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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杨卫的信

2024-06-07 18:52阅读:
杨卫:
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一定会感到万分惊讶——你怎么也不会想到,写这封信给你的,竟然是一个与你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们的确是陌生人,陌生到我不能不怀疑,这封信是否能够平安地转到你的手中。如果你当真收到了这封信,请你千万耐着性子看下去,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要问我是谁,我这会儿只能说:我们的教室就在楼下这个小院里;出了教室,来到小院当中,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你们三楼走廊西头那个大窗户——我们总算是这个小院的主人,而且差不多全是去年九月中旬才踏进这个小院的新主人;我只是这些人当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
我们来到这个小院快有半年走了。我感到自己在里生活得很有意思,学到了不少新东西。这是我始终引以为自豪的事情。因此,我虽然盼望到更加广阔的天地中去寻找理想和归宿,但对这个留下过我们足迹的小院,以及在小院及其周围与我门结下深厚友谊的朋友们,是怀着很深的感情的。可是,我现在想要告诉你:在这将近半年 的岁月里,也有另外一种感情牵扯着我的心,使我经常激动不实,那就是我对你逐渐产生出来的爱情!
我一直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怕的是你为这件事情分心。我在等待着一个最后的、适当的机会。我最初打算等今年高考结束以后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不料,最近几天接连发生两件事情,它们促使我下定了决心。我认为,应该及早把心里话说出来,不能让它们窝在心底,象石头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么,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呢?我只有一双握笔的手,一颗赤诚的心!
我清楚地记得,我的爱情是在这一学期才萌发的,可要说清楚恐怕非得追溯到去年六月不可。那时候我正在灞桥一所中学念书,准备参加一九八四年的高考。在这期间,西安电视台正在举办高考复习铺导讲座,同时在讲座前播放日本申视连续剧《血疑》。学校建议毕业班的学生听那些老师的课。由于复习很紧张,我们总是在文艺节目播放之后赶往礼堂去听进座的,所以并未注意到《血疑》这个戏。过了一段时间,同学中对这个戏的议论多起来;我终于年杨关、春峰他们在学校后面的工棚区,看了其中五、六个片段。加上高考后回到村里看过的,我对这个成的人物和故事都
大体知道一些了。我们都很喜欢大岛茂这个人,一致认为他是《血疑》中最有光彩的、最吸引人的艺术形象。记得看过《血疑》后,同学中讲幸子怪话的不少;碰到这种情况,我就只谈大岛茂,闭口不提幸子及其扮演者山口百惠。因为……因为什么呢?怕羞,还是怕别人取笑?总之,在我的心目中,幸子无疑是一个可与大岛茂相提并论的艺术形象(他们才真是珠联璧合呢);她的一举一动,无不给人们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她是一个光彩照人的姑娘;在后来很长的时间内,我依然清楚记得她的影子……几个月以前,在小院东侧那条过道处,当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我的心不禁怦然萌动了。我只看见你匆匆闪过的侧影,就好象大岛幸子忽然在我眼前复活了!几天后,我再次看见你,才发现你并不是幸子——但是,在你们身上有一种相同的青春魅力,感染着周围的人们。在那些天里,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我才能偶然看见你:你总是在卖饭快结束时,才匆匆赶到后面的学生食堂;买好饭莱就端出来,随便在哪里的屋檐下找一块地方,不慌不忙地吃着。我们虽然只打过几个照面,但你却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你的身影在我眼前经常浮现,但又无法捕捉到一个通真的影子。也许从那时起,你就在我心中扎下根了。……当然,你可能非常明白,我们初到这个学校,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我心里对这儿的一切事物都充满戒意,甚至想从这儿逃走!所以,要问我从何时起真正重视这件事情,我可以回答你:是从一个月后左右开始的!……去年秋假结束,在十月八日那天清早,我乘共汽车回到学校。经过一个短短的秋假,我继续在这里上学的决心才最终下定了。第二天早饭时,我在学校小卖部附近又一次见到你;大概从这一回起,我才明确意识到,你在我心目中所占的位置,或着说,才敢于承认自己内心隐藏多日的秘密!在这一天日记中,我写过这样一句话:“我如今再用字母‘Z’来作一个陌生同学的代号。也许我还会写些关于这个人的文字,也能情随事迁,懒得再动笔,那是以后的事情。”——这是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日记本上;从此,便一发而不可收了。当时我怎么也没有料到,你会成为我日记中写得最多的人物之一,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们一到这个学校,就被分到长安县灯光场去住,晚上只好睡在长廊上一个用帆布围成的破帐逢里。我在那儿结识了三个朋友,其中一个是你们应届毕业班的。尽管不断有人挟着铺盖卷到教室去睡,我们四个却一直在那里住下来。十月底,我们一起搬回学校,住在靠近学校操场的那个混合宿舍里。起初,我对谁也没有吐露过自己的心事,因为那时我们还处于初次接触阶段;直到今天知道很清楚的,也只有你们高三级的这位问学。他距离你们太近了,为了减少麻烦起见,我在这里隐去他的姓名,只称他为小林吧!——搬到新宿舍不久,有一天晚上,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他打听你的情况了。那时,我很想知道你是哪个班的,可总是不敢去搞清楚。从他那里,我陆续了解到你的来龙去脉,不但知道你在高三.一班,而且还知道你叫杨卫。当时甭提我有多难为情了,就是今天回想起来还有些面红耳热呢!…… 可是,那些简单的介绍,曾经给我带来多么大的快慰呀!更使我惊异的是,通过这件事,我才第一次发现象小林这样的人原来也有着一颗活蹦乱跳的、诚挚的心!在他们心底里,也装着那么丰富的、细腻的感情。我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我以前竟没有发现他身上有这么多的优秀品质呢?我又一次深深地体会到:在一般情况下,人与人之间都不是了解得很清楚的,好象有许多条无形的马奇诺防线,把大家隔开了;但是,只要突破了这些防线,你就会发现人心原来都是相通的。不用说,我们现在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我不但通过他加深了对你的了解,而且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鼓舞,一种力量,使我更加倾慕你,更渴望得到你的爱情。我想,这一定是同样动人心弦的东西!然而,我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一方面因为我需要了解你,另一方面,也因为处在我们这样一个社会,这样一种环境,要接近你是十分困难的。何况,我们到学校来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功课,怎么可以轻易起这种念头呢?我这样责备自己。这样,一晃半年左右的时间过去了,我依然如故。半年的时间看起来不算短,然而毕竟还不是很长的啊!
正因力如此,我有时不禁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象我这样在几个月内,突然对一个素味平生的女孩子产生了如此炽热的感情,这靠得住吗?在现实生活当中,这种爱情的勃发特别令人不可思议。不少人都在努力探讨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古怪的现象。通常所做的推测可以归结为两个:第一,这种感情同在此以前暗自怀抱的理想是否一致;第二,是否被爱迷住了眼睛,而把情人的缺点也看成是他特有的诱人之处。有人得出结论说:一见倾心的爱情,它的产生和发展是违背理智的,是一时感情冲动的、幼稚的产物。但是,世界文学描写在研究了爱情的几千种表现形式之后,却不约而同地确定了爱情的唯一共同特点——严格的选择性。从某种意义上说,即使倾心、怜悯、仰慕甚至虚荣这些使爱情带上各种个人色彩的成分占了主要地位,这也是爱情选择性的一些表现形式。这些爱情表现形式所基于的直觉实际上是不会犯错误和被迷住眼睛的,可能导致错误的恰好是对对方思想品质的某些所谓理智评价。前些日子,人们都在谈论电影《人生》所揭示的高加林、刘巧珍的爱情悲剧。我们都清楚地知道,刘巧珍喜欢高加林的文化素养、男子汉气魄以及各种才华,这些东西都是高加林身上所具备的。就刘巧珍而言,她并没有看错这些东西,而只是忽略了她本来不应该忽略的、彼此思想境界上的相离因素。
关于一见倾心的爱情,苏联哲学家沃罗比约夫发表过自己的意见。他认为,问题不在于心灵的乖张任性,对情人的直觉评价有时是惊人的透彻和准确,它使心灵和理智都预感到幸福,这种透彻和准确并不违背理智。我对这些话的理解是,对自己情人的可爱之处,就算有人不能明确指出来,但在事实上则是自己完全可以意识到的,而且自己意识到的,往往也是对方身上确实存在着的东西;至于爱什么和为什么爱的问题,各人的答案不尽一致,但都不是偶然得出来的,它有着极其深刻的个人背景——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个人色彩,或者叫个人逻辑吧!
这就是我反复思索得出来的结论,它不是最近才得出来的,在我心中酝酿了很久。对于我自己认定了的东西,别人轻易是改变不了的。应当承认,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并不全是关于你的好话,我对其中有些话甚至是很反感的。不过,我总觉得,旁观者不一定清,他们有时并不熟悉内情,他们的许多看法只是根据主观臆造出来的。我怎样来抒发自己内心的爱呢?换一种场合,也许我多少能谈出一些感受来;我并不认为你是十全十美的人,但你的某些优点却强烈地吸引着我的心。但是,第一次写信,写信的目的不在于此;再说,它究竟会落到谁手里,我自己都不敢打包票!
还是接着谈我自己吧!——别看我写信时这么轻松,但实际上并不然,我老是为猜不透你内心的秘密而苦恼。就是在我决定将来向你诉说衷情,我也时常为此苦恼着。我的心意当然很明白,我渴望获得你的爱,更渴望你接受我这种爱,从而把我们的命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共同走眼前的人生的路——我也知道,这不过是一种痴心妄想罢了!因此,我总在怀疑:我的愿望能够顺利地实现吗?其实,我现在连一个最重要而又最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即:她爱我吗?这就是我苦恼的根源。
我有时也感到迷惘——我恨自己为什么总在纠缠着一个得不出结论的问题呢?然而,我在恨过自己以后,却又会不由自主地想这个问题,这个谜——也许正因为是个谜,它才那么强烈地吸引着我,使我流连忘返,使我一心想揭开这个谜的谜底。所以,我有时想得很专心,象一个五云岁的小顽童,看见天上的月亮,便迷上它,痴呆呆站在院子当中,将手指含在嘴里,望着头顶上的月亮出神,努力去探究其中的奥秘——当然,我们一样安静,一样吃力,可我没有那么多的新奇感,我的心情有时是沉重的。
当我感到心灰意冷的时候,我就劝自己说:算了,拉倒吧,别为这件事情操心了,还是安顺守已吧!但是这种论调现在对我不起任何作用了,因为我压抑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我多次迷惘,到头来却总是我行我素。我这样冲动,不是没有缘故的。说来话长。记得我最初知道有家庭问题存在的时候,我的年龄还很小。每当看到有的夫妇为家务琐事吵得不可开交,我总是在心里微笑,我相信自己将来组织的家庭的气氛,绝对不会象这样糟糕,甚至这个家庭的生活式也会与众不同的。可惜,老一辈人在婚恋方面所付出的徒劳的代价,以及努力之后遭受的失败,时刻还动摇着我的这种信念——我发现,不光那些按照封建婚烟习惯结成的旧式夫妇,有许多在恋爱中产生的新式夫妇同样无法逃避争吵乃至感情破裂的悲剧(我亲眼看到,在我们那儿有人因此自杀)。这些给了我以极大的刺激。我似乎预感到,自己将来不仅不会独树一格,而且我那时候的家庭生活,可能怡好就是由这些内容构成的。既然爱情最终也变得如此脆弱,那我们有什么必要去追来它呢!抱着这种近乎绝望的想法,我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虔诚地信奉着独身主义,对那些由于各种原因一直过着孤独生活,而又做出过成就的人充满敬意。初中毕业以后,我陆续读到了《牛虻》《牛虻在流亡中》等小说,我认为牛虻是个真正的事命家。为了弥补自己的不足,寻找精神寄托,我还把牛虻当作自己在个人感情方面崇拜的偶像,竭力使自己与爱情隔绝,沉浸在一种病态的孤傲与顽强之中。
不过,你也知道,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外国甚至也有),人们总喜欢宣扬这样一种观点:高尚的爱情具有神奇的力量,它使人们在无论多么艰难的情况下,都能享受到最充分的自由和幸福。我是一个青年,有着青年人的禁怀和气魄——我不但热烈向往自由和幸福,也会想到去争取的。我不那么崇拜牛虻了;鉴于以往别人的经验教训,我又固执地相信起那种在我看来是理想的爱情来。我脑子装的,是一些大人们反复教导我们的话。我相信,如果社会自标不同,世界观、审神美观和道德观不一致(往往反映为习惯和情趣上的差别),那么,在此基础上产生的爱情是不够完美的,或者根本无法存在。我不无骄傲地想,我将来绝不会接受这种爱情,更不会容许在这些方面与我格格不入的女人来做我的妻子。高中毕业以后,我们与社会接触得多了。随着阅历的进一步增长,我逐渐看出:我最初迷信独身主义这种想法无疑是天真的,其中也包含着某些消极和懦弱的成分;当我们开始树立起积极、进取的人生观以后这种成分便逐新失去存在的依据。我当然会抛弃独身主义,修正对牛虻的崇拜不用说是必然的。可是,我在接受所渭新的恋爱观之后,仍是十分幼稚的。有些哲学观点是对的,可我们因为不能直正领悟它的实质,反而把它简单化、概念念化了:在这种情况下,它不会帮助我们辨别世界上的事物,只会使我们越来越糊涂,到后来就连最简单的事实都看不清楚了。
在我上学期间,我只是从道理上通过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于。过去,也有个别女同学对我流露过那种意思。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一共有两次,前一次发生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后一次发生在去年我在灞桥的时候,都让我给错过去了。或许我太拘谨了,或许我总想保住自己的“清白”;总之,我那时候犯过错误,今后恐怕永无弥补的机会了。在许多同辈人眼里,我有头脑,有理智。就这一点来说,他们可能还羡慕我有很强的自制形力。说老实活,我没有别人所说的自豪感,有的倒是悔悟和自责。我有时候就感到我仿佛是被装进了一个自制的套子里,有点象别里科夫。有的朋友看我很庄重,说他们在我面前感到敬畏,我只好苦笑一下——要是那样,那我们正好两讫了,因为在他们面前,我有时就觉得白己象个什么呢?木乃伊。我现在一心想跳出这个套子,使自己的精神更加振奋起来。这就是我打算向你吐露衷情的根本原因之一。鉴于我们所处的环境,我决定等到今年高者结束以后,再把这件事告诉你。
然而,就在前天晚上,小林忽然带给我一个惊人的消息:据你们班有的同学在闲谈中透露,似乎你另有所爱,好像这已经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了——这意味着什么呢?这就意味着,我有可能在你们中间扮演一个可怜的、第三者的角色!这消息来得那样突然,象闪电般迅猛,一下子就把我给打懵了。我在感到震惊的同时,心头的苦涩味儿是无法消除的。听说,这个同学叫李辉,也是你们班的。难道他和你的接近,也是我能够否认得了的吗?当然不是。李辉我见过,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我手头上保存着一份元旦文艺演出的节目单,那天在元兴影剧院,他一上台演出我就注意到了……那天晚上,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也许我多少经历过一些场面,也许我的自我意识大强烈了,我总觉得自己现在是被推上了浪尖,关键看自已能否掌握住自己的命运——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地步,我只有表现得果断一些!
我要朝前看,但不能沉浸在虚无缥缈的幻想中,而应当追求实实在在的东西。那么,我眼下所追求的东西,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呢?这个问题,只有你能够回答!我当然不能要求你对我保证什么——要那样的话,我未免有点太苛刻了。我到这里毕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你也许根本就不知道有我这个人的存在,我们只是同在一个学校罢了,有什么可保证的呢?我仅仅希望,你能够就我所关心的那个消息,提供确凿的事实依据。这样,我即便立刻急流勇退,至少头脑也是清醒的。否则,老是纠缠着一个十分恼人的问题,我就什么事情也干不成了……因此,我才提笔给你写这封信——无论我多么难为情,多么害羞,反正你是看不见……
然而,这封信能不能平安地到达你手中呢?它会不会给你惹下麻烦呢?更重要的是,你能够接受我这种表达方式吗?我实在不知道。也许你真的有些吃不消呢……
杨卉,请原谅我把这些毫不掩饰地告诉你,我知道这未免太不客气了!但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我的心在激动,我渴望把我的心事倾吐给你,哪怕只有这一次也好。也许我这样做会扰乱了你的宁静,给你带去不少麻烦,甚或使你感到难堪——我诚恳地希望,你不会因此而烦恼!如果你以为没有价值,你就不必对我说什么了;我只要一看见你沉默,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在写这封信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承受最坏的结局——那就是你确实象别人说的那样,确实另有所爱;假如真是这样,那你不必为冷落我而负疚,也不必有什么顾虑。从我这方面讲,我当然希望那消息不是真的。不过,即使有那么一回事情,即使我这种良好的愿望只能到此为止,那也是完全应该的。我有什么理由,一定非得取得圆满成功不可呢?我尽管有我自己的人生哲学,有我自己的、也许是奢侈的愿望,但你毕竟还需要从你的立场上,对眼前的事情加以慎重考虑,并且完全有理由拒绝我。何况,从长远观点来看,眼前的事情并不是孤立的。到了我们这种年纪,谁多少都知道一些人情世故的。就拿与此有关联的婚姻来说,当我们认真探讨一下个人努力究竟能在这方面达到何种程度时,我们都会看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即:我们往往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伴侣,因为在我们能够选择以前,我们在社会上的种种关系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开始限制这种选择了。你充分考虑这些事实是完全必要的。总之,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完全根据自己的意志,来处理这件事情。
到了星期天,县城中学的人很少,校园内从早到晚都是冷冷清清的。信写好之后,走出教室,来到小院当中,抬头仰望教学楼上,不禁神驰。你已经回家去了,可我总觉得你好像还在楼上,就在走廊西头那个大窗户里面,内心不禁浮起一股惶惑不安的感情……书不尽言,诸希珍重,伫候复音。
再次
向你道歉
萧箬
一九八五年一月二十日讫于楼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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