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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蘇軾《書東臯子傳後》

2026-03-26 07:27阅读:
跋前人傳記 敘飲中至樂
——讀蘇軾《書東臯子傳後》
《書東臯子傳後》是蘇軾為初唐詩人王績(字無功,號東臯子)的自傳《東臯子傳》所作的一篇跋文。此文作於蘇軾貶謫惠州期間(約紹聖二年,1095年),是其晚年代表作之一。此時蘇軾歷經“烏臺詩案”及多次貶謫,仕途坎坷,卻將苦難沉淀為曠達,心境愈發超脫。這篇跋文並非單純點評《東臯子傳》或評價王績其人,而是以王績為精神知己,借跋前人傳記之機,抒寫自己對“飲中至樂”的獨到體悟,抒發自身的人生理想與處世態度:不執著於自身飲酒之量,而沉醉於與客同飲的酣適,在利他中求得自適,在曠達中安放本心。全文語言質樸自然,意趣盎然,既藏著對王績曠達人格的傾慕,也彰顯著蘇軾晚年“一蓑煙雨任平生”的通透,精準契合“跋前人傳記,敘飲中至樂”的核心主旨,是理解蘇軾中晚年思想的重要文本。
紹聖二年(1095年),蘇軾已年屆六十,此時他因政治黨爭,再次被貶謫至嶺南惠州。歷經“烏臺詩案”的生死考驗,又輾轉多地貶謫,蘇軾早已褪去仕途的浮躁,心境趨於平和曠達。他不再執著於功名利祿,轉而在平凡生活中尋求樂趣,在困境中安放本心。嶺南之地,風氣淳朴,法令不禁酒,這為蘇軾釀酒、與客同飲提供了便利,也讓他得以在飲酒
之事中,體悟人生至樂。
王績585年~644年),字無功,號東臯子,祖籍山西祁縣,絳州龍門(今山西河津)人,是隋大儒王通之弟,隋唐之際的詩人。他看透官場紛擾,主動棄官歸隱,嗜酒曠達,不慕榮華,著有《醉鄉記》《五斗先生傳》等作品,詩風質樸自然,被視為陶淵明的繼承者。王績的人生選擇與曠達心境,與晚年蘇軾的追求高度契合,蘇軾對其人格與生活方式深為傾慕,將其視為千年前的精神知己。一日,蘇軾品讀王績的自傳《東臯子傳》,觸景生情,聯想到自己的飲酒趣事與人生境遇,於是寫下這篇跋文。他借點評王績的飲酒之事,抒寫自己對“飲中至樂”的理解,既表達了對王績的傾慕之情,也抒發了自身貶謫期間的曠達心境與處世態度:以酒為媒,以客為樂,在利他中實現自適,在曠達中堅守本心。
開篇坦誠自述自身飲酒之量,反差凸顯自己“好飲”的真意,進而闡釋“飲中至樂”的核心:不在於自身酣飲,而在於與客同飲的酣適,在利他中求得自適,盡顯曠達。“予飲酒終日,不過五合,天下之不能飲,無在予下者。然喜人飲酒,見客舉杯徐引,則予胸中為之浩浩焉,落落焉,酣適之味,乃過於客”,蘇軾開篇坦誠自陳:自己一整天飲酒,不超過五合(一合約十毫升,五合約半升),天下不會飲酒的人,沒有比自己更差的了。然而,他卻喜愛看別人飲酒,看到客人舉杯緩緩飲酒,自己的胸中便會變得開闊舒暢、磊落自在,那種酣暢舒適的滋味,甚至超過了飲酒的客人本身。這種反差,既顯質樸可愛,也點出“飲中至樂”的第一層內涵:樂在觀客飲酒,樂在共享酣適,而非自身沉醉。“閑居未嘗一日無客,客至,未嘗不置酒。天下之好飲,亦無在予上者”,進一步補充:自己閑居之時,沒有一天沒有客人,客人到來,沒有不擺上酒的。因此,要說天下喜愛飲酒的人,沒有比自己更甚的了。這裏的“好飲”,並非嗜酒貪杯,而是喜愛與客同飲的氛圍,喜愛在飲酒中與客人相處的閑適,彰顯蘇軾貶謫期間從容自在的生活狀態。“常以謂人之至樂,莫若身無病而心無憂。我則無是二者矣。然人之有是者,接於予前,則予安得全其樂乎?”,蘇軾提出自己對“至樂”的理解:人生最大的快樂,莫過於身體無病、心中無憂。而自己,既沒有無病的身體,也沒有無憂的心境(歷經貶謫,難免有身世之歎)。但如果看到身邊的人擁有這樣的快樂,自己又怎能獨自享受快樂呢?這一句,既流露了蘇軾貶謫期間的境遇,也展現了他溫厚利他的品性。“故所至常蓄善藥,有求者則與之,而尤喜釀酒以飲客。或曰:‘子無病而多蓄藥,不飲而多釀酒,勞己以為人,何也?’予笑曰:‘病者得藥,吾為之體輕,飲者困於酒,吾為之酣適,蓋專以自為也。’”,續寫自己的舉動與心境:因此,無論到哪裏,自己都會常備好藥,有人求助便贈予;尤其喜歡釀酒招待客人。有人疑惑:你沒有病卻多備藥,自己不怎麼飲酒卻多釀酒,勞累自己去幫助別人,為什麼呢?蘇軾笑著回答:病人得到藥,我也會覺得身體輕快;飲酒的人沉醉於酒中,我也會感到酣暢舒適,這其實都是為了我自己啊。這一句,點明“飲中至樂”的深層內涵:利他即是自利,讓別人獲得快樂,自己也能收穫心安與酣適,這正是蘇軾曠達處世的生動體現。
接著,作者結合《東臯子傳》中王績的事跡,將自己與王績的飲酒之事對比,既讚譽王績的曠達,也凸顯自己“飲中至樂”的境界,更點明自己與王績的精神共鳴,完成“跋前人傳記”的核心使命。“東臯子待詔門下省,日給酒三升。其弟靜問曰:‘待詔樂乎?’曰:‘待詔何所樂?但美醞三升,殊可戀耳。’”,引用《東臯子傳》中的事跡:王績在門下省擔任待詔時,朝廷每天供給三升酒。他的弟弟王靜問他:“待詔這份差事快樂嗎?”王績回答:“待詔有什麼快樂可言?衹是每天有三升美酒,十分值得留戀罷了。”蘇軾引用這段事跡,既展現了王績嗜酒曠達、不慕官場的品性,也為後文的對比做鋪墊。“今嶺南,法不禁酒,予既得自釀,月用米一斛,得酒六鬥。而南雄、廣、惠、循、梅五太守,間復以酒遺予。略計其所獲,殆過於東臯子矣”,對比自己貶謫惠州的飲酒境遇:如今嶺南地區,法令不禁止飲酒,自己能夠親自釀酒,每月用一斛米,能釀出六斗酒;而且南雄、廣州、惠州、循州、梅州五位太守,還時常送酒給自己。粗略計算,自己每天能得到的酒,大概超過了王績當年的三升。這一對比,並非炫耀,而是凸顯自己貶謫期間雖境遇坎坷,卻能在飲酒之事中獲得閑適與樂趣,心境愈發曠達。“然東臯子自謂五斗先生,則日給三升,救口不暇,安能及客乎?若予者,乃日有二升五合,入野人、道士腹中矣”,進一步對比自己與王績的飲酒之道:王績自稱“五斗先生”,卻每天衹有三升酒,勉強夠自己飲用,哪裏有多餘的酒招待客人呢?而自己,每天有二升五合酒,都用來招待山野之人、道士等客人了。這一對比,既凸顯了蘇軾“以客為樂”的情懷,也展現了他與王績“嗜酒”的不同。王績之飲,更多是自適;蘇軾之飲,是自適與利他相融,更顯溫厚與曠達。“東臯子與仲長子光游,好養性服食,預刻死日,自為墓誌。予蓋友其人於千載,或庶幾焉”,點明自己與王績的精神共鳴:王績與仲長子光交游,喜愛修身養性、服食丹藥,甚至預先刻下自己的死期,為自己譔寫墓誌銘,其曠達超脫可見一斑。蘇軾感慨,自己雖與王績相隔千年,卻將他視為精神知己,或許自己也能達到王績那樣的曠達境界。這一句,既表達了對王績的傾慕之情,也彰顯了蘇軾晚年的人生追求。超脫生死、淡泊名利,在閑適生活中安放本心,完美呼應“跋前人傳記,敘飲中至樂”的主旨。
這篇跋文並非單純的評傳,而是蘇軾借王績的事跡,抒自身的情懷。他以王績為精神知己,通過對比二人的飲酒之事,既讚譽王績的曠達,也映照自己的心境,將對王績的傾慕,轉化為自身的人生追求,實現了“跋前人傳記,抒己身情懷”的目的。蘇軾筆下的“飲中至樂”,絕非貪杯嗜酒的享樂,而是一種通透的人生境界。不在於自身酣飲,而在於與客同飲的酣適;不在於獨自快樂,而在於利他後的自適。他“不飲而多釀酒”,“蓄善藥以助人”,看似勞己為人,實則是在利他中獲得心安與快樂,這正是他曠達處世的核心:不執著於自身境遇,在平凡小事中尋求樂趣,在善意付出中安放本心。
蘇軾此文作於貶謫惠州期間,當時他歷經坎坷,卻沒有沉沦於失意,反而在飲酒、待客、助人中,收穫了內心的平和與曠達。他不抱怨自身境遇,不執著於功名利祿,反而能在困境中發現美好,在平凡中體悟至樂,這種“一蓑煙雨任平生”的通透,彰顯了他獨特的人格魅力,也讓“飲中至樂”有了更深厚的內涵。蘇軾將相隔千年的王績視為精神知己,既傾慕王績棄官歸隱、嗜酒曠達的品性,也認為自己或許能達到王績的境界。這種跨越千年的精神共鳴,不僅讓這篇跋文更具溫度,也凸顯了“曠達自適”的人生智慧。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境遇如何坎坷,堅守本心、淡泊名利、在平凡中尋求快樂,始終是人們追求的精神境界。
跋前人傳記,見千載知己;敘飲中至樂,藏曠達本心。《書東臯子傳後》不僅是一篇簡單的跋文,更是蘇軾晚年心境與處世智慧的集中體現。它告訴我們,人生的快樂,從來不在於外在的境遇,而在於內心的通透;真正的至樂,不在於獨自享受,而在於與人共享、在利他中實現自適。歷經滄桑而不改初心,身處困境而依然曠達,這份智慧,跨越千年,依然能給我們帶來深刻的啟示。以平和之心待世事,以善意之舉待他人,在平凡生活中,終能體悟到屬於自己的“飲中至樂”。


附原文《書東臯子傳後》
予飲酒終日,不過五合,天下之不能飲,無在予下者。然喜人飲酒,見客舉杯徐引,則予胸中為之浩浩焉,落落焉,酣適之味,乃過於客。閑居未嘗一日無客,客至,未嘗不置酒。天下之好飲,亦無在予上者。常以謂人之至樂,莫若身無病而心無憂。我則無是二者矣。然人之有是者,接於予前,則予安得全其樂乎?故所至常蓄善藥,有求者則與之,而尤喜釀酒以飲客。或曰:“子無病而多蓄藥,不飲而多釀酒,勞己以為人,何也?”予笑曰:“病者得藥,吾為之體輕,飲者困於酒,吾為之酣適,蓋專以自為也。”
東臯子待詔門下省,日給酒三升。其弟靜問曰:“待詔樂乎?”曰:“待詔何所樂?但美醞三升,殊可戀耳。”今嶺南,法不禁酒,予既得自釀,月用米一斛,得酒六斗。而南雄、廣、惠、循、梅五太守,間復以酒遺予。略計其所獲,殆過於東臯子矣。然東臯子自謂五斗先生,則日給三升,救口不暇,安能及客乎?若予者,乃日有二升五合,入野人、道士腹中矣。東臯子與仲長子光游,好養性服食,預刻死日,自為墓誌。予蓋友其人於千載,或庶幾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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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東臯子傳後》是蘇軾為《東臯子傳》所作的一篇跋文。《東臯子傳》是初唐詩人王績(字無功,號東臯子)的自傳。蘇軾此文並非單純評價傳記,而是藉王績其人,抒發自己的人生理想與處世態度,是理解蘇軾中晚年思想的重要文本。此文作於蘇軾貶謫惠州期間(約紹聖二年,1095年),是其晚年作品。此時蘇軾經歷“烏臺詩案”及多次貶謫,心境趨於曠達超脫。王績(585年~644年),字無功,號東臯子,祖籍山西祁縣,絳州龍門(今山西河津)人,隋大儒王通之弟,隋唐之際詩人。棄官歸隱,嗜酒曠達,著有《醉鄉記》、《五斗先生傳》等,其詩風質樸,被視為陶淵明的繼承者。蘇軾對其人格與生活方式深為傾慕。
五合:古代容量單位,一合約十毫升,五合約半升。舉杯徐引:舉杯緩緩飲酒。浩浩焉,落落焉:形容心胸開闊、磊落自在的樣子。酣適之味:酣暢舒適的滋味。身無病而心無憂:身體沒有疾病,心中沒有憂愁。蓄善藥:儲備好藥。勞己以為人:勞累自己來幫助別人。體輕:身體感到輕快。困於酒:沉醉於酒中。
待詔門下省:在門下省擔任待詔。待詔,古代官職,負責為皇帝草擬文書、應對咨詢等。日給酒三升:每天供給三升酒。美醞:美酒。殊可戀:十分值得留戀。
嶺南:指中國南方五嶺以南地區,今廣東、廣西一帶。法不禁酒:法令不禁止飲酒。自釀:親自釀酒。斛:古代容量單位,一斛等於十斗。斗:古代容量單位,一斗等於十升。南雄、廣、惠、循、梅:均為宋代嶺南地區的州名,分別對應今廣東南雄、廣州、惠州、龍川、梅州一帶。太守:古代地方行政長官。間復以酒遺予:時常送酒給我。遺,贈送。殆過於:大概超過。
五斗先生:王績的自號,因嗜酒而得名。救口不暇:勉強夠自己飲用,來不及顧及其他。野人:指山野之人、平民百姓。道士:信奉道教的人。仲長子光:王績的友人,生平不詳。養性服食:修身養性,服食丹藥(古代道家的養生方式)。預刻死日:預先刻下自己的死期。自為墓誌:為自己譔寫墓誌銘。
友其人於千載:將他(王績)視為千年之外的朋友。庶幾焉:或許能夠達到(他的境界)。紹聖二年(1095年):宋哲宗紹聖二年,此時蘇軾貶謫惠州。



附《全唐文》卷131《東臯子傳》
東臯子者,太原王績也。字無功。性簡放,不喜拜揖。家貧,無以自給,躬耕東臯,故號東臯子。少學詩書,皆非所好,唯以酒為務。一飲五斗,方解其趣。有以酒邀者,無貴賤必往。往必盡醉,醉則輒去,不擇地而寢。醒則復飲,飲則復醉。常以《周易》、《莊》、《老》置床頭,暇則讀之,非聖人之書不觀也。
刺史崔悅聞其名,請與相見。辭以“野人無所識,惟嗜酒耳”。悅乃日致一斛,歲餘,績謂其子曰:“吾醉矣,不可以久留。”遂去,終不復見。鄉人或有鷄豕之饋,輒釀為酒。有招之者,必問:“有酒乎?”苟曰無,則徑還。其高情曠致,皆此類也。
嘗躬耕,歲常不給,親舊憂之。績曰:“天實為之,謂之何哉?”每至酒熟,取一瓢獨酌,陶然自樂。晚年尤劇,或終日不食,唯酒是務。將終,謂其子曰:“吾死後,可葬我於東臯,不起墳,不樹不碣,但使我有酒可醉足矣。”其子從之。
贊曰:東臯子之生也,以酒為名;其死也,以酒為葬。豈好酒者耶?將有托而逃焉者也?然其言論風旨,可謂達生之君子矣


附吕才《東臯子後序》
  君姓王氏,諱,字無功,太原祁人也。高祖晉穆公,自南歸北,始家河汾焉。歷宋魏迄於周隨,六世冠冕,國史家牒詳焉,君性好學,博聞強記,與李播、陳永、呂才為莫逆之交,陰陽曆數之術,無不洞曉。大業末應孝弟廉潔舉,射高第,除秘書正字。君性簡放,飲酒至數鬥不醉,常云:“恨不逢劉伶,與閉戶轟飲。”因著《醉鄉記》及《五斗先生傳》,以類《酒德頌》云。雅善鼓琴,加減舊弄,作山水操,為知音者所賞。高情勝氣,獨步當時。及為正字,端簪理笏,非其好也,以疾罷,乞署外職,除揚州六合縣丞。
君篤於酒德,頗妨職務,時天下亂,藩部法嚴,屢被勘劾。君歎曰:“羅網高懸,去將安所?”遂出所受俸錢,積於縣城門前,托以風疾,輕舟夜遁,隨季版蕩,客游河北,去還龍門。武德中詔徵,以前揚州六合縣丞待詔門下省。時省官例日給良醞三升,君第七弟靜,為武皇千牛。謂曰:“待詔可樂否?”君曰:“吾待詔祿俸,殊為蕭瑟,但良醞三升,差可戀爾!”待詔江國公,君之故人也。聞之曰:“三升良醞,未足以絆王先生,判日給王待詔一斗。”時人號為斗觉學士。
貞觀初以足疾罷歸,欲定長往之計,而困於貧。貞觀中以家貧赴選。時太學有府史焦革,家善醞酒,冠絕當時。君苦求為太樂丞,選司以非士職不授。君再三請曰:“此中有深意,且士庶清濁,天下所安。不聞莊周避漆園,老聃恥柱下?”卒授焉。數月而焦革死,妻袁氏,時送美酒,歲餘袁又死。君歎曰:“天乃不令吾飽美酒!遂掛冠歸田。自是太樂丞為清流,君後追述焦革酒經一卷,其術精悉。兼采杜康儀狄已來善為酒人,為《酒譜》一卷。太史令李淳風見而悅之,曰:“王君可為酒家之南董。”君歷職皆以好酒,鄉里或ㄉ之,因著《無心子》以喻志。
河汾中先有渚田十數頃,稱良沃。鄰渚又有隱士仲長子光,服食養性,君重其貞素,顧與相近,遂結廬河渚,縱意琴酒,慶吊禮絕十有餘年。河渚東南隅有連沙盤石,地頗顯敞,君於其側遂為杜康立廟,歲時致祭,以焦革配焉。
貞觀中,京兆杜松之、清河崔公善繼為本州刺史,皆請與君相見。君曰:“奈何悉欲坐召嚴君平?”竟不見。崔、杜高君調趣,卒不敢屈,但歲時贈以美酒鹿脯,詩書往來不絕。
君又葛巾聯牛,躬耕東臯,每著书,自稱東臯子。晚歲醉飲無節,鄉人或諫止之,則笑曰:“汝輩不解,理正當然。”或乘牛駕驢,出入郊郭,止宿酒店,動經歲月,往往題詠作詩。好事者錄之諷詠,並傳於代。
貞觀十八年終於家,時年若干。臨終自剋死日,遺命薄葬,兼預自為墓誌。所著詩賦,並多散逸,鳩訪未畢,且緝成五卷。又著《會心高士傳》五卷,《酒譜》二卷,及註《莊子》,並別成一家,不列於集云。


讀蘇軾《書東臯子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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