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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悄悄地成长》

2024-05-24 10:06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3467641732

观大邑野百合
家门前有一片栀子花，长在行人必经的路旁。它们太过洁白和芳香，惹得阳光垂怜，惹得路人驻足。它们的花瓣薄薄的像柔荑，历经一夜初夏的暴雨，便渐次泛黄，花容有损；它们长在平坦宽阔的低处，不知多少花枝已被摧折，横遭祸端。
与门前栀子花一同绽放的，还有那长在幽谷中的野百合。
为了看它，我们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跋涉数十里，方零零星星见着几株；我们继续结伴壮胆前行，当看见一道巨大的早已干涸的沟壑，方睹得它的真容。沟壑旁杂木丰茂，不见天日，虬枝盘旋，不闻栖鹘，然而它们无惧、有序地排布在沟壑两侧。有人说它是一朵花，你看它有花的娇弱，白色花蕾半卷，红蕊含笑点缀；有人说它更像一棵树，你看它傲然挺立与成年男子齐。
我不想说它是哨兵，因为在这静静的幽谷中，它在守卫什么呢？我不想说它是隐士，因为它生长的环境太过阴暗潮湿，隐士的周遭那该是有悠然篱菊、罗堂榆柳的所在，那该是有溪头荠菜、陌上桑麻的所在。
网上有人评论说它生长在迷幻的异境，远看似美丽的陷阱，你如果细细观察，它的四周确乎没有其余任何一种花类。世间许多花都如栀子花一般，喜欢长在阳光下，长在世人眼中。你若要赏灼灼桃花，便去坞里庵前，推杯换盏吧；若要赏清雅菡萏，便乘小楫轻舟，荡漾乡浦吧；你若要赏丹桂，便到画阑开处，抑或绮窗手植吧；若要赏冬梅，那墙角独绽的，那洗砚池边的，不须檀板，且去微吟吧。它们长在我们熟识的青砖绿瓦处，长在我们来来往往的人潮中，看见它们是一件惬意又容易的事情。
可是幽谷中的野百合，你哪里见过世人移栽？进山时的横幅深深刻在我脑海：医用药材，禁止采摘。查阅资料得知，野百合有帮助睡眠、清热解毒等功效，如果改变它喜寒、喜阴、喜湿的性情，它还会有那么多药
用价值吗？它在阴暗潮湿的深山仍然努力攫取自身生长所需的养料，它没有长在阳光下，但它却努力向阳生长，终于傲岸挺立。
它特别像社会中的一类人，出身贫寒却不甘沉沦，静悄悄地努力成长；它特别像古代遇谪的士大夫，像被贬往猿哭瘴疠之地的韩愈，贬往天涯蛮荒之地的苏轼，贬往苗僚杂居之地的王阳明，贬往绝域苍茫之地的林则徐，无人问津，饱受苦寒，但都静悄悄地汲取力量突围而出，他们教民识文断字，替民惩恶除霸，兴修水利工程，传授耕织技术，真真切切地为君分忧、为民做事，将自身的“药用价值”发挥到极致。
生命的成长本就是自己的事，无须喧嚣到人尽皆知。杨绛先生说：“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发现，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让我们如野百合一般吧，即使生长在幽暗昏惑处，也独自馥郁、独自绽放，静悄悄地守卫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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