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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贤听讼

2023-11-02 20:32阅读:
文帝元嘉三年(426年)三月,辛巳,帝还建康,徵谢灵运为祕书监,颜延之为中书侍郎,赏遇甚厚。夏,五月,乙未,以檀道济为征南大将军、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到彦之为南豫州刺史。遣散骑常侍袁渝等十六人分行诸州郡县,观察吏政,访求民隐;又使郡县各言损益。丙午,上临延贤堂听讼,(延贤堂在建康華林园)自是每岁三讯。左僕射王敬弘,性恬淡,有重名;闗署文案,初不省读。尝预听讼,上问以疑狱,敬弘不对。上变色,问左右:“何故不以訊牒副僕射?”敬弘曰:“臣乃得訊牒读之,正自不解。”上甚不悦,虽加礼敬,不復以时务及之。
【通鉴】
文帝親临延贤堂听讼,非君天下之道也,然於其时则宜也。自晋以来,民之不治也久矣,君非幼沖则昏闇耳,国事一委之宰辅者幾百年。乃其秉政之大臣,图篡逆者,既以饵天下为心,而成乎纵弛;贤如王导、郗鉴、何充、谢安,亦唯内戢彊臣,外御狄患,暇则從容谈说,自託风流;而贪鄙如司马道子,又弗论也。及晋之亡,而法纪隳,风俗坏,於斯極矣。宋武以武功獵大位,豪迈而不悉治理,固未遑念及於親民也。刘穆之、傅亮区区機变之小人,视斯民之治乱漠然不與相闗,有司之贪浊瞀乱者,不知其若何也。文帝承其敝而欲理已乱之絲,则更不得高拱穆清以养尊贵。而况羡之、亮、晦杀君立君,威震朝野,民且不知有天子。苟不躬親延访,则虚悬於上,废置惟人,亦恶足以制权奸、保大位乎?故急於親临以示臣民之有主,抑求己自彊之道也。以是知文帝之志略已深,而正逆臣之诛,成元嘉之治,皆繇此昉焉。
虽然,以是为君人之道则已末矣。国之大政,数端而已;铨选也,赋役也,刑狱也,乃其绪之委也,
则不胜其宂,择得其人而饬之以法,士不废,民不困,而权亦不移。若必屈天子之尊,撤瑱纊以下问锥刀子女之淫慝,與民競智而撓之者益工,與庶官争权而窃之者益密,明敏之过,终之以惛,求以起百年之颓靡,致旦暮之澄清,不亦难乎!帝之遣使行郡县访求民隐,诏郡县各言利病,斯可谓得治理矣。親临听讼,暂尔权宜,非可法者也。王敬弘曰:“臣得訊牒,读之正自不解。”其辞傲矣,而犹不失相臣之体。相臣执体要,佐天子以用人修法而天下寜,况天子乎?
【读通鉴论】
王敬弘,琅邪临沂人也。與高祖讳同,故称字。曾祖廙,晋骠骑将军。祖胡之,司州刺史。父茂之,晋陵太守。敬弘少有清尚,起家本国左常侍,衞军参军。性恬静,樂山水。为天门太守。敬弘妻,桓玄姊也。敬弘之郡,玄时为荆州,遣信要令过。敬弘至巴陵,谓人曰:“灵寳见要,正当欲與其姊集聚耳,我不能为桓氏赘婿。”乃遣别船送妻往江陵。妻在桓氏,弥年不迎。出郡无事,恣其遊適,累日不回,意甚好之。转桓伟安西长史、南平太守。去官,居作唐县界。玄辅政及篡位,屡召不下。高祖以为车骑從事中郎,徐州治中從事史,征西将军道规谘议参军。召为中书侍郎,始携家累自作唐还京邑。久之,转黄门侍郎,不拜,仍除太尉從事中郎,出为吴興太守。舊居餘杭县,悦是举也。寻徵为侍中。宋国初建,为度支尚书,迁太常。
敬弘形状短小,而坐起端方,桓玄谓之“弹棊八势”。所居舍亭山,林涧环周,備登临之美,时人谓之王东山。太祖尝问为政得失,敬弘对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议。”上高其言。左右常使二老婢,戴五绦五辫,著青纹袴襦,饰以朱粉。女適尚书僕射何尚之弟述之,敬弘尝往何氏看女,值尚之不在,寄斋中卧。俄顷尚之还,敬弘使二婢守閤不听尚之入,云“正热,不堪相见,君可且去”。尚之於是移於它室。子恢之被召为祕书郎,敬弘为求奉朝请,與恢之书曰:“祕书有限,故有競。朝请无限,故无競。吾欲使汝处於不競之地。”太祖嘉而许之。敬弘见兒孙岁中不过一再相见,见辄克日。恢之尝请假还东定省,敬弘克日见之,至日辄不果,假日将尽,恢之乞求奉辞,敬弘呼前,既至閤,復不见。恢之於閤外拜辞,流涕而去。
【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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