世淩時,遠蹈獨遊。瞻望往代,爰想遐蹤。邈邈先生,其道猶龍。染跡朝隱,和而不同。棲遲下位,聊以從容。我來自東,言適茲邑。敬問墟墳,企佇原隰。墟墓徒存,精靈永戢。民思其軌,祠宇斯立。徘徊寺寢,遺像在圖。周遊祠宇,庭序荒蕪。榱棟傾落,草萊弗除。肅肅先生,豈焉是居。是居弗刑,悠悠我情。昔在有德,罔不遺靈。天秩有禮,神監孔明。仿佛風塵,用垂頌聲。
《東方朔畫贊》鈔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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