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年猪
廖春波
小时候，农村平常是不杀猪的，若育肥，便出售国家的收购站，叫缴猪，犹如交公粮一样光荣。上级对生猪了如指掌，卖猪和杀猪都要纳税，病猪医治无效而死亡，一般要深埋。当然，也有胆大的，暗吃瘟猪肉。鼓励喂猪，猪多肥多，肥多粮多，不图赚钱，只为肥田，丰产粮食。集体管理，每月称猪，考量长势，肥料充公，记入工分，年终决算。
我家常年喂五六头，包括仔猪、架子猪、育肥猪，基本上呈梯次发展，从未出现空圈情况。肥猪大多两头，仅留一头自食，不过一百余斤。冬至后杀年猪，可高兴啦。杀猪前，人们就串门，特别是孩童，互相瞧猪圈，比膘肥体壮，手掌摸猪屁股，不时啧啧称赞。随即，充满喜悦与幸福地盼望着，等待杀年猪的那一天到来。
村里杀猪匠少，时间相对集中，需提前预约，安排好日程。二舅家的幺表兄是杀猪匠，手艺娴熟，像庖丁解牛，态度和顺，年关忙得很，但我家的活从不推辞，并且陪喝一顿刨猪汤，让左邻右舍羡慕不已。他起早贪黑，一日能杀三四头猪，不少人家挽留吃饭，却无暇顾及。不给工钱，小肠归杀猪匠所有，夜宿回家。
主人家临时打土灶，我家挖在院坝侧的堰塘口，周围铺垫稻草麦秸。下午，幺表兄姗姗来迟，肩扛一根细长的铁棍，挑着一个油腻的竹篮，盛装刀具，寒光闪闪。看热闹的也来了，我将一大铁锅水烧得滚开，父亲取下门板横搁成案板，又与旁人从圈栏赶出肥猪。猪见幺表兄吓得直往后退，他眼神凶恶，一步跨向前，扭住猪耳朵，往案板上拉。
猪拼命挣扎，逃跑得逞，满院追赶，好不容易，才捉拿在手，拖上案板，合力按住，头倾斜向下。猪嗷嗷叫，幺表兄捂其嘴，从木鞘抽出刀，一刀封喉。母亲紧接递盆，鲜血喷涌而出，一泻大半瓷盆，撒盐加水搅匀。父亲焚香，燃放鞭炮，猪又抽搐，一命呜呼。幺表兄在猪后脚丫割开小口，再用铁棍在皮下捅几条通道，使劲以嘴吹气，吹得面红耳赤。
肥猪鼓胀，被抬到锅边，四仰八叉，淋开水刮毛。刨子飞快，遍体洁白，冲洗干净，悬挂上楼梯。开膛破肚，取出所有内脏，砍刀上阵，脊背一分为二。软边交食品站，硬边搬至案板
廖春波
小时候，农村平常是不杀猪的，若育肥，便出售国家的收购站，叫缴猪，犹如交公粮一样光荣。上级对生猪了如指掌，卖猪和杀猪都要纳税，病猪医治无效而死亡，一般要深埋。当然，也有胆大的，暗吃瘟猪肉。鼓励喂猪，猪多肥多，肥多粮多，不图赚钱，只为肥田，丰产粮食。集体管理，每月称猪，考量长势，肥料充公，记入工分，年终决算。
我家常年喂五六头，包括仔猪、架子猪、育肥猪，基本上呈梯次发展，从未出现空圈情况。肥猪大多两头，仅留一头自食，不过一百余斤。冬至后杀年猪，可高兴啦。杀猪前，人们就串门，特别是孩童，互相瞧猪圈，比膘肥体壮，手掌摸猪屁股，不时啧啧称赞。随即，充满喜悦与幸福地盼望着，等待杀年猪的那一天到来。
村里杀猪匠少，时间相对集中，需提前预约，安排好日程。二舅家的幺表兄是杀猪匠，手艺娴熟，像庖丁解牛，态度和顺，年关忙得很，但我家的活从不推辞，并且陪喝一顿刨猪汤，让左邻右舍羡慕不已。他起早贪黑，一日能杀三四头猪，不少人家挽留吃饭，却无暇顾及。不给工钱，小肠归杀猪匠所有，夜宿回家。
主人家临时打土灶，我家挖在院坝侧的堰塘口，周围铺垫稻草麦秸。下午，幺表兄姗姗来迟，肩扛一根细长的铁棍，挑着一个油腻的竹篮，盛装刀具，寒光闪闪。看热闹的也来了，我将一大铁锅水烧得滚开，父亲取下门板横搁成案板，又与旁人从圈栏赶出肥猪。猪见幺表兄吓得直往后退，他眼神凶恶，一步跨向前，扭住猪耳朵，往案板上拉。
猪拼命挣扎，逃跑得逞，满院追赶，好不容易，才捉拿在手，拖上案板，合力按住，头倾斜向下。猪嗷嗷叫，幺表兄捂其嘴，从木鞘抽出刀，一刀封喉。母亲紧接递盆，鲜血喷涌而出，一泻大半瓷盆，撒盐加水搅匀。父亲焚香，燃放鞭炮，猪又抽搐，一命呜呼。幺表兄在猪后脚丫割开小口，再用铁棍在皮下捅几条通道，使劲以嘴吹气，吹得面红耳赤。
肥猪鼓胀，被抬到锅边，四仰八叉，淋开水刮毛。刨子飞快，遍体洁白，冲洗干净，悬挂上楼梯。开膛破肚，取出所有内脏，砍刀上阵，脊背一分为二。软边交食品站，硬边搬至案板